《一七手记》向图南

2、壹 天气一

　　天气一派晴朗。悠悠的云在湛蓝的天上挂着，挤成各种形状。
　　阳光有点毒，我微微眯起眼看向天空，不禁心想：这云也倒是漂亮，只是那团长得跟只狗似的，就像魏慎行一样。
　　这里处处洋溢着歌声，婉转，悠扬。我四处张望，但弄不清是哪里传来的。我放弃了寻找音源的念头，转而欣赏起音乐。
　　屋顶上植着些花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蓬勃生机。风吹来，绿叶轻微晃动，更衬得那些花儿娇艳欲滴。这些我欣赏不来，匆匆扫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正看着，我腿部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一瞧，是个孩子。他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灵巧生动。他手中抓着一只未剥皮的糖，显得乖巧可爱。可他粘到衣服上的灰尘，与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蓝色上衣显得格格不入。
　　“哎呀，莱恩慢些跑，看呀都撞到人了！”一位女士向我跑来，我推测她是这孩子的母亲。她眼中略带歉意，向我微微一颔首，蹲下为孩子拍打身上灰尘。“莱恩，你身上都粘了灰尘，这可不好清洗啊。”那位母亲话语中带些急躁，皱着眉对孩子说。莱恩没听她讲话，专注于与手中的糖做“斗争”。
　　母亲抱起孩子向附近商铺走去。她推开半掩的陈旧木门，怀中的孩子乖巧地趴在她肩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我。我扬起眉毛对他轻笑。
　　街道两边各大商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彩带被风高高扬起。悬挂的风铃泠泠作响。商店虽各异，可无一不在显眼的地方有音符样的装饰。几个孩子在门口玩耍，却被大人呵斥。“喂，小孩！你们在我店前挡住路啦！快走开！”孩子们一窝蜂似的散开，边跑边回头对店铺老板做鬼脸。

　　在街上慢走，这样的安宁生活我许久不见了。

　　前面是一家杂货铺，铺子看上去有些古老，木门已有些细微裂缝，似在讲述岁月变迁。两个个女孩凑在玻璃窗前，神情有些兴奋，伸手指着里面什么东西。我来了兴致，绕到她们身后背起手，听她们讲话。
　　“姐姐你看，放在最上边的八音盒好漂亮啊。”
　　“啊……真的哎，上边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真美啊……但它标价是三百来因，这么贵，母亲一定不给买的……”
　　“我们每天都来看看吧。”
　　“迟早会被人买走的。父亲还会批评我们天天跑到大街上看八音盒不像样子。”
　　“……”
　　我发觉那个妹妹的眼眶通红，似乎要哭出来了。我苦笑一声，背着包离开她俩。

　　来因是什么？这里的货币吗？我可一分都没有。在昨天我的干粮就吃完了，今早到城外一个农夫家里帮他劈柴，才混上口饭吃。

　　我顺着街道继续走，听见身后隐约传来那对姐妹的声音：

　　“我向塞西莉亚祈祷，生辰时能有一个八音盒……”
　　“哎呀，伊莉莎快住嘴，神会实现这种愿望吗？”
　　“塞西莉亚一定……”
　　“不会的！她是不在乎我们这些凡人的！”
　　“她……”

　　她们声音渐渐消失，后面的我听不清楚了。

　　塞西莉亚是这个国的神吗？但姐姐看起来对神很排斥？

　　这里，究竟还有多少未知？

　　我有些累，找到一处长椅坐下。
　　我离开故国四处游荡。一个月以来走走停停，来到这个国家。我尽量避开城市与镇子，因为看到繁闹的街市，我不免会想起我那亡了的国。最终，我进入这个国家中心城市——布莱。

　　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边喧闹声把我吵醒。
　　“快点，要开始了！”
　　“茉莉姑娘也在！她的歌声，定会令你陶醉的！”
　　“还有塞伦前辈，他可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人物！”
　　“……”

　　刚刚醒来，我有些弄不清现状。天有些黑，我看向远处搭建起的舞台，才明白，原来一会儿会有演出。但也不至于疯狂成这样吧。

　　这其间只有一个年轻女人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欢呼的市民。

　　“这位自远方而来的朋友。女人来到我面前，轻笑道。
　　在叫我吗？这还真是令我意想不到。两个月没有和人说过话，我张张嘴不知怎么回，尴尬地看着她。

　　年轻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转头看。”女人说话了。

　　“这位自远方来的朋友，请为此景……感到震撼吧！这里，可是音乐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