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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悟情 情动,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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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江南…… 吗?”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懂得如何的花钱了,看着案上朱记钱庄江南分号飞鸽加急…… 顾渚山的紫笋、五金之母的锡铫、湘妃竹的茶炉、镇江中冷泉的水、还请了当地的茶寮主人看炉。如此饮茶,只怕也只有七七那丫头了……
“沈浪!”无言的看熊猫儿冲入“已经快两年了,你不是知道七七在哪的吗!你还追什么阴阳艳煞?!难道这仁义山庄就缺你一个猎头人不成?!”
我知道?!呵呵……
我可以不知道吗?如果可以…… 那我宁愿选择不知道!
至少…… 至少那样我可以去找她…… 因为她的失踪。
而如今?
我知道…… 我知道七七在哪;我知道七七住在哪家客栈,我知道七七又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我还知道七七计划要去哪里、为什么去!
因为…… 七七每到一处就会跑去当地朱记钱庄的分号,就仿佛是为了不让别人去找她一样急急的声明着自己的快乐和安全。
我是那么清楚她的一举一动,我甚至能默背出她所走过的任何一个地域上发生过的一切…… 可我却不能一个能去见她一面,因为那已经无法改变的曾经。
小心的将案头的纸笺收于床头暗格…… 那是七七的消息。
“何苦!”猫儿又一阵风般的去了,同来时一样。
“冷大叔…… ”看着慢慢走出阴影的长者忧心的眼“我没事…… 仁义山庄下一个通缉的…… ”
“唉…… 岳儿…… ”叹气声,冷大叔眼中写满了无可奈何的痛惜“岳儿…… 你还是先歇息……”
指尖摸挲着存放七七消息信笺的暗格“冷大叔…… 一个人能呼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避开眼前长者满是忧心的眼眸“而七七就像是呼吸已经融入我的生命,却因为过于熟悉让我轻易忽略了。现在七七离开了…… 刚开始,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如今…… 我只有不让自己有停下的时间,才可以忘记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茶,袅袅热气氤氲而上…… 只不多时就渐渐地凉了。不是说人走茶凉么?可眼前?那抹轻盈如蝶的倩影还没来,眼前的茶倒是已经凉透的了。
空气里隐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若仔细…… 其间还夹杂着些许淡淡的花香。抬头隔窗而望,院中一树白里透红的柔弱花朵,羞羞怯怯地开着,在风里颤颤地抖动,不时地飘落下来几朵,淡红色的花一抹又一抹。突然无端的心慌,脊背上似有冷汗细密地渗出。合欢…… 说是可以消怨合好的娇艳。消怨,合好?消的什么怨?和什么人合好?
“如意姑娘来了,说是想见你。”在门外已是半晌的冷三叔,终于是开口说明了来意。
如意吗?飞飞的那个贴身女侍……
今天…… 不是飞飞忌日的……
那她…… 唉…… 飞飞,我果然是走不出你这个劫吧……
“沈大侠,现在三年已过…… 对沈大侠为少宫主守墓三年,幽灵宫上下铭感五内。”眼前的女子淡然却又隐隐着咄咄逼人之势“如今如意只想请教沈大侠…… 你在宫主碑上所刻‘爱妻’是否为情之所至,而非是因疼惜宫主舍身相救的内疚补偿?!”
如同坚冰碎裂的冷硬决绝…… 坦白提问却让我……
寂静中女子独有的清亮嗓音又一次响起“还有,沈大侠。如意还有一事不明…… 沈大侠,你为宫主守墓三年…… 按说并不妨碍你恢复沈天君之子沈岳才是,为什么沈大侠却是迟迟拖延?难道在竹林中独自三年…… 并不只是为了我们宫主?!”
“我…… 沈浪…… ”吞了口涎沫,明明舌间齿中盈满血的腥味,但是为何我依旧是干涸的发不出点滴声音。
“三日后,宫主墓前…… 希望沈大侠能给如意和宫主一个答案。”看着那身影娉婷而去,只留下一句“告辞……”消散在这满堂高坐却恍如无人的厅堂间。
日升,日落,一日。
又日升,又日落,又一日。
再日升…… 第三日的今日……
正午,乞巧阁外,合欢树下,我…… 沈郎,取出我的剑。
静静的感觉手中的可以将生命交托的流银…… 慢慢的将焦虑和痛苦自剑尖缓缓滤出,沉淀着心的渣滓。
飞飞,该是时候了,一切的一切……
突然间,杀意…… 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静寂中,皮肤仿佛能感到一种无声的韵律在鼓动。
一片刀光画着圆弧,浪涛般一层层卷了过来…… 踏着无声的韵律,舞出死亡的气息。`
激退!
腕转,剑芒直指持刀来人…… 喉头、前胸、双肋、下腹上下三十四处大穴,只是…… 我剑,走势而不能击下!
收剑!
“王爷…… 若是此次前来是为三日前,幽灵宫如意来访之事…… ”眼前人,果然已非昨日那武林枭雄快活王“在下正要前去赴约一清前孽,还请王爷能一同前往。”
“一清前孽?”快活王双目如刃“好!沈大侠!”
呵呵…… 沈大侠?果然,果然是父女血缘…… 连这“沈大侠”三字读来都是一样……
竹林,草庐,孤坟,如意。
朱爷?小泥巴?冷家三位叔叔?猫儿?百灵?驴蛋和小四?
还有…… 宋离。或该是方外之人的,忘情。
呵呵,如今加上我和快活王…… 就只差了那丫头的了呢!
“沈大侠,你可是已经有了答案?!”三日前还有些咄咄逼人的如意…… 眼前的存在感却隐隐若无。
答案?是的!今日…… 该是有答案的了!
环视来人…… 我开口。
“老天制造了我与飞飞的遇见,但老天却不能制造爱情。”深深的吸一口气“如果与飞飞的相遇是上天给的缘分…… 那么对七七的爱就是一个叫沈郎的男人的执着吧!那没有任何怀疑的认定,就像是拗不过自心得一个死约会。”
走近那碑…… 触摸到“爱妻白飞飞”。回身,面对…… 宋离,不!该是忘情和尚。
“如果这‘爱妻’真是我沈郎的情之所至…… 当日忘情你来辞行时问我,可否携飞飞之灵远游时,我只怕会拔剑相向而非是温文相祝的了。”痛,开始弥漫“一时情疚刻下的谎言,结果…… 伤了七七晶莹剔透的玲珑心,辱了飞飞对爱苛求认真的骄傲,也捆住了我自己的真实。”
早该明白…… 其实最简单的字总是最难写就,而最简单的话也总是最难说出口的?!
七七……
等我,等我卸下那“沈大侠”,等我…… 等你的“沈大哥”
“如意,那三年中我迟迟不恢复沈天君之子沈岳的理由…… ”闭眸,恍惚回到那一日…… 小小的我被娘藏在一人高的景泰蓝瓶里,高大的瓶壁让我看不见任何,只有那一声声钻入耳朵的哭叫哀号,仿佛永无停歇。突然一阵红雾自瓶口洒入淋了我一身。一会脸上的红雾蜿蜒集结流口唇…… 热热的,开始是细细的甜味,后来?则是浓浓的血腥味。
“我,不敢,我不敢恢复沈岳,不敢以沈岳的身份去见七七。”睁眼,抬首“我以为与猫儿商议各刺快活王一剑便能了去昔日恩怨…… 可,那一日!那一日灭门的惨绝血路,却让我泥足深陷。我做不到!毫无芥蒂的接受七七是快活王的女儿,我做不到。于是我就借飞飞的死逃了三年…… ”
寂静……
不期然,冷大叔声音如鼓“天下父母心,岳儿你可懂?”
天下父母心?慢慢回头…… 看着左手旁的两鬓斑白的柴玉关于苍老于形的朱富贵,我又怎会不懂那顾怜幼雏、不愿报仇二字纠缠孩子一生的天下父母心?!只是……纵然明白又如何?即使是清楚执著的拽拉着一段本该放手的绳结,唯一的收获只会是掌心磨出的血泡而已。可…… 真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不过…… 今日!
一定…… 我,沈浪一定能!
“情动,劫动,一动牵一痛。前生,今生,一生伤一身。”缓缓拔出腰畔流银,功集于剑,直取碑身,剑芒敛处‘爱妻’二字灰飞烟灭。
“飞飞,昨日的太阳,它的光和热只能照耀过去,是温暖不了今天的!所以,飞飞,对不起,七七才是我的爱妻,我沈浪的爱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