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见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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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灯火阑珊处。一道隐蔽在墙上的暗门悄然移开，一道血红身影出现。江云苍微低头，走进暗门。
暗门里，一条亮着镶壁灯石的通道，几步一明，几步一宽。灯石的光明暗交替，连成一条幽幽星汉，钻进拐角向下处。
江云苍信步闲行，脸上带着有人时看不见的眉飞色舞，不知得了什么趣，好心情地吹起了悠悠口哨。
哨声轻飘飘地往幽暗里去，不厚的灰尘上留下一串脚印，停在无门的镂空暗室。
暗室仿佛一间久无人居的废屋，桌椅茶几在尘嚣中愈加轻飘，空气里漂浮着呛人的腐臭味，江云苍闭眼轻嗅，如闻什么奇香一般，嘴角上扬，心满意足道：“兄长，爹，我来看你们了。”
他正对面，是一张破旧不稳的桌子，桌子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互相对视，沉默不语。
江云苍对此似有些不快，上前敲了敲桌子，想引起面前人注意：“兄长，理理我啊。”
他向人伸出手，手指亢奋地带出一阵颤抖，指尖碰到了略硬的血肉。
“哈哈。”这触感似叫江云苍舒爽不已，垂眸不可控地发出低笑，转头去看另一边的父亲。
“爹，好久不见，你也跟我说说话吧。爹，难道你还是瞧不起我吗？”
嘭的一声，话音刚落，江云苍双手倏地拍在桌面，声音如晴天炸了个霹雳：“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一直都瞧不起我！”
江云苍，不，应该说江上青怒目而视着亲父江相闻，指尖几乎戳进对方的肉里：“你该死！你该死你知道吗！”
“你事事看我不顺，又事事不教我，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江相闻，你用不着我面前摆什么老子谱！我江上青不用你教，不学你那破剑法，也是天纵之才！”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到什么，野兽一样狰狞的面目一转，露出个孩童般清澈纯真的笑容：“爹，你猜，我学了什么？”
“兄长，”他扭头问江云苍，“你猜猜好不好，你猜我现在学了什么？”
“我要学，三、诀、剑、法！”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眼里光胜火明：“一旦我学会三诀剑法，飞升成仙指日可待。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才是那个光耀门派的人。那些嘲笑过我的人，飞升前，我要尽数偿还。一刀一刀，一剑一剑。”
视除魔卫道为毕生职责所在的修仙之人，却有如此邪恶心思，怎能不令人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偏偏听见他说这番话的两个人，已经无力再阻止他。
江上青说完，陷入一阵沉默，良久，他在两人中间坐下。
“十三宗在我的掌管下，不比你掌管时差，江相闻，你从一开始就看错人了。”
说完，江上青一仰头，靠着椅背，偏头打量江云苍。
“兄长。”他手指勾住江云苍的衣袖，刚破壳的幼蛇般，顺着衣袖蜿蜒往上，握住了干枯如血的几根手指，慢慢收紧，拢在掌心，“我替你分担了一肩重任，你开心吗？”
掌心的手指冰冷，干硬，像几截随意折断的树枝，江上青却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言语间露出手足情深的沉陷。
“你跟爹先休息。”他攥了攥手指，起身时替江云苍整理好翻卷的衣襟，“交互仪结束，我再来看你们。”
血红身影在灯火中浸透了一层模糊的温柔，给这个人戴上一张“好似他本就如此”的虚伪面具。
脚步远去，暗室中，两具不动的身体，承着余下的昏黄。
江相闻口瞪目呆，仰面朝天，口中插着一柄匕首，腹部早已被掏了个干净，墙角堆着他乌黑一团的五脏六腑。
江云苍面容模糊，脸皮被人规整地剥下，血肉已干。除此之外，其余地方毫发无损。
一父一子，皆断了气息。一尊一贵，弃在尘不见光的暗室。
晏景行他们到底也没去问罪，连听了三天“念经”，终于有了新花样——各仙门仙术展示。
蓬莱仙门派出望春楹和萧逢山，十三宗派出魏渺和一位面生弟子，清风派派出两名弟子，笑魔宗派出两名弟子。
且青崖笑呵呵地摇着扇子嘱咐：“都认真点儿，别在少岛主面前丢脸。”
晏景行龇了一下牙。
仙术展示跟切磋不一样，各派弟子上台，不打不斗，扬己露才。
望春楹医修之法，有妙手回春，移头换面之功，萧逢山毒修威名闻之避忌，然而放出的血灵幼蝎又让台下人刮目相看。
十三宗弟子剑法华丽，清风派修肉//身，竟空手接住了十三宗的剑法。
笑魔宗弟子更是剑走偏锋，一人放出前不久收服的一团魔气，另一人当场吸收炼化。
晏景行在下方感叹道：“原来魔修是这么修炼的，莫非他们只吸收魔气？”
“这位仙友说对了一半。”旁边突然冒出一位笑魔宗的弟子，“我们魔修刚开始跟你们一样，都需要吸收灵气，等到了金丹期，结出金丹，魔尊便会用避魔之术，封住我们的金丹，教我们习魔之法。”
晏景行一知半解道：“何为习魔之法？”
弟子道：“金丹封印，是为不受魔气侵蚀。因为我们后面的修行，全是去各种魔邪障魇之地，将那些恶气吸收干净，化为己用，人间灵气从此与我们魔修没什么关系了。”
连长机凑过来，听完这番话，忍不住道：“世间千奇百怪的行道，原来是这么来的。敬佩敬佩，不知这修魔过程，可会难受？”
那弟子想了想，露出几分嫌恶地抬手掩鼻：“主要是，有的气体实在是太臭。”
晏景行莫名想跟着一块儿掩鼻，捏着手忍耐住了，道：“辛苦了。”
“这有什么。”弟子多看了两眼晏景行，只觉得合眼缘，问道，“我叫段辛，你呢？”
“晏景行。”
“哦，你就是晏景行？”段辛有些惊讶，“我听说过你，天狗之逐的献礼你带在身上没，能不能让我看看？”
晏景行拿出仅剩的一只同心坠，伸到他面前：“只有一只了。”
段辛颇有分寸地没问另一只去了哪儿，这倒让晏景行有些失望。
他捧着同心坠细看，越看越觉得此物件光芒四射，不像凡物：“真漂亮，就是不知有什么功效。”
晏景行听了微愣，道：“什么作用暂时不知道，不过一对耳坠，大概不能像刀剑那般斩妖除魔，也不能像阵法那样来去自如。”
台上的人下去，又换了一批，几次都没轮到晏景行。
他乐得自在，去找谢怀玉说小话。于是段辛发现晏景行不在，扭头去寻，便看见他旁边的蓬莱仙岛少岛主，耳垂上挂着一只眼熟的耳坠。
“小琢，好无聊。”晏景行蹲在谢怀玉身侧，半埋怨半意有所指道，“来了好几天，十三宗我们还没好好逛过呢。”
今日的交互仪结束的会被之前早，谢怀玉抬手在晏景行手臂上安抚似地拍了拍：“结束了，带你去逛。”
“什么？”另一边的且青崖耳尖一动，忙凑过来问，“小琢，我也没逛过十三宗，要不一起？”
晏景行冷冷一笑，不甚客气道：“魔尊好耳力，不过恐怕不行，我跟少岛主私下有话要说。”
且青崖脸色出现一丝僵硬，几天来，终于正眼看向这位时不时就出现在谢怀玉身边的弟子：“这位仙友，说话……很豪迈啊。”
晏景行略微抬起下巴，看向且青崖的眸色微深，意有所指道：“我们蓬莱仙门的人，一向有话直说，从不弯弯绕绕，少岛主也不会喜欢别有用心之人。”
且青崖沉吟片刻，忽地发出一声轻笑，桃花流水般的眼眸，扬起一抹戏谑：“好好，仙友说的是，我也最不喜别有用心之人。你们先聊，我去找江少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晏景行抬手在谢怀玉眼前一抓，把他的目光抓到自己身上才满意：“小琢，我今日……”
他说到这儿，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今日路过十三宗弟子，听他们讨论，江云苍似乎跟以往不大一样。”
谢怀玉眉梢微皱，回想了半天对江云苍的了解，除了气质改变外，没察觉出什么区别：“哪里不同？”
晏景行握拳抵到唇边，似遮掩说话的举动道：“那些弟子说，江云苍最近换了个走路的姿势，但他身为十三宗少主，从小仪态已定，怎么会突然间有变化呢？”
谢怀玉对此说不上来，两人脑中都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但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连长机跟陆思涯从台上下来，江云苍宣布今日暂且告一段落。
“怎么没你呢？”连长机奇怪道。
“不知道。”晏景行对上不上台这件事没什么所谓。
他站起身，拉着谢怀玉要去逛十三宗，连长机道：“明日就要开始试剑，我们……”
晏景行赶紧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晚点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见刃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