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再见你一面》BaiWan

2、二 说起来

　　那晚，家里的空气十分凝重。仅限于我和魏明晖之间。我的母亲张焕英女士仍旧对着她的相声频道捧腹大笑。
　　他不让我回房间，让我在客厅里坐着反省。我实在耐不住寂寞，于是道： “他怎么说的？把我开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置之不答。
　　我不耐烦的撇撇嘴继续问：“朱斌说什么了？”
　　“有这样称呼老师的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不语。拿着从学校带回来的空书包回屋里装了几件衣服带了手机和平板。
　　收拾完到玄关处换鞋。
　　“你干嘛去？”
　　我不语，他这就要气急败坏。
　　换好鞋子，我丢下一句话：“去我奶奶家了。我不去上学了。”
　　“你敢！”他吼着站起来。
　　我飞速的出门狂奔下楼梯。从楼道里搬出我的自行车转了条小路。就算他知道这条路，他的车也过不去，虽然说他大有可能在奶奶家等我，我自有妙招。
　　这条小巷的路灯很分散，路灯看起来也像有些年纪大了。透明的灯罩糊了一层的灰土，本就不明亮的光被挡的愈发的暗了。
　　我奶奶打来电话了。
　　“奶奶。”
　　“子律，你爸说你要来我这儿住几天。”
　　我还纳闷，他怎么这么好心？莫不是什么兵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亦或者是调虎离山？奇了怪了？
　　“对。咋了奶。”
　　“我是问你有没有吃饭呐，我让你爷爷去做些。你应该是刚从学校回来吧。准是又和你爸赌气了。他没给你做饭是吧。”
　　我笑说：“是。让我爷热热剩菜剩饭啥的就行。”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家里还有老多菜了。”
　　“不用了，怪麻烦的。”
　　“行。”
　　“挂了。”
　　“嗯。”
　　汽车的速度慢下来，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搭在腿上。随着腿的上下起伏而晃着。
　　这实在是太不符合魏明晖的人设了。
　　我初中的时候为了让我专心学习擅自把我校足球队的名额给退了，我当时差点哭死在家里，他都没有搭理我一句话。转念一想，那次之后我的成绩是下降的，他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有问题了吧。但我还是觉得不可信，初中那会他对我的教育可谓是禁闭式的，尤其到我初二的时候。
　　到了奶奶家，我如鱼得水似的轻松，竟然感觉空气都新鲜甜香了不少。

　　这半年不再有岑今山的痕迹了。日常还是我在学校惹是生非，魏明晖气急败坏，我俩嘴架不断。总的来说没有发生大的争吵。
　　时间飞快，来到高二学年。
　　一中每年都要按成绩分班，魏明晖本着跟学习好的孩子在一起就算学习不会好，顶多不会学坏的理念，把我塞进了重点班。
　　我分到了高二三班在一楼。
　　开学前夕我又和魏明晖吵了一架。他不让我住校了，我不同意。他骂我没大没小，胡作非为。早晨我在外面吃的早点，骑自行车去的学校，晚了时间。
　　一进教学楼楼，看到了新班主任荣凤娟，个子高出一般女性，皮肤偏黑，戴着无框眼镜，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裙。当时她四十岁上下同我妈一个办公室，之前还来我们家做过客，她跟我妈关系不错。
　　我打了报告，她看向教室后面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过了早读时间有一会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我进去了。
　　我站在前面扫视教室，只剩下靠窗角落的一个单位。那地方的窗帘坏了，我至今记忆深刻，那个地方是我在烈日之下足足把我暴晒了一天，整日汗如雨下，若是再晚一会换座我的小命说不定真会栽在那里。
　　阳光毫不吝啬的在桌面延伸开，我看着都打怵。也挺庆幸的，开学第一天我不是特别困。
　　自作孽不可活，只得硬着头皮上。
　　我观察着周围的同学。怎么有个人长的这么奇怪？像……那个，那个学生会的。妈哟，碰到他。
　　我那时候早听说了他的大名，不愿称呼。
　　他坐在我的前面，一片阳光也铺在他的背上。
　　我坐下后，班主任开始介绍自己。
　　“同学们，接下来的一学年，我将会带领咱们班学习。作家冰心有言道‘读书好，好读书，读好书。’同学们，咱么学习也是这个道理‘学习好，好学习，学好习。’咱们一中在市里虽说不上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但是！同学们，咱们学校的老师兢兢业业，同学更是勤勤恳恳。步入高二，学习更为紧张，我们要卯足劲，使劲拼。”她在讲台上来回走，走到讲桌前拿了根粉笔“同学们，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她在黑板上写下三个飘逸的大字：荣凤娟。补充到：“我是教化学的。其实，同学们化学不是很难的，你们高一那三十几分的平均分都是自己吓自己……”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如既往的鸦雀无声。这会同学们都还互不相熟，我估计要是过段日子她在说这话，那可能会是一片哗然了。
　　很快下课铃响了。
　　“还想着让同学们自我介绍哩，既然下课了，大家就下课互相介绍吧。”离开教室前，留下灿烂一笑。
　　班主任走后，教室继续安静了几十秒，不知是谁先开口说了话，声音才慢慢地均匀开。
　　我的斜前桌，是个女生，留着学生头带着一副大眼镜，看起来挺文静的，实不其然。
　　她毫无征兆的回过头，把我吓了一跳。
　　她一只胳膊搭在我桌子上：“你叫什么同学？我叫路沅畅。”声音很响亮。
　　“我？我叫魏思弦。”
　　她笑起来脸上挂着两个酒窝，很好看。
　　“嗯，很不错的名字。”
　　她转过头拽过岑今山来：“他叫岑今山，人很有意思的。”
　　我并理解不了路沅畅说的，愣住。
　　他很官方的笑了一下。只看得出嘴角的弧度，眉眼全无笑意，他甚至都没有看我。我当时以为他是小心眼。
　　“你好同学，我是岑今山。”
　　我很敷衍的笑了一下。自己想象了一下在我的脸上出现那种表情，挺奸邪的。
　　他迅速回过头去。路沅畅还趴在我这。
　　“你是这个魏吗？”她在空中用手指比划着。
　　我看不清：“大概吧。”
　　她回头拿过纸笔，在我面前写：“这个？”
　　她的字很端正。
　　“对。”
　　“他叫岑今山。”他边写这边说“他叫我路足各。你叫魏委鬼。”她的样子看起来很高兴。
　　连忙她又补充道：“你介意吗？”
　　她是一贯很优秀。现今她在自己所属的领域独领风骚。前几年的同学聚会见到。她已有了家庭，有两个儿子，她没有被家庭的琐事打倒。她的精气神仿佛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她的谈吐大方不失细节。面貌也比之前漂亮了许多。
　　“没事。”
　　她又笑起来：“那就行。”
　　我以为路沅畅的自来熟就够可以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两个神仙。
　　一个在前面吆喝，一个拿着纸笔在后面追着记名字。
　　眼看着到我跟前了。
　　“请问叫什么名字同学？”
　　得到回复后他又道：“我叫费传中，他叫李戈洋。”
　　丢下一颗糖，再下一个人。
　　到我前面，没等他开口我先一部回答：“魏思弦。”
　　照顾道李戈洋翻书麻烦，我把写有名字的纸放在桌子一角。
　　费传中给过糖，李戈洋又给了一个：“魏思弦同学你真是个好人。”他苦着眉的样子，适合加一个流泪的特效，也许会显得更真诚些。
　　人刚过去，预备铃响了，老师一只脚迈进了门。许多同学一窝蜂的涌过来，从老师左右俩侧挤进来。
　　当然这位老师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亲魏明晖。
　　他的穿搭风格和他的秃顶造型万年不变。夏天，白或蓝衬衫，西装裤，皮鞋。也有极少极少穿运动服和运动鞋的时候；冬天外面套个黑色羽绒服，或者类似行政夹克那种的衣服。
　　拿着几本书。慢悠悠的走上讲台。轻放书，扫视，推眼镜，低头，抬头，高傲俯视一段时间。
　　“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年级组的年级主任。魏明晖。想必同学们对我并不陌生，尤其是高一在四楼的同学们……”
　　路沅畅和岑今山开始讲小话。
　　路沅畅：“你认识他不？我们之前都叫他老鬼。你说他一个22级的主任，整天在咱们年级晃，是不是挺阴魂不散的？”
　　我之前只知道他外号叫老鬼，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寓意，今日算是学习到了。不过好像我们这级有个主任调走，他顶上来了，现在也是阴魂不散的老鬼。
　　岑今山：“不知道。我高一的时候没怎么见过他，在行政楼倒见过几次。也是，他是鬼哦，看不见的。”
　　他两偷笑。
　　魏明晖发现他俩了，看起来不太想管。
　　在上高二之前，我对魏明晖的人格认识是有盲区的。他在家里对我的严加管教，我以为他在学校也是雷厉风行。出乎所料，他在课堂上的教育风格很是佛系。他只对教室外面和课间十分钟的事感兴趣。
　　他讲完自己的事迹，让我们自己把语文书过一遍。今天第一天开学，书还没有发，不过一些同学手里的确有书，没有的凑合着一块看。想不通他为什么还会早来两分钟。
　　第一节课下课，一天下来除了班主任盯了课，其他老师都没来。
　　这两天过的憋屈。为了避免与岑今山说话，他倒也不跟我说。我也不主动找路沅畅说，憋的我浑身难受。终于是熬到换位了，按高矮个排。我为了躲岑今山使劲往后挨，也不知怎的，他也往后挨，我只当他个高，没想别的。路沅畅站起来个高的很，有点出乎所料。
　　除了那个落单的，我和路沅畅俩人是最后，做了同桌。
　　岑今山排队时与我挨的挺近的，坐好了位置，发现隔了十万八千里。
　　说起来有些邪门，开始我还吓了一跳。自分开坐，我总觉得他的目光朝我这儿，可是他的座位在我前面。
　　我还为此问过路沅畅：“我和岑今山这几天没结梁子吧？”
　　她义正言辞，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的说：“没有。”
　　我朋友，我信她。那我怎么总感觉他那眼神想要弄死我似的？就是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