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皇帝 “我能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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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人工草坪上到处都可见身着病号服的病人，中心处喷泉流水晶莹剔透，日头下格外好看。
永远恒温，永远阳光。
谢凌空闭了闭眼，手腕上空空如也的感觉对习惯了佩戴光脑的人来说并不好受。
眼睫微微颤动，而后缓缓睁开，银灰色的双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近乎冰冷的雪白，他站在窗边，仿若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身后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两名身穿相同黑白制服的审讯人员走入，谢凌空回过头，正对上两张严肃的面容。
“谢队长。”其中一人出示了证明，而后道：“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谢凌空微微一笑：“当然。”
谢凌空伤势未愈，为了彰显帝国的人性化关怀，所以这一次并没有将他带入小黑屋进行审讯调查，而是在病房中进行问询。
不过估计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应该都被围得严严实实了。
“昨日晚七点，你在做什么？”
“洗澡啊。”谢凌空苦笑了下，“被送来的时候我应该还光着身子吧？真是够狼狈的。”
审讯人员对此不置可否，转而继续问道：“贼子闯入之时，你就没有一点察觉？”
谢凌空反问：“那人的身份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对方没说话，算是默认。
谢凌空便笑：“以储驯的精神力与身手，他想遮掩自己的气息，那么我一个精神海损毁的废物能有什么发现？”
这样自贬自损的话，从这位出了名的有傲气的谢家少爷口中说出来，令人无端脊背发寒。
他虽然笑着，可那双眼睛却像掺了冰碴。
审讯人员调整了下坐姿，清了清嗓后才继续道：“他出手的过程中，你就没有一点传递消息的能力吗？据我们所知，当时你的光脑就在手边。”
“我说了，我是个废物。”
“废物又能做成什么事儿呢？”
“审讯官先生。”谢凌空弯着眼睛，“您是来找茬的吗？”
这场简单的问询不欢而散，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公报私仇，对方还拒绝将他的光脑归还。
临走之时，谢凌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从Z129出逃本就千难万难，更别提一路上的关卡如此之多，主星更是防卫森严。储驯千辛万苦的踏入这片地方，应该不只是为了捅我两刀吧？昨天晚上，还有谁死了？”
对方一定位高权重，不然，储驯是不会亲自过来的。
审讯官脚步一顿，男人年轻的脸庞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他显然是在衡量这个消息能不能透露给眼前这个人，思索一番后他还是道：“三殿下遇刺，不幸身亡。”
“真是令人遗憾。”谢凌空道。
房门再度合上。
看似这间屋子只剩谢凌空一人，可他知道，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双眼睛在看着这里，门外更是一左一右站了两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外面的空中更是悬着数十架武装战斗小型飞行器。
还真看得起他。
嗯谢凌空抓抓头发，坐回床榻边开始整理思绪。
储驯跑了。
Z129虽然交到了一个只知享乐的废物手里，但里面的层层关卡都是谢凌空亲自参与设计过的，即便后来人员变动，新任管理者肥头大耳不思进取，但一些已设定好的程序短时间内无法改变。
即便是储驯那样的能耐，想离开，多少也得退层皮。
可他昨天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有伤。
这个时候，那个名为造神计划的疯狂研究计划又在他脑中出现。
他本就怀疑储驯是这个造神计划的试验品之一，如果他们计划已经成功了，那么身为被造出来的“神”，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也并非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又或者，Z129上还存在着一个从不被人知晓的势力，他们帮助了储驯出逃。
比起后者，谢凌空更愿意相信前者。
Z129上有各方势力塞进来的棋子，他一直都知道，他也一直自信于成功，摸清了所有人的底细，明白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背后之人是谁。
可如果后者为真，那他的脸可就要被狠狠打一下了。
皇帝子嗣不多，每一个他都极其放在心上，如今出事的又是他最看中的小儿子，皇帝自然是怒不可遏，紧急封锁所有跳跃点，各区域严加搜索，每家每户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陈年旧案都因此破了不少，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杀了左拉德亲王的罪魁祸首，如今帝国的头号通缉犯，储驯。
谢凌空也接受了数次问询，也是在几次谈话中他才终于知道，那个晚上死了大小二十七位王室贵族，而谢凌空是那晚见到储驯的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有这么个前提在，也难怪那些审讯人员揪着他不放。
设身处地想一想，谢凌空也会揪着这个倒霉蛋不放的。
如今想来储驯哪是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分明就是和当年一样蔫坏，虽然守着自己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道德标准，但还是打心眼里希望他去死。
奈何给自己架得太高，所以只好任由其他人动手了。
想明白的谢凌空当时脸色就变了，阴沉的风暴在眸底酝酿，恨不得将那不知道躲藏在什么地方的家伙抓出来，活剐了才好。
谢凌空开始思索如何从这铜墙铁壁一般的病房当中跑出去了。
如今高台之上那位皇帝陛下可不是个好性子，年轻时候也是杀伐果断的主儿，不然也无法在皇位争夺战当中脱颖而出，嗯如今老父亲拳拳爱子之心无处安放，罪魁祸首抓不到，一口恶气出不来，不一定什么时候便想起来拿他撒气了。
若是让谢凌空替储驯背黑锅，他就是下了地狱也得爬出来。
各种计划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没等到实施，一封来自皇宫的诏令便发了出来。
“陛下要我进宫问话？”
面前的审讯官还是头一次来的那个年轻人，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显然是有些疲惫，那张还算俊秀的脸庞略显憔悴，道：“皇帝陛下金口玉言，如今您的身体已经痊愈，作为当日唯一的幸存者，自然是要进去问话的。”
“合理。”谢凌空点点头，却坐在床边纹丝不动，“只是不知道，我这一进去还有没有命出来。”
“您说笑了，陛下仁慈，自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谁来定义无辜？”
“自然是皇帝陛下。”年轻人恭恭敬敬道。
谢凌空笑了声，不置可否，转而抬眸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忽而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您问我的名字做什么？”
“我既然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自然有浑身怨气难消，要是不慎死于非命，怎么着也得拖一二人下水。”谢凌空说得轻松，一双眼睛紧急锁定面前的年轻人：“怎么？怕了？不敢告诉我？”
“沙文。”年轻人顿了顿，“我的名字，沙文。”
谢凌空说：“你好像比半个月前高了些，不要告诉我你还在发育期。”
沙文的说法是：“今天换了双新的鞋子。”
谢凌空没再说什么，起身跟随前来押送他的士兵登上前往皇宫中心的车驾。
身为贵族少爷，谢凌空对皇宫算不上陌生，却也从未如此深入过。
价值不菲的白色稀有矿石搭建起来的建筑宏伟华丽，各色珍稀宝石镶嵌其中构成精致夺目的花纹，偶尔走过容貌出众的服务型机器人，各个身着暴露白纱，长发披散，扭扭捏捏俱是亮眼夺目。
谢凌空收回目光，无端有些厌恶。
寿命的拉长加剧了人类的疯狂，谢凌空始终认为身为一个无法脱离□□的生命，活的太久是会变态的，如同曾经的平民英雄伊恩萨德，也如同如今高台之上的那位皇帝陛下。
权势本就吞噬人心，你能出淤泥而不染一年，你能守住本心十年，可再往后呢？
没有人敢打包票，谢凌空也不敢。
走在这每一步都踩过无数财帛血肉的路上，谢凌空的思路忽然就打了个弯，心想等他过了八十岁就抹脖子吊死也挺好，反正以如今人类的衰老速度来看，八十岁的外表也是风华正茂，再找个干燥的地方一趟，指不定几百年后被人挖出来还能得一个最帅干尸的称号呢。
“陛下请您一人进去。”
原来已经到了皇帝要约见他的地方了。
谢凌空抬头瞧了眼，这是个接近花房的地方，透过外面的玻璃可以看到里头盛开的各种花朵，最外层是一个透明的半圆玻璃罩子，将所有花朵都笼罩在里侧。
只叫他一个人进去？
皇帝是真不怕谢凌空不安分，还是里头留了些什么。
思绪回笼，谢凌空抬脚走入。
一瞬间，浓郁的花香将谢凌空环绕，一抬眼便能看见花丛中飞舞的蝴蝶，鼻底是花香，眼中是美景，皇帝还真是会享受。
“你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花园内响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中年儒雅男子坐在石椅上，怀抱一只胖嘟嘟的白猫，并未抬眼，浑身的气势却有如实质般笼罩在这方天地。
谢凌空一手搭肩，“陛下。”
“伤好了？”
谢凌空答：“仰仗陛下洪福。”
“你的福气真是不差，我的左拉德福气就差些，没活下来。”
就说老不死的难伺候。
谢凌空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面上却一点没漏，也不接话，就安安静静在底下站着，看这位皇帝陛下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皇帝也没继续为难他，转而又道：“我记得你，你是谢家的小儿子。”
“陛下好记性，能被陛下记住，是我的福气。”
“的确是你的福气。”皇帝低低笑了两声，弯下腰任由怀中的猫儿跑走，道：“这么些年，贵族当中，就属你的精神海最为出众，只可惜当年那场演习，有人下手太过，实在是不成体统，平白叫你多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楚。”
“不过，谁叫我记得你呢。”
皇帝站起身，带着一身浓郁的花香味走来，将单膝跪在地上的谢凌空扶起，他笑容和蔼，就像一个关心自家小辈的长者，温声嗯开口，却如一道惊雷般劈在谢凌空心头。
花香中，对方道——
“我能让你的精神海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皇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