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全是烂面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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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翎快晃吐了，他眯起眼，看向远处尘埃中反射的光晕。
那里应该就是基地了。
“唔！”
腰间的机械手突然用力，将他紧紧扣在胸甲上。
周海戈瞥了眼身后追赶的尘暴：“切换自主控制模式。”
“收到，模式切换成功，请驾驶员注意安全！”
蓝雀安静下来，年轻人向后仰靠，眼皮半阖。
激荡的风声掠过耳畔，程翎瞥见机甲抽出一个空荡荡的刀柄，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有一抹奇异的银光划过。
眨眼间，一柄辉煌的长剑就此形成。
“精神力武备激活，实时链接稳定度84%，状态正常。”
“轰——”
银蓝的刀光通天达地，斜着穿透而出，硬是斩出一片真空。
暗黄的画布被撕开，露出其中蔚蓝的天空，但短短两三秒，风暴就重新聚拢。
于是紧接第二道剑光。
塔台的指挥员头皮发麻：“快！看准时机，开启屏障！”
话音未落，那片宽阔的刀光映亮了半边天空，水色的机甲一掠而过，丝滑钻入正在开启的狭窄缝隙。
“这就……进来了？”指挥中心仍旧一片惊魂未定。
呼吸变得顺畅，不再有满腔的尘土味，耳边的风声逐渐和缓，腰间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程翎甩甩脑袋，眯眼从高空俯视这座堪称都市的基地。
好、好高，真的要吐了。
“即将接入高空轨道，预计有小幅度抖动。”
周海戈揉揉眉心：“不走空轨，向导在我这。”
“明白，为您切换货运通道，向导状态如何？”
货运机甲一般体型更大，所以通道要宽阔许多。
“不清楚，他在外面。”
指挥员一愣，下意识放大监控，迅速锁定被蓝雀捏在手里，脸色惨白却还在左看右看的好奇宝宝。
向导，S级向导，白塔的S级向导。
就这么被挂在外面，像拎小鸡一样带回来了。
呵呵呵，他一定是还没睡醒，才会出现幻觉。
……
“机甲已归位。”
周围的维修师一拥而上，手忙脚乱把蓝雀掌心的人扶了下来。
“嘶。”
周海戈没有第一时间出舱，而是抓起衣领，仔细擦净鼻血。
黑色的作战服迅速吸干所有血液，丝毫不见异样。
她用力闭了闭眼，才探出身子，沿着机甲外壁跳了下来。
“你慢点哟，我的亲娘咧！”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满脸惊慌，连口音都急出来了。
周海戈掸掸衣角：“全套保养，给我好好搞啊。”
“他们又答应你什么啦！我的娘咧，维修部的米仓快被你这只大老鼠偷完了！”
雎然捶足顿胸，但周海戈早习惯了，她环视一圈，望向角落那个面色泛白的年轻人。
“蔌时没在？”
雎然：“在路上了，他之前在指挥中心来着。”
“我去看看向导。”
程翎有些耳鸣，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传进他耳中就只剩“嗡嗡嗡”。
出于礼貌，他只能不停复述“我没事”，只是每说一遍，脑袋就要更晕一些。
唔，好想吐。
周海戈眉头微蹙，一脚勾过旁边的垃圾桶，“嗖”的一声踢了过去。
“呕！”
程翎下意识捂嘴，整个人向前跪倒，另一只手好巧不巧，正好摁住了垃圾桶的边缘。
然后埋了进去。
场面一度安静，只剩他愈发虚弱的呕吐声。
蔌时刚进门，面前就是这幅景象，身后的宋佩大惊失色，连忙带着医疗部的下属冲上前。
“快！注射镇定剂，进行全身检查！”
“不……我不是……呕……”
程翎虚弱地抬起手，却被误以为求救，更让宋佩如临大敌。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围观的周海戈摸了摸鼻尖，眼神游移一瞬：“那个，他大概是想说，自己没受伤，只是有点晕。”
程翎眼前飘起黑花，闻言立刻用力点头。
然后又狠狠吐了一大口。
“头晕就说明有问题啊！”宋佩心里拔凉拔凉的。
围观人群叽叽喳喳：“向导是被蓝雀拎回来的，可能是在空中晃得厉害，所以晕了。”
“晕机？我以为是恐高。”
“晕机是这个意思么，我看是受惊了吧，得安静休息才行。”
话虽如此，周围人群却更加热闹，就在这时，货运通道再次传来声响。
一台银白色的机甲窜了出来，稳稳停在蓝雀隔壁的坑位，而它的左右手里分别有一根“烂面条”。
……那是两个完全晕过去的人。
随后陆续又有几台机甲，它们不约而同，手里都有同样的“装饰物”。
戚剑虹顺着云梯走下来：“星舰已经坠毁，不过人都救出来了。”
虹翼手里的两人嘴角还带着泡泡，有些顺着滴落在机甲上，看得戚剑虹眉头直皱。
她低声交代自己的维修师：“仔细做一次外机清洗。”
后勤部很少聚集这么多高层，可就算没人受伤，大家的脸色仍然很凝重。
星舰延误的原因还不清楚，但出了这么大的事，白塔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次分配向导就出事，真糟心。
“部长，检查过了，向导没有受伤，只是轻微眩晕，需要休息。”
闻言，宋佩终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把人送去休息吧。”
……
“哒。”
推开门，周海戈走进办公室，顺手抽了几张纸，便把自己摔进宽大的沙发。
鼻血又止不住了，幸好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露馅。
“呼——”
体温有些升高，耳鸣仍然盘旋。周海戈把纸团塞进鼻子里，仰头握住右手腕，感受自己的脉搏。
哪怕已经快二十年，她还是把握不准安全区间。
战斗强度轻了，达不到释压需求，超负荷却又会带来不良反应。
周海戈双眼紧闭，摸索着沙发扶手，几秒后“啪嗒”一声，一个暗箱弹了出来。
里面是一沓缓释贴片。
她拽松领口，随便拿个了就咬开包装袋，将其贴在锁骨下方，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细密短小的绒针刺破肌肤，安抚剂迅速释放，配合心脏的每次搏动，输送到全身各处。
心跳逐渐变缓，困倦来袭，周海戈侧过头，把脸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便没了动静。
意识逐渐下沉，来到一片寂静之地。
她无声吐气，直到脚腕被柔软缠绕，才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暮色照在彩绘的高窗，在狭长的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豹的皮毛染上色泽，它的尾巴在周海戈小腿上绕了好几圈，注视她的眼神透着人性化的关怀。
“……我没事。”
年轻人揉揉它圆圆的耳朵，心情稍微轻松了点。
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幼年她常常要从这里经过，去往皇宫的另一头。
而成年后，在每一次超负荷的梦魇中，她都会回到这里。
“走吧。”
她低声一句，雪豹便亦步亦趋，眼中满是警觉。
脚步声空荡回响，周海戈的影子被暮色拉得越来越长，直到快要和地面融为一体。
太阳落山了。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走廊尽头幽幽亮起的两点鬼火。
那人从浓黑中走出，露出与她完全相同的面孔。它的神情更加冷冽，眼瞳泛着莹莹绿光，却呆滞到毫无焦距。
“砰！”
电光石火间，两道身影照镜子似的一同行动，狠狠撞在一起。
周海戈格挡住眼前的短匕，出手狠辣直攻对方胸腹，对方眼疾手快躲开她的拳头，却被顺势拧住胳膊，卸去了武器。
战斗一触即发，一瞬即止，但精神图景从来不按规则出牌。
新的匕首重新凝结，饶是闪避的速度已经很快，周海戈的眼皮还是被刀刃划伤。
血液汩汩涌出，顺着眼角的缝隙流进去，把视野染成一片通红。
对面人的脸庞开始扭曲，五官融化开来，直到变为空白。
华美的玻璃窗上出现黑色的漩涡，范围逐渐扩大，连她的裤脚都被拉出细线，朝着涡流的中心飘去。
“砰！”
彩窗同时炸开，周海戈猛然抬手，精准抓住飞溅而来的长条玻璃，脚腕扭转蹬地，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而出。
雪豹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紧随她的身形，从另一方向朝那无面人撕咬而去。
“铛！”
金器铮鸣，脆弱的玻璃泛起白光，硬生生接下短匕的全力一击，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你总是记不住……”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清，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雪豹的身影陡然消失，周海戈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细的竖线。
她欺身上前，膝盖狠狠顶上对方的腹部，紧握着玻璃攥上它的手腕，全力向后折去。
短匕和玻璃完全重合，毫无阻碍地没入一片粘滞的虚空，无面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两秒后爬满裂纹，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漩涡一齐静止，紧接着开始朝反方向转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明亮的日光投下斑斓的色块，走廊里的气温逐渐回暖，周海戈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雪豹从身后转出，用粗糙的舌头舔舐她的手掌，年轻人摸了摸眼皮，上面的伤口和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开始融化，她似有所感，下意识闭上了眼。
“咚咚。”
周海戈重新睁眼，看见头顶的天花板与吊灯。
耳边是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把人从虚幻拖回现实，太阳穴仿佛有根筋扯着，一跳一跳地疼。
她用指节狠狠顶了顶，才取下鼻尖沾血的纸团，扔进一旁的玻璃罐中。
划开火柴，扔进去，盖上盖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遍。
“进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