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关押 “版权费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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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那棵四处都是灰色林子的星球当中，没有日月变换，谢凌空手腕上的光脑更是早已不知去向，这让他对时间概念已经模糊。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审讯手段之一。
谢凌空先前以为储驯绕弯子将他拉上，目的是在那荒星上做什么，如今看来，多半将他抓走才是目的。
可是抓住了之后，不打不审，只是关着，吃食用度一样不少，倒还真是叫谢凌空一时之间摸不准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了。
今日，当机器人再次过来送餐之时，谢凌空伸出了邪恶的脚。
这帮反叛军可能确实不太富裕，虽然星舰看上去还算高级，但估摸着也是打了不知道哪里的贵族抢来的，摆设什么的用着舒服也就留着了，其余用不上的东西多半都被扣走卖钱。
像这样送餐的小机器人，它自然就是在那些无用的东西里。
如今这个看着就粗制乱造，最外面的壳子是早三十年就停产的型号，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显然是后天安装上去的，整个小机器歪歪扭扭，活像是脑残科幻片里的劣质丧尸。
“小地瓜。”
谢凌空用鞋尖踢着面前这个矮冬瓜，组装他的人显然技术不怎么样，就连底盘都安装得歪七扭八不成样子，让谢凌空轻轻一踢就栽倒在地。
“滴滴！救救！滴滴！摔倒！”
将将才有谢凌空膝盖高的小东西栽倒在地，落后老化的发音器带着略显诡异的电子音波动，时不时传出一声滋啦。
赎金这种东西怕是垃圾星都不收，也不知道这帮乌合之众是从哪里淘来的。
机器人脑袋上顶着一小块儿红色方块，谢凌空知道那就是个小型监控器，这小机器人每天顶着这东西进进出出，都不知道另一头有多少人挤在屏幕前把他当猴看。
谢凌空恶心了下，伸出手敲敲监控器，自认礼貌道：“来人，要不然我拆了它。”
“滴滴！救救！滴滴！摔倒！”
谢凌空说完就拿起今日份营养液坐回床边，一仰头将里头的液体吞咽干净，而后拧严盖子放在床头，静静等待着访客上门。
背后的人极其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谢凌空这里见不到具体的钟表，只会觉得心中更加煎熬。
可谢凌空面上不显分毫，依旧淡定自若的端坐在床边，指尖悠哉悠哉地敲击着膝盖，动作频率从未变过。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最先进来的不是声音、动静，而是气味。
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悄无声息的钻入鼻尖，细小幽微又极其霸道，令人难以忽视。
谢凌空抬眼，来人一身米灰色西装穿的人模狗样，鼻梁上架着一副反光的金丝边框眼镜，深蓝色的发丝披散着，有一部分自然垂落在身前，端的是一副人模狗样。
不是储驯又是谁。
谢凌空登时更加理直气壮起来，眼睛上下一扫而后就移开目光，好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谢凌空道：“大忙人，终于有空来审阶下囚了？”
“没空。”储驯淡淡道，他侧身靠在沙发上，斜对谢凌空道：“这不是有囚犯要暴动，我也是不得已。只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瞧上一眼。”
谢.暴动的囚犯.凌空嗤之以鼻，对此道：“要不是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我弄进来，也用不着在这里苦恼了。”
“是没错，所以我并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储驯轻笑了声。
谢凌空身上是最简单的休闲居家服，头发并未梳起，碎发落下时遮住那双凌厉的双眸，整个人的锋利之感也就跟着减淡，瞧着安分起来。
可储驯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他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间屋子里，不允许外面任何人过来探视，就怕这个人运用什么不知名的招数成功脱逃。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谢凌空在他面前的胜绩依然无限接近于零，但储驯始终认为他才是最棘手的对手，并且有着进化的可能，值得小心对待。
谢凌空房间内的装饰样样精细，却也有着要闪瞎人眼的执着，所有的东西要么是反光，要么是自身就带光，寻常人在这儿待一会便觉得眼花缭乱。
谢凌空自己感觉倒还是不错，只不过如今隔着一层镜片，种种灯光映射之下，他无法再通过眼神判断储驯在思索些什么，虽然这种判断方式从前的成功率也不高，但好歹也算是一个方式，如今这条路被彻底堵死，还真让人不舒坦。
“能把那玩意儿摘了吗？看着碍眼。”谢凌空言简意赅。
不过阶下囚当然没有让人事事服从的待遇，储驯只是略摇了下头，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小幅度晃动，“我想你来找我，应该不是来关注我的打扮的。”
“怎么会是我找你。”谢凌空眉头一抬，他身子向后倾斜靠在床头上，由于对方是站着而他是坐着，在高度上便低了一截，往上抬眼时露出小半部分眼白，反而更显锋芒毕露。
谢凌空悠悠说：“费尽心思把我弄过来，不打不骂，不杀不审，每天派那个矮冬瓜，头顶上顶着个摄像头就进来，倒也不像是监视，活脱脱是游客进来欣赏观赏鱼了。”
“你要是想抓我，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行动，从前在Z129，我不信你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后来到了主星，你更是深更半夜潜入我的住处，给了我几刀，你要是铁了心绑我走，谁能拦得住你？别告诉我你是嫌拖着一个人逃出主星费力，别逗了，你这样的人把皇室全绑了都能洒脱离开。”
储驯含笑点头，道：“多谢夸奖。”
谢凌空并没有夸奖他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这人脸皮是在有些时候是极厚的，懒得同他多费口舌，便也不解释这一点。
他只是当面下了一个定论：“你不是一开始想要抓我的，你是突然想要抓我的。”
“宫中既然会有一支反叛军的势力，那么有第二支，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皇宫中发生的事情，让你有了新的念头。”
谢凌空忽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极其缓慢的步子走到储驯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垂眸看他，低声道：“让我猜猜，你这身皮肉底下，又叫人塞了多少脏东西？”
关于“造神计划”这个两人心知肚明的东西，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储驯微微侧着头，发丝自然垂落遮住小半张面庞，“人的身子不就这么大，能塞得下多少。”
“你还是人吗？”
储驯转眸看过去。
谢凌空进一步压下来，压迫感十足，“储驯，你，还是人么。”
这已经不是疑问了，是肯定句。
在这摸不着时间的漫长日子中，生活中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在谢凌空脑海里过了个遍，包括那日水中偶然一见的绚丽鱼尾。
谢凌空一开始以为是幻觉。
可是越回忆越清晰，越思索越觉得那是真实。
人怎么会有鱼尾呢？
有鱼尾的还会是人吗？
看上去匪夷所思，可当这些东西跟储驯这个人连接起来时，竟有一丝诡异的可信。
“我就站在你面前。”
有些人呐，就是不被撕扯下来那一层皮，便不会说真话的。
显而易见的是，储驯便是这种人。
谢凌空垂眸，目光落在那截深蓝色的发尾上。
以前倒是不觉得，如今看起来这颜色倒还真适合大海。
储驯静默盯着他瞧。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二人各有各的沉思，各有各的想法，却奇异的在同时安静下来。
“滴滴！救救！滴滴！摔摔！”
那倒在地上的矮冬瓜机器人仍在不停地扑腾着，似乎是终于察觉到撑腰的人来了，老旧的发音装置开始再度发声。
只可惜郎心如铁，储驯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谢凌空评价道：“手艺很差劲。”
“自然是不如你的。”储驯后撤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帮我个忙？”
“……修理这个矮冬瓜？”
“不当然不是，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还用不着谢少爷上手。”
不知道是不是谢凌空的错觉，当储驯提起“不值钱的东西”时，神情似乎有一丝波动。
谢凌空心念一动，将这事记在心底。
储驯对此全无发觉，只继续道：“你也是见过的，我的骨鞭。”
说起这个谢凌空就火大，“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去帮你弄那份明显是剽窃我触手的鞭子？”
“对。”
“大言不惭！”
谢凌空喊：“版权费付了吗你！”
“我认为指使一个阶下囚做事，应该是不需要付费的。”储驯道。
谢凌空好歹当了几年监狱星的星长，手底下的囚犯来来往往也有几十万了，还真没干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事情。
他索性向后一靠，直接坐在室内那张小沙发上，姿态无比嚣张：“我不。你见过哪个阶下囚这么听话的？”
储驯点点头，随后转身、开门、迈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谢凌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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