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你真是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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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船的速度很快，但要前往星球的背面还是得花几个小时。进入平稳飞行阶段后，工作人员都开始自由活动，反复检视着舰舱内部的设备状态。
程翎拿着一本小册子，这是宋佩偷偷塞给他的，据说是哨兵人手一本的外围巡逻手册。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翻开，映入眼帘的扉页只有一行黑体字。
死亡是无声的。
程翎停顿了好一会，才舔舔嘴唇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没那么有冲击力，大概就是巡逻期间的注意事项，因为是分发给新进哨兵的，所以写得非常详细。遇到不同品种的虫子意味着什么、乃至该如何应对，全部都一清二楚。
这些危险他大概遇不到，不过学学也不是坏事。
册子翻过一半，每个条目最后突然出现了陌生的姓名，甚至其中不少都被象征死亡的黑框圈了起来。
他读了两三条，就意识到这些名字应该是注意事项的发现者。
程翎突然体会到扉页那句话的意思了，他本以为那是一句警示，现在看来，却更像是悼词。
每天都有哨兵在牺牲。
但白塔告诉他们的，是边缘星环境艰苦，哨兵们粗鄙不堪，凡是有志气的向导，都该追求更好的。
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都不是那样。
“他在那发什么呆？”经过的周海戈瞥见角落一团影子，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抱膝坐在角落的程翎。
洛明星歪歪头：“啊，原来手册是给他的。”
对上周海戈疑惑的眼神，他便解释了几句：“宋佩昨天来借的，我的那本送给邰夏了，他丢三落四，自己的不知道丢哪儿了，我就把你的那本给她了。”
周海戈无语：“你现在可不得了，拿我东西都不说一声。”
“反正你也用不着。”洛明星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拿到手册的时候，你在我办公室随手翻了一遍，就直接丢我那了。”
“这种事有必要记着吗？”周海戈撇开视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小小手册，送他了。”
……
程翎把手册翻了两遍，终于等到舰队降落。
他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侧头往舷窗外看去。
地表的深坑连绵起伏，在日光的斜照下拉出锯齿状的阴影，从高空看过去，仿佛辽阔的黑色海洋。
脚下微微颤动，高空的气流缠绕机翼，如同飘逸的白色缎带。他再次感受到耳鸣，下意识攥紧胸前的安全带，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边缘星的时候。
万幸，这次没有出什么意外。
地平线上一条窄窄的亮线，因为时差的缘故，这边正是黎明。
舰队刚降落，所有人就一窝蜂涌了下来：“动作快点，先把营地搭好！”
机器人根据设定的程序运作，营地仿佛搭积木一样拔地而起，看得程翎啧啧称奇。
助理左看右看，终于找到目标：“程指导！这是你的帐篷，这段时间将就一下，外面随时有哨兵把守，有事喊一声就行。”
程翎点点头，眼神掠过人群，瞧见那几台颜色鲜明的机甲。它们安静伫立在最外围，驾驶员却都不知所踪。
周围的空气有点“硬”，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但程翎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这个。
粗犷冷冽，就像脚边随处可见的灰石子，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
“你先在这歇会，等开完部署会就会去清理周边了，不过大家都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程翎：“部署会？”
助理点点头：“是啊，毕竟很长时间没来过‘沦陷区’，周围环境可能会有变化，必须先检查一遍，才好安排之后的工作。”
似乎担心程翎会多想，他又继续解释：“只有高职衔的哨兵参会，后勤和我们医疗的工作相对固定，不会有太大变化。”
“那器材呢？”
助理随手一指：“装运设备的小舰船不会离开，到时候直接在上面做疏导就可以，这样比较稳妥。”
如果有什么极端天气，那些造价昂贵的设备也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那最好了，我还担心帐篷里放不下那些设备器材。”程翎笑笑，又捏着他的小册子找了个石头坐下，“去忙你的吧，我就在这里，不会乱走。”
……
外头忙得热火朝天，但中心帐篷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为了安全起见，首次侦查会由机甲特战队来执行，毕竟那些金属的大块头要比人类坚强得多。
除去留守基地的，半数兵力都参与了这次巡逻活动，只是大家职衔差不多，没人真的能说了算。
光是正副队长就有十来个人，大家挤在圆桌边，显得有些拥挤。别看平日里都客客气气，其实私下谁也不服谁，这种时候越早开口反而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但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各位，怎么都哑巴了？平时可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啊。”
有人开口了，可惜内容没什么价值。
位置越高，越放不下“脸面”，没人愿意自己被别人踩在脚下，但是挡不住里面有奇葩。
“哎，基地长，是我，小周啊！”
洛明星听得满头黑线，登时觉得周围人的视线要把他们俩烫熟了，但是周海戈却一无所觉，甚至还变本加厉。
“这不是请示您的意见嘛，坏心思？那哪儿能啊，我是那种人？”
众人腹诽：你就是，你不仅是，你还特别坏。
“时间紧急啊，还得是您的话管用……那成，我开公放，听您安排。”
闻言，一圈人下意识挺直腰杆。
一个接一个的“您”，听得蔌时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咳咳，各位舟车劳顿，不过前期的检查和清扫非常重要，大家一定要抓紧，每队领一块区域，争取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众人一改方才的针锋相对，纷纷说好，直到电话挂断，才冲着周海戈瞪眼。
“三个小时有点紧张啊，各位前辈都很有把握，我嘛……只能笨鸟先飞咯。”她抢先起身，直接掐断他们开口的时机。
洛明星忍着笑意，紧跟她出了帐篷。
“这家伙还真是……”戚剑虹摇摇头，看着这台唱不起来的戏，也带人离开了。
……
几台机甲拉开间距，沿着预定的路线低空飞行。
沦陷区的面积很大，相比之下其中活动的虫族可以称作“零零星星”，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清扫所有可能会威胁到驻扎地的危险，同时初步收集信息。
这次打头阵的是洛明星，周海戈落在最后。
雷达里没有出现活体，高速飞行大约十五分钟后，前方的景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远看是高耸的嶙峋怪石，等到了近处，就发现它们边缘都是融化似的圆润。
周海戈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关闭了外循环，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听见邰夏大呼小叫。
“妈呀！怎么这么臭！”
虫族的□□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在昼夜交替的炙烤和冰冻下，形成一股又酸又臭的发酵气味，让人生理性作呕。
就算关闭空气循环，舱室也已经填满臭味。
“哕，不行了，我去旁边换个风。”邰夏感觉快要眼冒金星，立刻操纵机甲飞到远处，把通风系统开到了最大。
“邰夏脱队，扣钱啊。”周海戈化身阎王，毫不留情吐出冰冷刺骨的话语。
“啊！你说什么！这么臭你能忍？！”
“臭归臭，脱队可是危险行为。”周海戈挑挑眉，“小朋友，你还是得多练练啊。”
阮从仙没忍住笑，下一秒也被臭得干呕一声。
邰夏：“你听听！大家都受不了！”
“遵守纪律。”洛明星清清嗓子，“如果这会发生意外，你来得及反应吗！”
闻言，邰夏又有点怂了，哼哼两声老实回到了队伍里。
“哎哟喂，还是洛队开口才有用啊。”周海戈的声音拐了九曲十八弯，频道里压抑的笑声让邰夏脸发烫。
玩笑适可而止，她结束话题，声音变得格外严肃：“行了，按照之前的分组行动，有些人是第一次参与外围巡逻，我再说最后一遍，这和以前的任务都不一样，我不可能耳听八方来下指令，遇到紧急情况只能靠自己动脑子。”
机甲兵对身体素质要求很严苛，所以更新换代比一般兵种要快，平均年龄也要小很多。
“保持实时通讯，每五分钟报点，有问题及时交流，现在，解散！”
“是！”
邰夏扁扁嘴：“这就解散了，那我刚刚扣的钱算什么……算我倒霉吗？”
周海戈没有理会，直接飞到最远的区域，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欻”的扎进层层叠叠，快要堆成小塔的“硬泥”里。
采集器发出短促的滴声，越急促就证明物质浓度越高，同样也意味着产出越“新鲜”。
小队频道一片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头顶日光灼烤，气温正飞速上涨。
地表没有遮蔽，导致昼夜温差极大，热度将那些“烂泥”烤化，探针刺入时明显能感觉阻力变弱。
采集器的声音越来越快，周海戈不禁眉头紧蹙：“都小心点，附近可能有虫子活动。”
怎么这么倒霉，分到了这块地。
“看着数量不少。”洛明星那边似乎也有所发现，“要找找吗？”
周海戈：“不用，先以探查为主，别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容易被偷袭。”
“嘎吱——”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蓝雀骤然踏空，整个往下陷去，机甲脚底瞬间喷出火光，烧焦了大片烂泥。
它迅速飞离塌陷的地面，眨眼的工夫，地面就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巨大深坑。
是虫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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