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凌冰

5、第 5 章 走

　　走在校园里，周围尽是些陌生的人。我想要是Wolf在就好了，那我就不会那么孤单。在教室门口我碰到了班主任，被告知下午放学留下来补生物，以应付第二天一早的考试，我说我家里有事，我必须早点回家。我很坚定地望着他，对视了几秒钟，老师终于妥协了，好吧，明天早上别迟到！我说谢谢老师。
　　我没有说谎。家里确实有事，我爸回来了。
　　走在小镇的大街上，我觉得格外舒服，老爸回来的消息也让我特别开心。我想象着老爸老妈一起站在家门口迎接我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班主任在离开的时候无奈地说，下午的补习很重要，很多题型明天的考试会出现。我笑了笑，我不管，没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更为重要的了。
　　打开门，老爸一把把我抱起，我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我开始不安，莫名地不安。我使劲挣脱开了老爸，环顾了四周，老妈不在，姑姑却来了。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我不敢问。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老妈还是没有回来，老爸和姑姑关在房间里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老爸愤怒的声音，我一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赚钱为什么，还不是想她们母女俩过的好一点？谁愿意把老婆孩子留在家里年纪一大把还出去打工啊！她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老爸做的红烧鱼很好吃，我已经半年多没吃到了。我并不饿，却拼命地吃着，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个小孩子，我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只要让我吃上老爸的菜，我就会高兴好久。
　　终于老爸和姑姑从房间里出来，老爸微笑着看着，我却看见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我放下筷子，甜甜地笑着说，老爸，我要出去玩一会儿。
　　十分钟后，我已坐在了一家网吧里。Wolf在线，我说看来我爸妈真的要分开了。Wolf没说什么，只送了我一首歌，是张学友的《祝福》。这是首老歌，也是Wolf最爱听的一首。“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我和你重逢在灿烂的季节……”我想到了诗经里的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问Wolf以后想干什么，他说他想到大街上捡垃圾，我问为什么，他说这比较自由。我说我陪你去捡啊，他说好啊，那你嫁给我得了，我说好啊，等你家产达到1000万再说。他说啊，今天空气好清新啊。
　　Wolf说等到哪一天我厌倦了生活，我会去找一幢100层的大厦，然后从上面跳下来，之所以要找100层楼，据Wolf所说，是为了多几秒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时间。我想到了初三的，Wolf画了一张画，布景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正中央有三只雪白的鸟，在展翅飞翔。这幅画受到了美术老师的大加赞赏，我对画一窍不通，只是看着那三只鸟，我想到了Wolf，Zoe和我。
　　在我走出网吧的时候，我看见Wolf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没有看见我。我不想和他打招呼。我很累了，我要回家。
　　第二天一大是我就回学校了。我不知道老爸老妈怎么样了，只是固执地坚持自己还是个小孩，固执地觉得我们一家马上会恢复原来的幸福。那天的生物考试很难，听同学说里面有好多题目在前一天的补习中讲过，我想班主任果然没有吓唬我。
　　又是一个周末，我去了原来的那个学校。正碰上一大型书画展。这时Wolf已经失踪一个月了，□□上他的头像再也没亮起来，轮到我发疯似地给他发email，在他的□□上留下了。Wolf留下的最后的消息，是在BBS上他发的帖子。他上BBS的习惯是被我带出来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到BBS上发些帖子，发完就扔在一旁不去管子，而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Wolf。每次我的帖子后面，紧跟的，就是Wolf的帖子。可他从来不发表新主题，那是我看到的他的唯一一篇文章，题目就是《飞翔》。
　　书画展办在了操场上。我边看边回忆过去的生活，和Zoe、Wolf在一起的生活。忽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幅画上，再也移不开。那是《飞翔》，是Wolf的《飞翔》。
　　一种巨大的心痛袭击了我。我坐在操场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