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数爆炸》眠满

8、正义之作 昨天凌

　　昨天凌晨，方却的前辈张潜予一边调酒一边看着闲下来的他说：“你口袋里装的纸是什么？不会是哪个客人塞的小情书吧？”

　　方却随手装了杯柠檬水，平静地解释：“这是思维导图。”

　　“啊？”

　　方却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被一个学霸缠上了，硬塞的。”

　　“哦哟，小却这么有魅力，学霸也好你这口？”

　　方却带着敌意地瞥他一眼：“人脏想什么都脏。”

　　张潜予一下子把杯子砸在台子上，刚一张开口，方却就熟练地捂住了耳朵。

　　“小却不是我说，我可是你前辈呢，你这骂人骂的也太让人生气了！我不过就是猜想而已嘛，有必要…………”

　　大概五点钟，方却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天刚刚破晓，夜虫和蝉鸣吵得他脑袋发昏。

　　他去了一趟家里，柳婷给他开了门，说方进已经走了，这次回来给她买了新的助听器。

　　方却没回答，洗了澡换了一件短袖，然后又出门了。

　　去学校睡吧。

　　今天月考，方却手里还拿着那张数学思维导图，耷拉着眼皮靠着椅背看着。

　　然后他趴在思维导图上睡着了。

　　一阵拌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唤醒了还没吃早饭的方却，他抬头就看见旁边的人的黑色书包。

　　一盒拌粉放在他桌子上。

　　方却毫不客气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温丛深低着头俯视着他，清冷的眸子垂着，说：“我来的时候那早餐店刚开门。”

　　“哦。”方却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开始狼吞虎咽：“你吃了吗？”

　　“嗯。”温丛深从书包里拿出他们在图书馆做的题目，推到他面前：“我又给你找了些你错过的题目，并且加了一点难度，大概是考试选择三四题的难度，”

　　方却瞬间没了胃口：“温丛深，你是不是和别人打了赌啊？”

　　温丛深垂眸看他：“什么？”

　　“比如说赌我会不会进步一名？赌年纪倒一会不会变成别人？”

　　“快告诉我呗，赌注是什么……”

　　温丛深略感无语地看着满嘴油光含糊不清说着一大堆话的人，给他递了张纸说：“我就不能是好心乐于助人？”

　　“我不信。”方却把吃完的盒子往桌肚里一扔：“你肯定有所企图。”

　　温丛深看见他把垃圾扔桌肚里，蹙眉道：“丢外面去。”

　　“那你告诉我你的企图？”

　　“等会儿邹莹来了……”

　　话音未落，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看向门口的邹莹，她捏着鼻子尖声道：“谁在班里吃早餐？！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温丛深一挑眉：我说什么来着。

　　方却悄咪咪拿着垃圾往后门溜走去走廊。

　　第一个考场和最后一个考场简直天壤之别。

　　温丛深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监考老师面带敬佩地看着他，所有同考场的人也如此，有的还来拜一拜。

　　方却趴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座位，监考老师还没来，整个教室已经吵爆了，但是所有吵闹的区块都避开了方却，似乎是对他有些害怕。

　　钱朗似乎带有怨恨地瞪了方却好几眼，和别的人说着什么。

　　方却还在想刚刚温丛深给自己的题目只写了三题，有一道题还是上数学课抽到他的那个。

　　那题目经过温丛深讲，他已经彻底搞懂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把所有基本函数图像记得很清楚。

　　在方却眼里，那些图像像几个跳舞的小人，像喷泉和滑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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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身材宽大的中年男人，面容慈祥，总是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笑意。他讲了一下这次月考的情况之后，拿着一张答题卡说：“这次的作文论题是‘沉默与出手’，全班人都写的不错，但是———”

　　全班人屏息凝神，面色紧张。

　　“有一个进步非常大的同学，我要读一读他的文章。”

　　全班沸腾起来。

　　“谁啊谁啊？”

　　“那还用问，肯定是莫淑呗，人家每次语文作文都好高。”

　　岑菲菲：“我想听温学霸的作文，诶你们知不知道他的作文写的咋样啊？”

　　贺影笑出了声：“温丛深也就字写得好，作文我看过，毫无感情，全是技巧。”

　　莫淑低着头说：“呃，我这次好像写的不咋。”

　　语文老师清清嗓子管了一下纪律，然后目光和蔼地投向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脑袋：“我开始读了啊。”

　　全班人迫不及待。

　　“周五拥挤的便利店里，我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前台，好像要偷东西。当时我选择了沉默，因为那个人待会儿还要和我打架，但是有个人忽然冲上前去，把小偷揍了一顿。他选择了为正义出手，那一瞬间，他好像那个什么，正义的化身，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

　　“他还告诉我要阻止这种行为，让我懂得了，沉默有的时候是很自私的，所以我们要有能出手的勇气。”

　　……

　　方却从睡梦里隐隐约约听见什么熟悉的文字，然后坐了起来，发现教室里又吵又闹，笑声不断，并且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

　　他再看看温丛深，一手支着脑袋在下巴的位置，遮住了似乎在抽搐的嘴角。

　　语文老师终于读完了，长舒一口气：“不错啊方却，第一次没有空卷，写了这么多字，夹叙夹议，主题鲜明！”

　　贺影憋笑憋得鼓着脸鼓掌：“写得好！”

　　全班人莫名其妙地跟着贺影鼓掌。

　　方却一张脸霎时比猴子屁股还红。

　　被停学几天的钱朗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课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方哥，你写的真牛逼！”贺影竖了个大拇指：“温哥，作为‘正义的化身’，打破沉默……呜呜太感人了！”

　　方却嘴巴成一条直线紧闭着，满眼都是无言以对和人生第一次有的羞耻感，他不敢去看温丛深。

　　李小言抖着肩膀笑，然后把眼镜笑没了满地去找：“这是什么小学生……哦不，大神之作，膜拜膜拜！”

　　岑菲菲也笑得直拍桌子：“听着好像确实写的不错，就是怎么觉得这么好笑呢……”

　　方却把他们挨个扇了一巴掌，然后气汹汹地坐下来，忽然听见自己身后一声笑，猛然回头。

　　“你是不是也在笑？”

　　温丛深弯着眸子看着翘凳子靠过来的人，声音都带着笑意地颤抖：“没有。”

　　“你有。”

　　方却离得更近了，脸都要贴了上来，语气很是愤怒。

　　温丛深轻声说：“为什么不让我笑？”

　　“因，为，我，人，设，崩，了！”方却一字一顿地大声说，椅子就要倒向温丛深身上了，被温丛深一伸手抵住。

　　“我害的？”温丛深语调微微上扬。

　　“你害的。”

　　贺影贱贱地说：“方哥，你凶学霸干嘛呀，他可是你的主角’正义的化身’！”

　　然后他和李小言一唱一和：

　　“绝不沉默！”

　　“该出手时就出手！”

　　方却暴走：“你们……！！！”

　　“你什么人设？”温丛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要不要我帮你挽回一下……？”

　　“滚滚滚。”方却回到自己位置上自闭，小声嘟囔：“你怎么挽回？”

　　温丛深不说话了。

　　上课铃响起后，一张纸条被推到方却桌子上，上面写着：放学请你吃烧烤。

　　考完当天正好没有晚自习，下午五点钟，三中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方却还在睡，忽然感觉嘈杂的教室变得安静了，刚刚贺影找他打球他好像不耐烦地拒绝了。

　　忽然脑袋被人敲了敲。

　　“啧。”

　　方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抬起头的时候，被橙红色的晚霞吸引住了，窗沿漆黑的枝桠旁边，温丛深弯着腰。

　　“人都走光了。”方却看了眼教室说：“怎么不早点叫我。”

　　温丛深目光移向别处：“某人睡得和猪一样。”

　　方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暴躁地去扯他领子：“你说谁呢？？？！！”

　　温丛深被他扯得身体往前倾，轻声说：“把衣服穿好。”

　　方却还不肯撒手，一边扯着他领子一边垂下眼睛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这件短袖的领口本来就大，又被他睡得乱七八糟，露出了大片锁骨和皮肤。

　　他猛地松手去整理衣服：“别转移话题。”

　　门口来锁门的邹莹正好看见了方却扯温丛深衣领那一面，急忙赶紧来说：“干什么呀，还不走，方却你敢对温丛深动手？他招你惹你了？”

　　“他骂我是猪。”方却面不改色道。

　　邹莹扶额心想不是你俩怎么坐一块都变小学生了是吧，选择无视这个话题，想起月考的事，对他说：“你英语作文总算没有空着，不错，以后多跟着温丛深学学，他人很好的会教你，就说是你半个亲爹都不过！”

　　方却出门的脚底一滑。

　　神他妈亲爹……

　　两人出校门的时候虽然没什么人，但是只要看见了他们的人都频频回头，议论着这学霸和校霸咋走一起去了。

　　人设崩了还被骂猪的方却一肚子气，踢着小石头走，温丛深单肩背着书包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背影看上去离得很近。

　　学校附近有很多家餐馆，他们走进一家烧烤店。

　　服务员热情地给他们递菜单，方却闭着眼睛点：“我要这个，这个……”

　　服务员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看了眼温丛深，心想这俩帅哥是吵架了么。

　　忽然，里面一桌吃的热火朝天的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潜予打扮的很随意，没了工作时的绅士味儿，染成白色的头发衬着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

　　方却打开手机，看见张潜予给自己发的消息：

　　【今天晚上我请我的小辈们吃烧烤，你来吗？】

　　【你快回我消息嘛，就你一个人不理我。】

　　方却：“……”

　　他把菜单推开，一下子站起来，然后抓起温丛深的手腕：“我忽然不想吃烧烤了。”

　　温丛深疑惑地和他一起站起来：“？”

　　“诶，那不是小却吗！来来来，一起吃啊！”张潜予手里端着啤酒，大声叫住方却。

　　方却挥了挥手：“我和我朋友有约了。”

　　“这样啊，好吧……”

　　“叫上你朋友一起？哇你的朋友长得可真帅！！介绍介绍呗。”

　　方却抓着温丛深的手更紧了：“滚。”

　　他们走出了烧烤店，温丛深还被他抓着，微微歪了歪头说：“他们是谁？”

　　方却没好声道：“酒吧调酒师，和一些的和我一起打工的。”

　　“你不和他们一起是为什么？”温丛深似乎饶有趣味地问。

　　方却：“那个张潜予是个gay，以前和我表白，被我爆揍了一顿。”

　　温丛深露出了似乎觉得有点麻烦的表情：“你讨厌同性恋？”

　　“我不喜欢他。”方却说：“他只是我的一个前辈，并且还很渣，一次性谈七八个。”

　　温丛深眉尾微扬：“那确实。”

　　方却一抬手，忽然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连忙甩开：“那个，我们去吃别的吧。”

　　“好。”温丛深的那只手腕传来隐隐的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