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失去 而逢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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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逸川的声音飘在夜风里，很快就被吹散。
逢欢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平静地出声：“是。”
心头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地。
其实在问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听到她亲口承认，胸口还是涌出了难以言说的尖锐痛感。
强撑一路的平静表情，也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再看逢欢，她不仅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连眉眼间也看不到半点波澜，只淡淡补了句：“还有别的要问？”
她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这样轻拿轻放？
“解释呢？”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竭力压制胸口翻涌的情绪，才不至于让他的声音有破绽。
“解释什么？”逢欢忽然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心虚的人才解释，我不心虚。”
怒火猛地从许逸川的胸口窜起，气到极致，他竟有些想笑：“逢欢，玩狗也没有你这样的吧？”
“你可以恨我。”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话音落下便绕开他往前走。
许逸川却像被这句话彻底气疯了，几步上前，从身后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逢欢下意识去挣脱，却因他的桎梏动弹不得。她声音冷下来：“犯病就滚去医院治，放开。”
“你就看不出沈绍和是故意接近你？”
提到这个名字，他声音骤冷，几乎咬牙切齿：“他就是个绿茶，成天装得可怜兮兮，根本不配……”
“那你就配了？”
逢欢原本只是恼火，听到这一句才真动了气：“许逸川，你打几年游戏把脑子打坏了？”
他力道大，逢欢挣不开，索性不再挣扎，淬了毒的话字字抵着他的心窝：“要不是吃到时代红利飞升了，你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许逸川呼吸猛地窒住。
“你还有脸问我要解释？”
想到过去那些事，逢欢冷笑：“你和许子瑶那些事，我懒得说，真当我不知道？还是说你要给自己立个什么深情人设，说爱我爱了十多年？据我所知，你这些年女朋友好像没断过吧。”
这些话像一盆水，兜头浇在许逸川的头上。
扣在逢欢腰间的手，终于缓缓松了力道。
她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往前走了好几步，又骤然转过身来，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许逸川，你别玷污爱这个字了，我看着你只觉得恶心。”
恶心到听他骂沈绍和不配，她都有些反胃，甚至想要掉眼泪。
“沈绍和就干净？他这些年就没和别人在一起过？”
像是被恶心这两个字刺激到，许逸川音调提高：“逢欢，你别以为他有多爱你！”
“轮不到你管我的事。”
说完这句，逢欢看他一眼都嫌烦，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只留下许逸川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远处的车里，沈绍和静静看着这一幕，眸色极淡。
家宴散得晚，云樵记又远离市中心，全场只有他滴酒未沾，自然由他承担起送大家回家的职责。
等到送完沈绍川，已经是凌晨一点。
本打算直接回住处，可想到逢欢白天把家里弄得一地狼藉，不由自主地，他就又来到了这里。
却没想到，会看到许逸川把她搂在怀里。
离得太远，夜色又深，所以他并未看清逢欢脸上嫌恶的表情，也没听见他们之间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
只看到她从他怀里挣脱，转身离开。
吵架、争执，最后总会和好。
这套流程，曾在他面前上演过一遍又一遍。
沈绍和靠着椅背，闭上眼，心底漫上深深的无力。
有些事情，是他没办法阻止的。
就像他努力想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到最后，能轻描淡写与她并肩的，依旧是许逸川。
他想，他明天，也许不用再过来了。
*
一场猝不及防的热搜提前终结了逢欢的假期。
那么多人为她忙前忙后，祁嘉明背后的人也还没查清，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在家躺着。
只是，好事似乎比麻烦先来一步。
一大早，裴清岑风尘仆仆冲进她家，一把把人从床上薅起来：“醒醒，收拾收拾，你要升咖了！”
“什么？”逢欢起身扯下眼罩，声音慵懒，显然是还没醒：“我竟然还有上升的空间？”
“死丫头说什么呢。”裴清岑把她拽起来，恨铁不成钢：“你何止是还有上升空间，你要冲向国际了你知道吗！”
“到底怎么了。”
逢欢打了个哈欠，任由裴清岑把她半拖半拽地拉进洗手间。
“今早YS的人联系我，说要请你当代言人！”
纵使是平日里成熟稳重的裴清岑，面对这样天大的好事，语气也难掩激动：“你猜猜是什么title？”
逢欢磨磨蹭蹭挤好牙膏，含着牙刷含糊地睨她一眼，试探着猜：“大中华区？”
“是亚太区！”裴清岑喜上眉梢，也不顾她满嘴泡沫，拼命晃动她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再熬两年才能拿到这个title，宝儿，你好给我争气啊！”
对中国明星来说，顶级奢侈品的代言title无非就几个。
按地域排，从低到高依次是中国区、大中华区、亚太区以及最顶端的全球代言人，品牌挚友和形象大使不算。
在如今的奢侈品领域里，Yè Sérénité是蓝血品牌中的顶流，自1908年创立起，就以低调奢华的品牌调性站稳脚跟，吸引了大批高端用户。
而沉淀了百年的文化底蕴，让它对代言人的挑选标准放得极为苛刻。
在众多已知代言人中，亚洲面孔寥寥无几，亚太区代言人的title更是从未给过华人女星。
真要算起来，这个title的含金量，甚至比一些品牌的全球代言人还要高。
全球区代言不好拿，但只要逢欢稳住如今的势头，再拿几个奖，那继续往上升也是指日可待。
“照你这么说，昨天那波黑热搜反而帮了我一把？”
逢欢漱掉嘴里的泡沫，说话还是有些含糊。
“可不是吗。”
裴清岑打开邮箱，把合作意向书凑到她眼前：“YS下个季度要推青少年个性化线，昨天你那照片一出来，总部直接定了‘青春没有标准答案’的主题，这不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吗？”
谁能想到，一场本打算毁掉逢欢职业生涯的危机，竟歪打正着成了她飞升的契机。
当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快快快，动作快！”
想到接下来的日程，裴清岑没功夫和她耽误时间：“趁着热度还在，现在就去签合同拍预告，不用化妆别磨蹭！”
“知道了——”
逢欢的心情就这样好起来，甚至还哼起了歌。
洗完脸后，她走出房间，看到昨晚还一片狼藉的客厅此刻已被收拾得整洁一新。
她愣神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沈绍和的脸。
“发什么呆，快去换衣服。”裴清岑把最后几本书塞回书架：“才几天没管你就能造成这样，真是我祖宗。”
逢欢没接话，抓紧手机闪进衣帽间，打开微信。
依旧是一堆未读消息，她懒得往下滑，直接在搜索栏敲下沈绍和的名字，点进他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仍停留在几天前。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乎从来不用微信聊天。
他今天还会来吗？
这些天来，逢欢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前几天是因为脚伤需要人照顾，昨天是因为她上了热搜，情绪不稳定。
似乎他的每次出现都有一个正当理由，可细想下来，这些理由却不足以支撑他这些天的寸步不离和倾心尽力。
还有那天在家门口没能继续下去的情事……
是普通高中同学之间会做的事情吗？
显然不是。
唯一正当又合理的理由就是——他们在暧昧。
暧昧对象做一些越界的事情，是可以被理解的，那不是僭越，是情趣。
但因为两个人在暧昧，用朋友来界定关系显得太稀疏平常，所以他才会和宋爷爷说，他们只是高中同学。
嗯，一定是这样的。
思忖间，逢欢未曾察觉，她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她低头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我今天工作，不在家，你别跑空。】
她不指望他秒回，发完便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换衣服。
去摄影棚的路上，她仍然在想这件事。
想她和沈绍和的关系。
说没好感是假的。她向来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女人，不喜欢与人交往，也讨厌别人入侵她的生活。
可这些天，沈绍和一次次打破她的边界，她却丝毫不觉反感，甚至，还因此产生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大概是期待他，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她家的男主人。
真是疯了。
“你想什么呢？”裴清岑瞥了逢欢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医院那位？”
“啊？”忽然被戳中心事，逢欢耳尖下意识发烫，却仍强装镇定：“才没有，我在想代言的事。”
“脸上都笑出花了，还嘴硬呢。你真当我没谈过恋爱。”
裴清岑轻笑一声，语气带些调侃：“你要是真谈了，可不许瞒着。给你忙前忙后这么多年，总得让我吃上一口新鲜的瓜吧。”
逢欢被她说得没辙，干脆主动转移话题：“清姐，说起这个我就要问了，你这么漂亮又有能力，怎么一直单着？”
裴清岑大她十岁，今年已经三十六，身边却始终清清静静。
逢欢不是那种觉得女人必须要恋爱的老古板。但她向来支持“心里可以没爱，枕边不能没人”的观念。
单了这么多年，她尚且会有孤单到想要男人的时候，更何况是没有那么多身份限制的裴清岑。
“祖宗，我有你不够折腾的，哪里还有精力找男人给我添堵？”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难带一样。
逢欢蓦地想起沈绍和昨天说过的话——
“小孩比你好带。”
现在连裴清岑都这么说。
她只当这些人是对自己情至深爱之切，问题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认真的。”逢欢回过神来，声音里藏着点促狭：“累的时候找几个年轻小帅哥睡一睡嘛，小鲜肉有活力，看着也养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
裴清岑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
逢欢噎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只有她一直在口嗨。
顺路经过林听寒的小区，车在路边停下，自动门缓缓打开。
林听寒一上车就看到逢欢这幅模样，笑着打趣：“怎么了这是？”
未等逢欢说话，裴清岑调侃的声音就先来了：“她想男人呢。”
“哦，沈绍和啊。”
林听寒上车坐好，自然而然地接话。
“原来叫这个名字。”裴清岑故作恍然，和林听寒一唱一和：“小林，你消息比我还灵通呢。”
“……”
逢欢一直很畏惧这些高智商人群。
横竖说不过他们，她干脆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今天的行程很紧，车上这点时间是她仅有的闲暇。
毕竟是临时拍板要宣代言，品牌方想借这波热度趁热打铁，要求一天之内拍完预告短片，先把主题抛出去预热。
所以她得带着林听寒看合同，同时还得忙着做妆造。
片场是品牌方指定的摄影棚，和圈里大半高奢品牌都有过合作。
七个独立影棚还带着两层艺人休息区，排场很大，逢欢一到就被引去了专属的休息室化妆。
粉扑在脸上轻轻扫过，微凉的触感顺着肌肤漫开，她攥着手机，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心中却始终惦记着沈绍和。
在家发出的那条消息迟迟没有回音，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每一次她都以为是沈绍和，点开后却总不是。
如此反复，直到林听寒合同都看完了，她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心里莫名窜出股气，她索性点开微信，把沈绍和设置成免打扰，然后锁屏，将手机倒扣着放到桌子上。
不回就不回，她不在乎。
“逢老师，我来跟您同步一下这支预告片的核心构思。”
品牌负责人推门而入时，正撞见逢欢坐在化妆镜前，脸上覆着冷意的画面。
可恰恰是这冷脸的表情，让他的脚步停住，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负责YS代言人版块多年，他从未见过能把品牌调性诠释得如此浑然天成的女明星。
YS中文名夜澄，历来以风格低调简约闻名，不追求时下浮夸的设计风潮，只信奉“能经得起时光审视的质感”。
而逢欢在众人的印象中总是那么张扬，比起夜澄的静谧优雅，她更像一团热烈明艳的火，走到哪里都是世界的中心。
接到总部的对接通知时，他心里还觉得奇怪。
向来注重品牌形象的总裁怎么会亲自点名逢欢，草率到连观察期都没有，直接给出亚太区代言人的title，还要空降官宣。
可看到此刻的她，他大概懂了。
冷着脸时，眉眼间透着股不向世俗规矩折腰的凌厉，偏偏五官过于漂亮，所以不显男相，反而美得嚣张，内敛中暗藏锋芒，与新季度的主题不谋而合。
原来品牌想要的不再是一味复刻优雅，而是让嚣张如烈火般的张扬，也能生长出经得起审视的质感。
而逢欢，就是那把最合衬的火。
镜面里映照出负责人的身影，逢欢收回思绪，唇角勉强牵起弧度：“好，您说。”
“逢老师，就是您刚才那个状态。”负责人立马快步上前，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就是刚才那股冷然的劲儿，如果能放进预告片里，简直完美！”
逢欢一怔。
她刚才……
只是在气沈绍和到底在忙些什么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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