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暗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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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戈的疑心病很重，这是血脉遗传的“绝症”。
她信任的人不多，却都是从幼年时就跟着，从来没有背叛过的，这类人很少，少到一只手能数过来。
剩下就是母亲的亲信，因为周青岑女士是她最信赖的人，没有之一。
走一步想十步，再留两步退路，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条破碎的命。
对于程翎，她演戏的成分居多，可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单纯，但凡受了点关怀，就恨不得几倍报答回去。
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利益之上长出真心，从彼此身上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直到根茎紧密缠绕，不分彼此。
到最后谁能分清哪些是利益，哪些是真心。
更何况，有什么区分的必要呢？
周海戈沉默太久，如果放在以往，程翎一定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这次不太一样。
“你可以拒绝，就当我们合作终止，我当初能争取到一年的实习期，自然也能想办法争取更多。”
他嘴上放着狠话，手却越握越紧，好像生怕她会挣开。
“我没拒绝。”
“公爵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把我绑……什么？”
表情好呆。
周海戈轻笑一声：“刚刚只是我的建议，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有，莫菲斯真的能把你绑回去。”
程翎抿唇：“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周海戈叹了口气：“你不能现在信誓旦旦说要救我，却在未来某天放弃，再把我丢下，偶尔想起来关心几句，用来慰藉你自己的愧疚。”
真卑鄙啊，事到如今还在说谎。
程翎在她眼中看见闪逝的脆弱，果然，就算一直不说，被发配到边缘星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我保证，你答应我的事也没做到，我要是中途放弃，不就亏了吗？”
眼眸是湿润的，溢出的泪水随着眨眼的动作均匀铺开，周海戈甚至能从“镜子”里清晰看见自己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驱车突然放缓速度，目的地快到了。
周海戈猛然回神，随手抽了几张纸胡乱塞进程翎手里：“咳，赶紧擦擦，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真是……”
程翎瓮声瓮气：“这是哪儿？”
“刚刚还放话要帮我治病，当然要见见我的主治医师，啊——很快这个任务就要落在你头上了。”
“这么突然吗……”程翎可怜巴巴擦着眼泪，“我还没准备好。”
周海戈单手插兜打开车门：“朋友，现在退缩已经晚了哦。”
“我没有。”程翎嘟囔着，满是好奇地打量周围。
他们所处的地方像是地下车库，但空间不算大，正对面的玻璃门后亮堂堂的，里面站着个年轻女子，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好久不见，周队长，最近身体还好吧？”符莼笑容得体，却带着距离感，“这两位恐怕不能随行。”
“没事，都是自己人。”周海戈短促一笑，没有解释太多，“我现在可是独木难支。”
这话分明是玩笑，但程翎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符莼多看了他两眼：“专属向导？”
程翎以为周海戈会立刻否认，没想到她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洛明星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不要多话。
确认过通行证，符莼便带着三人前往体检中心，一路上空空荡荡，连工作人员都没遇上几个。
“全套扫描需要一个小时，这半年情况如何？”
周海戈脱下外套，平躺进检测舱，另外两人坐在旁边看着，只是程翎的情绪明显要焦躁不少。
这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上次检查是在半年前？
“没什么大问题，缓释贴片能应付很多问题，有一次突发的结合热，幻觉短暂侵扰现实，但可以控制。”
符莼：“你的话我只能信一半，结合热的诱因呢？我看到环锁被触发过，是因为作战强度太大了？”
“不完全是。”
“那还能因为什么，总不是……”符莼瞥见旁边一脸担忧的年轻人，立刻心如明镜，“看来是天然向导素的效果，不过对你来说是好事。缓释贴片治标不治本，人工向导素的作用机制又太过粗糙，只适合精神域健全的哨兵。”
周海戈闭着眼，语气淡淡：“一样，都是治标不治本。”
符莼无话可说。
两人安静了一会，设备运转的嗡鸣声中，程翎小心开口：“方便问问，您刚说的‘环锁’是什么啊？”
符莼看他一眼：“她的精神域无法维持高负荷运转，环锁是为了标记临界值，这些哨兵很喜欢乱来，等级越高越不安分。”
“确实，不太爱惜身体。”程翎深表赞同，“那环锁平时需要怎么维护？又怎么看出来它被触发过？”
“不需要维护。”符莼思索片刻，“你想象在水面上铺一层油漆，如果水位上涨，油漆就会在高位留下水位线，它需要专业设备观测。”
这个例子浅显易懂，程翎连连点头，同时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第二人格会嘲讽她“S级怎么弱成这样”，看来周海戈现在档案里的等级，已经是限制后的结果。
符莼很有耐心地指点：“你看这道线就是安全值，上面是记录值，括号里的+1是触发次数，这道线一次，上面那道两次。”
“三次？假的吧。”周海戈的嘴是一点没歇着。
“数据不会像你一样胡说八道。”符莼波澜不惊，毫不在意她的争辩，“我不会问你做了什么，但事实摆在眼前，后果也是你自己承担。”
程翎抿抿唇：“现在情况很坏吗？能补救吗？”
“谈不上好坏，她这种状况，恢复或者恶化都没有实际意义，不过既然有了专属向导，那检查和疏导都要定期做。”
“我能看看治疗方案吗？”程翎紧盯屏幕，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符莼：“如果有的话，我早就给你看了，如果你不嫌麻烦，从今天开始可以有。”
这话说得有点绕，程翎却只觉得心冷。
什么叫“不嫌麻烦的话”？难道因为麻烦，就可以心安理得不做吗？
就是因为他们这么消极，才会让周海戈觉得没有希望，才会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帮助。
程翎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克制心中的愤怒，努力让语气平静：“那我有不少问题要请教您。”
……
周海戈百无聊赖地敲敲舱门，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她觉得程翎的问题有点多，简直事无巨细，就差盘问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了。
“饮食方面需要注意吗？”
哦，这也问了。
等她结束检查，从检测舱里出来，年轻人手里的小本子已经记满了七八页。
“写的什么啊？”她凑上去，一目十行扫了两眼，顿时满头问号，“泡茶的水温也要规定好吗？”
符莼插嘴：“最好不要喝茶，饮用水就可以了。”
程翎果断划掉：“好的。”
“哈喽？两位？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是不是要尊重一下病人的意见呢？”
周海戈伸手在程翎眼前挥了挥，对方依旧提笔写得飞快，仿佛她就是个透明人。
“这是两次检查的分析报告，不要拍照也不要交给别人，她的社会风险很高，虽然没有超出阈值，但有可能引发大范围争议，到时候就要走无害化程序了。”
摧毁精神域，成为一个反应有点迟钝的普通人。
程翎埋头握紧笔杆，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他清楚周海戈骨子里又倔又骄傲，肯定无法接受这种事。
只是……这么重要的分析报告，竟然轻易交给自己，甚至连什么程序都不需要。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希望你们也能做到。”
符莼一愣，不免重新正视面前的年轻人：“不劳费心，我们的保密措施很完善。”
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他们也不再逗留，谢绝了符莼的相送，几人乘坐电梯回到地库，可临到上车的时候，周海戈的终端突然急切响起。
“现在？那我过去就行，待会见。”
洛明星等她挂断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陛下有点小问题，喊我回去面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回住处休息。”周海戈随手关上车门，低下头对上程翎的视线。
“白塔很快会来找你，我们之前的准备很充分了，所以不用太担心。如果我不能把你带回边缘星，蔌时会扒了我的皮的。”
话是这么说，程翎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只是……对着尧万里那张脸，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
周海戈沉默两秒，撑着车窗微微弯腰：“还记得我的谢礼吗？”
程翎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终端：“谢礼？你是说……”
“还记得就好。如果真到了应付不来的时候，我会去救你的。”
……
目送自驱车离开，周海戈却没有前往皇宫，她在原地驻足片刻，转头又独自进了电梯。
听见声响，符莼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
“东西都准备好了？”周海戈随手脱去外套，走进更衣间。
里头很干净，只挂着一套做旧的衣物，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桌面已经琳琅满目。
“药膏已经调好了，请您到这边来。”
符莼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如果殿下的身体状况有异，那陛下绝对不会同意她乱来，所以自己不需要多嘴乱问。
但提醒还是很必要的。
“您现在处于疲劳期，身体机能没有完全恢复，行事请务必小心。”符莼仔细挤出药膏，仔细涂抹每一块皮肤，“效果持续48小时，期间用水用力搓洗三分钟以上才会脱落。”
周海戈点点头：“够用了。”
镜中映照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做出的表情和平时截然不同，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符莼转身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您要的微型放射器，可以躲开市面上所有捕捉设备。洛少校会在半小时后出发接应，在这之前，还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周海戈把玩了几秒，随即微微侧头塞进耳朵。
“另外，这是陛下要求的两支向导素，是之前鼹鼠洞收回来的那批，经过额外工序处理，副作用要小很多，如到万不得已，可以用来应急。”
它们还保持着最初的外观，拿出来也不会惹人怀疑。
周海戈：“有心了。”
“这是我该做的，殿下，车辆已经备好，您随时可以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