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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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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趴在桌上琢磨着数学题。看得我头疼,抓耳挠腮。
前桌冯江杰回过头:“这个你咋做的。”
我挪开手,给他看空荡荡的答题区。
他挠挠头,又转回去。
岑今山从旁边走过去丢垃圾,冯江杰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拿着试卷和笔凑过去。
“岑今山,这个怎么做?”
岑今山给他讲题,我竖着耳朵偷听。他声音小到如同午夜的苍蝇一般,嗡嗡嗡。
我还没听出个三七二十一,他转过头。我害怕被他看到假装自己很忙,但还是被他看到了。他那个眼神,至今还很清晰的刻在我的脑子里,那样幽怨。和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的眼神一样,不敢让人多看。
他手里攥着纸团,紧紧捏住。
他离开后,我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伸着脖子看冯江杰试卷上的步骤。抻的我脖子疼。
“冯江杰,冯江杰。咋做?”
他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没听懂。”
我像放了气的气球,瘫软到椅子上。
冯江杰:“你再问问岑今山去呗。我已经问过一次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傲娇说:“我不去问他。”
我坐着发呆。注意到窗边伏案的颜南秋,我两眼放光。那可是我们学委。我拿着试卷小跑过去。
“学委,赐教。”我双手合十。
颜南秋被我这幅样子逗笑。
她的气质很好,给人恬静淡雅的感觉。我一向崇拜颜真卿,对“颜”这个姓氏有滤镜,更何况她学习又好。总感觉颜南秋放到古代是名门闺秀,掌上明珠般的存在。
“其实这个蛮简单的,就是开始有些难想……”
自陶宁事件之后,岑今山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明显减少。时间很快来到我最喜欢的放大周前的周五。
我们学校两周一放,放差不多一天半的假,很烦。
最后一节课打扫卫生。
地是不想扫的,拖也不想拖,擦黑板是抢不到的。
我在班级后面游荡。
费传中和步成玮俩人正往已经溢出垃圾来的垃圾桶里塞垃圾。
人手一个扫把。
我跑过去。
“用脚踩。”说着我就要上脚。
踩完还会弹回来。
费传中:“不行吧。”
步成玮:“一跑垃圾就往外掉。”
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拿过步成玮和费传中手里的扫把。
我:“你俩提着垃圾桶。”
我用扫把盖在垃圾桶上。
我:“快走。”
话落,俩人迈着小碎步急速前行。
我弯着腰撅着腚,双手握着扫把把,样子十分滑稽。
走到一半,我说:“停,腰疼。”
“累么?”费传中问步成玮。
“你试试弯着腰累不累。”
我把扫把塞到费传中手里,强行换位置。
步成玮:“好好干。”
费传中:“瞧好吧。”
没走几步,垃圾桶就叽里呱啦的往外喷垃圾。
我说:“捡着。”
楼道里的垃圾还好捡,到了外面,垃圾刮的到处都是。我另一只手拿过扫把按着垃圾桶,费传中满地追垃圾。
楼下的四个大垃圾桶面目可憎,旁边堆满垃圾。我恍然大悟不,对步成玮说:“他追的也许不只是我们掉的垃圾。”
我们相视一笑。
回来的费传中汗如雨下:“想着趁扔垃圾下来玩玩。差点没死外头。”说完哎呦一声。
我正想笑话他,班长付梓从后面过来。看到岑今山跟在旁边,当机愣住。
“刚才我们开会,校长说严查仪容仪表。你们仨小心点。”正欲走,又停住脚“步成玮你的校牌呢?”
“教室了。”
“一会赶紧戴上,别让逮上。”她打量着我和费传中:“系好扣子。”
费传中连忙把校服领口的两个扣子扣上。我紧随其后。系完扣子一抬头对上岑今山阴冷的目光。我让的看的冒冷汗,有些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的弄垃圾桶。
“魏思弦你的头发得剪剪。就这几天查的严,等吓唬完高一的学弟学妹,就不查了。你们仨千万注意,这周咱们班就没有流动红旗。”
“当然班长,我肯定严格要求自己,至于他俩——我就不知道了。”他做个鬼脸,往教学楼里跑。我追过去,步成玮拎着垃圾桶也追过去。
岑今山这个人在旁若无人的时候总有种郁郁寡欢半死人的感觉。在我那时对他的偏见比天大的时候,就以为他一天天在心里把自己想成高冷男神死装。直到一天的晚三。
房间里静悄悄的,楼道里脚步的声音格外刺耳。
班级前门靠着一扇大窗户,通过班级门上的小窗看到大窗户玻璃上映出一个黑影。
教室门被敲响。
班主任去开门。
“老师,我是岑今山的家长。我来接他回家。”
岑今山的反应,显然他不知道他母亲给他请假的事。
应该是家长提前跟老师沟通好了。
岑今山站起身收拾书包。不一会前门后门都再也看不到他们母子二人的影。
路沅畅小声问我:“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请假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
这一去他的座位空了四天,再回来时,真个人状态都不好了。
他安稳,平时不是做题就是跟同桌说说话,要不就路沅畅逗逗他。
路沅畅从讲台笑到岑今山桌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直不起腰“不是——刚刚才——等会——。”
平时这个时候岑金山应该搭她的话了,今天却一直不为所动,甚至离开了位置。
路沅畅笑过也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后来我们在一起,他跟我说:那天他的亲生父亲岑曜刚出了车祸刚刚苏醒就吵着要见他。
路上,岑今山和母亲陶翠萍坐在车子后座,小姨夫和小姨一个驾驶位一个副驾驶。
陶翠萍手指不断的摩挲衣角,垂着眼,神情很是不安。
小姨扭过头安慰:“姐,你不用担心。他即使没死也是个残废。他能怎样?那个人渣这次没死成是老天爷还有罪要让他受。”
陶翠萍仍旧低着头缄默不语。
外面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照在岑今山脸上。车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医院,车位不好找。小姨夫把三个人送到门口独自去找车位。
刚进房间,岑曜刚身上布满了管子,正闭目休息。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语气平和道:“翠萍,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来的。”
陶翠萍不语。
他转头看向岑金山:“儿子你终于来了,爸可想你了。”眼里开始含泪“过来,靠爸近点。”
岑今山看了看母亲又往岑曜刚那里挪了几步。
“从小他们就说你长得随我。现在一看还是像,果然是老子的种。他丫的这个//还真没骗我。”声音渐渐提高。
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
他又开始笑,陶翠萍开始忍不住哭泣,声音嘶哑道:“我儿子怎么会像你!怎么能像你!”
“老子的儿子怎么不能像我,莫不成你还想给我戴绿帽?!去你妈的。今天把儿子留下,你该去哪滚哪去。”
“我儿子学习那么好怎么能留在你这个败类身边!”
他眼球突出,露出血丝:“老子的儿子,老子怎么不能留。”
陶翠萍手开始颤抖:“你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敢这么横!”
“老子今天这个样,还不是因为你的晦气染到了我身上。”
岑今山的二叔进来,陶翠萍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喊,有医生护士也敢来将他们请了出去。岑今山由于站在房间较里的地方并且让他二叔拖住,没有出去。
我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刚刚确立关系一个月。在月夜的公园的一座假山旁的长椅上,他轻声向我诉说着,我默默的聆听者。我知道了,他的父亲是一个疯子,他的母亲被他父亲逼疯,他则被他母亲疯狂的思想禁锢着。
“子律。”
自从他知道了我的小名后总是叫,他说他更喜欢这个名字。
“你会觉得我吓人吗?疯子的孩子。”
我捧住他的脸:“怎么么会,你只是遇到了他们做父母而已。你是你,怎么能因为他们去判断你。”
他拿开我的手:“可是他们都说我像他,而且这是种会遗传的,病。”他停顿良久才说出最后一个字。
“请相信我会一直爱你。虽然这种年纪说这种话会显得有些狂妄,但我会践行给你看。即使你真的遗传到了,我也会竭尽所有给你治病的。”
那个夜月亮如此的圆,让我错信我们真的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老家不在市里,他是考上来的,但后来她母亲在市里租了房子。
学校组织研学。是班级间竞争出来的优胜班级,活动免费,都要参加。
我扛着班旗迈着大步走在前面。魏明晖身为年级主任这种事他必须要跟着凑个热闹。
他时而走时而停时而惦着脚尖望望远。不为别的只为揪出甜蜜蜜的小鸳鸯。
高一四班有位叫沈禄的男同学他是个真南同,人尽皆知的那种,并且父母也知道,有些老师也知道的那种。
他正和一个女生靠着笑呵呵的闹。
“干嘛呢?”魏明晖吼道,边说边掏手机。
男生气的跳脚。
魏明晖是新调来的主任,那是真不知道情。
沈禄叫过班主任解释,结果越描越黑:“老师我经常跟女生玩的,您知道的,主任还抓我!”
班主任还没答话,年级组里唯一一位女主任过来解围道:“魏主任,他的确光跟女生玩。”
魏明晖肯定听不懂啥意思。后来听说他只给男生拍了照,好像还没通报。
这个事传开后好多人茶前饭后的笑称。我虽然当时和那个沈禄不认识,但知道他这个人,也笑的我不行。
到了地点,导游说了几句就由我们撒欢了。看得出来岑今山对这个我来了百八十遍的古城不熟悉。但我没搭理他,好巧不巧我们迎面撞上。
按道理说,男生两两一行多别扭,多娇娇。他还邀请我和他一起逛,我也怕驳了他面子就勉强同意了。
在一个小博物馆里,一条不宽的长廊,迎面他正走来。
“你要去那边吗?”他指了指他身后。
“啊?昂!”
“一起呗。”
“嗯。?”
我随着他过去。
多么生硬的开头。
展出的是当地出土的一些文物。
我看着上面的地点碎碎念:“这都哪跟哪?”
他好像个大地图,告诉我这些地在具体哪个方位,有什么特色。
我开始有点钦佩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
“之前去过的路过的地方我喜欢看标牌什么的,就记住了。”
我赞叹道:“不愧是学霸!”
他微微弯了嘴角笑了,还有那么一点害羞的感觉。
我们俩逛的还挺投趣,一来二去找地方坐下聊起了天。
“改天咱俩去踢球啊,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球技。”
他有些尴尬道:“我不住在市里。”
“没事啊,如果你家里人同意,就住我家。反正放着一天半天的假,你来回的路程也耗不少时间。但是了!家有恶人,我怕你再不适应。”
“我到无所谓啦。”他挠挠头。
“那就好办了。”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像被触发了开关的机器一样,脑袋瞬间抬起,眼里冒光。
我把要说的忘了,笑他那个呆呆的样子。
那次研学之后,我反倒更尴尬了。主要是过不了心里的坎。竟在从前仇视的敌人面前表现出了那个样子,不符合我的人设,太令人尴尬了。我更加努力的躲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