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注射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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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空再次睁眼之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无处不酸痛，这也是精神海紊乱发作时的一个表现。
房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人道：“谢大人，陛下请您共用早餐。”
真是一步都不放啊。
谢凌空道：“我随后便到。”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但谢凌空察觉得到，门口的人还如磐石般站在那里，摆明了就是要和他一同过去。
爱等就等着呗。
谢凌空抓起衣服再度进入浴室，一小时后才走出来，套上外套出了房门。
门口的人等待如此之久显然也是有些脾气的，当即没好气的剜了谢凌空一眼，转身先行抬脚。
谢凌空也不在意，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身前行走的家伙身上，唇角擒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行至饭厅时，桌子上精心准备的早餐已经凉了个彻底，皇帝坐在主位上不辨悲喜，附近的侍从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深深低着头，生怕触怒君王。
领着谢凌空过来的那名侍从气焰也明显不如方才嚣张，怕皇帝将谢凌空迟到如此之久的罪过牵连到他身上，走路都小心谨慎了起来。
“陛下早安。”谢凌空一如昨日般行礼。
皇帝仍旧戴着那张温和从容的假面，起身从座位上离开走到谢凌空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怎么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谢凌空半分也不惧怕，还假惺惺地夸赞回去，“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有些认床，每次换了地方都得先适应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好休息。今天还耽误了陛下用早饭，真是我的罪过。”
“诶，是我要留你在宫里的，这怎么能叫你的罪过？”
皇帝笑着转头，招呼了几名侍从过来，吩咐道：“你们几个，去把凌空家里的床搬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不能让凌空再休息不好。”
“还有你们几个，去将桌上的餐食撤下去，换些新的来。”
“是。”
几名侍从走了出去，饭厅当中霎时间便空了不少。
皇帝带着谢凌空到自己左侧的位置坐下，而后问道：“如何？思索的怎么样？这药剂珍贵不好保存，每支药剂出了实验室，活性可就只有三天。”
谢凌空依旧打太极：“这样的药剂必定十分珍贵，凌空于帝国无功，怎么敢接受这样的馈赠？历年来奔走于前线的将士也有许多人的精神海损坏，不如将药剂给他们？”
虫族当中也有擅长精神力攻击的虫子，被称为王虫，新任的虫母向来都是由王虫转化而来，故而一发现王虫，就要不遗余力的进行绞杀，也正因如此，受王虫精神力攻击而残废痴傻的将士不计其数。
这样的人，往往活不了多久，向谢凌空这样能够活蹦乱跳的才是例外。
皇帝却是一笑，“这药剂无比珍贵，给那些平民不是浪费？凌空，你可是贵族近百年天赋最好的孩子，当年被一个下等农业星的小子拉下去，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你鸣不平？”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不把平民当人。
即便他们为国家九死一生搏杀于前线，即便有些人已经靠自己走上了高位，可在贵族的眼里，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平民么。
这就是贵族的想法。
“凌空，说起来，你身上也是有皇室血脉的。”皇帝突然握住谢凌空的手，谢凌空废了好大力气才没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家曾祖母就出身皇室，仔细算算，你还是我的外甥。”
那可太外了。
谢凌空笑：“怎么敢跟您攀亲戚？家里长辈要说我不懂事的。”
其实自打谢凌空精神海损毁之后，在谢家那里就已经不是个好东西了，无所谓这一句两句的。
“我说你懂事，谢家不敢说你不懂事。”
皇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道：“我是真心拿你当小辈的，自然希望你能好。”
“我这个人呐，年轻的时候杀戮太重，将子嗣缘都杀尽了，这辈子就得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不成器，唯有老三颇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可如今又……唉，不提也罢。”
“帝国，真是后继无人了。”
皇帝虽然容貌维持着中年男子的模样，算不上苍老，可那金黄的发丝已经略显干枯发灰，没有年轻人的活力。
那双偏棕的眼瞳落在谢凌空身上，谢凌空到底年纪轻，看不透那双和蔼的眼眸中掩藏的算计。
可他的脑子还好使。
这么多异常的地方不是假的，皇帝表现的无论多和蔼可亲都不可信，背后不知道隐藏着多大的阴谋。
那支摆在一旁药剂，始终是悬而未决的刀锋。
皇帝的游说仍在继续：“贵族子弟当中，只有你，唯有你，是最出众的孩子，我实在是怜惜你啊凌空，这么多年我从未放弃过你，一直斥巨资吩咐底下研究所研制能让你恢复的药剂，这次终于有了结果。”
“可惜，到底还是不慎走漏了风声，叫那贼子储驯听了去，他知你与他有仇，怕你得我重视之后与他作对，这才大逆不道的炸毁研究所，闹出了半年前的那场星际波动。”
谢凌空道：“可您最后还是成功了，药剂不就摆在这里，可见还是您技高一筹。”
“是啊，还是我技高一筹。”皇帝笑了声，压在谢凌空手背上的手移开，转而落在那手提箱上摸了摸，“药剂到底还是成功了……”
谢凌空呼吸一滞，捕捉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迷恋。
皇帝忽然转过身，再度重重握住谢凌空的手，眼底流露些许狂热，“只要你注射药剂，你的精神海就会立刻恢复！到那时我会向整个帝国宣告你才是我的继承人！”
“……陛下，”谢凌空真觉得他疯了，“您的子嗣才是帝国最正统的继承人。”
除非前面的孩子全死了，不然身为皇帝弟弟的西拉厄斯都得靠边站，更别提和皇室拐了多少个弯子的谢凌空。
“那又何妨！”皇帝紧握着谢凌空的双手，“我会向帝国宣告将你收为养子，不，不不不，你就是我的儿子。只要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说了，你认了，还有谁敢说个不字？谢家也不会拒绝！”
就算谢家看不上谢凌空了，也不会拒绝让流有自家血脉的孩子成为皇帝，他们只会乐见其成。
皇帝是真的疯了。
谢凌空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他大可以将机械触手伸出来，卷着皇帝将他打的鼻青脸肿，那样皇帝自然就松手了。
除非谢凌空也疯了。
“陛下。”谢凌空无法处理眼下的情况只能说出一个他从没想过会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词：“这于理不合……”
无论是从前的谢少爷还是现在的谢凌空，从来没有多少时候是遵循这所谓的“礼”的，如今也会用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压人了。
“礼是人定的，是人就得认我这个皇帝，听我这个皇帝的话。”
皇帝脸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他放开谢凌空的手，转而打开那手提箱，将那泛着蓝光的药剂握在手中递到谢凌空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注射它。”
“陛下……”
“注射它。”
忽然之间，皇帝不再想听谢凌空说话，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得，态度骤然强硬起来，冷然道：“不注射这个，你就别想走出皇宫。”
这是要撕破脸了。
人在屋檐下，整个皇宫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手，谢凌空断定自己是无法闯出去，甚至无法做到挟持面前的皇帝。
那支泛着蓝光的药剂就在他掌心。
不扎，走不出去。
扎了，也就就此为人所用。
谢凌空看似有得选，实则根本没得选。
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马上就会被一群人蜂拥而上，按在地上注射药剂，根本就容不得他反抗。
或许真的如皇帝所说，如今他愿意给谢凌空留下一丝颜面，是出于那一丝皇室血脉。
“我的耐心有限。”
皇帝再一次催促。
“……陛下，对我还真是舍得。”
皇帝又再度柔和起来，温声道：“你放心，药剂是经过无数次临床试验的，绝对不会有危险。”
谢凌空在皇帝期待的眼神中握起针管。
微凉的触感落在他手心，手腕晃动时，甚至能够感受到里面液体的波动。
皇帝又在催促：“快一些，快一些，今日注射它，明日你就是朕的四皇子，帝国的第五位亲王，我唯一的继承者。”
谢凌空闭了闭眼，紧握着药剂，伸出一只手臂，在皇帝粗重的呼吸当中，对着自己胳膊上的血管扎了下去。
谢凌空顿时就受不住的哼了一声，上半身伏在桌面上，手已经握不住针管，而皇帝接过了针管，继续毫不留情的推入液体。
血管处火烧一般的疼痛立刻从血管蔓延至全身，竟是比精神海发作时还要疼上百倍千倍！腰腹间的伤口更是不值得一提了。
谢凌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注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