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游丝》上官惊鸿

2、第一章 颓废的感觉

　　第一章 颓废的感觉
　　正在家里构思小说，接到熟悉的一个警察报料，唉，做政法新闻记者真的是看起来风光，其实就是一新闻民工。已经凌晨一点了，可是接到这个电话我却不得不赶往现场。原来，是我以前采访过的一个旅行社分社的老总刘铭脚被砍断了。我不想去采访，但是跟主任报了料，主任却颇为兴奋。一个小记者，在主任
　　下巴下面接饭吃，不得不听从主任安排，换下温暖的睡衣，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往现场采访。
　　其实已经没什么现场了，出事的元素酒吧经警方勘察后已经封锁了，最后的现场在医院。刘铭的脚上盖着白皮，手术已经完了，麻药还没过，半昏迷状态，才三十来岁的精英，正是挣钱的时候，这辈子就算完了一半。
　　手机上还存有他在手术前发给我的短信，他说他希望我陪他做手术，他不知道我是记者，因为我以前采访他的时候并没在报纸上登名字，因为我是以一个混混的姿态接近他，了解他，然后曝了他的光，但是，现在这个在他眼中单纯而美貌的女人就要来采访他了，以一个金牌政法新闻记者的身份来采访他了。还好，他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并不清楚我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记得我的相貌，为了讨生活，虽然当时见他的时候有犹豫，但还是没有管那么多，顶多，他事后骂我罢了。
　　在医生办公室和当事警察一起看了片子，是专业的杀手做的，一刀断，干净，利落，整个脚都没有了。
　　唉，真的很可怜。
　　匆匆采访完，突然有些恶心，这一次，我突然发现，我的工作是多么的令人不值一提。
　　刘铭的事情要追回到半年以前，那个时候，经过调查，我发现锦都的某些旅行社并不如我想象中简单，是的，并不那么简单。刘铭的旅行社看起来只是一个大旅行社的分社，但是却异常有钱，他本人只做了一年就换了两辆车，第一辆只是个宝莱，现在的这辆是宝马5系，通过一段时间的摸底，我发觉，这个旅行社背后肯定有文章。
　　我本来就是做政法新闻的，报社的金牌，跟警察很熟悉的，自然能够打听到，刘铭的旅行社涉嫌人蛇买卖，往境外卖人，赚取暴利。
　　于是，我在刘铭常去的酒吧，以一个混混的身份接近他，了解他，其实我本身就是一个混混，披着记者外衣的混混，抓新闻的民工，所以我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信任。
　　但让我失望的是，虽然跟他如此接近，如此了解，但他也只是个小头目而已，他上面的关系很深，深的如缠满水藻的池子，不光水深，里面还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并没有办法了解到什么。
　　但是，已经伪装接近刘铭半个月了，报社里一条稿子都没交，做些什么呢？
　　手里的，只是刘铭的旅行社涉嫌人蛇买卖的一部分小小的证据，没有办法，随便做了个小小的稿子交差。
　　但是，没有想到，那半个月里，为了一篇稿分为十分左右，折成钱千元左右的稿子，为了记者小小的名气，我跟刘铭不断地接触啊，接触，吹捧他，贬低我自己，把自己伪装的异常江湖，结果却让他对我产生了很深的感情，更没想到，那篇最后只有三分，几千字的稿子，让刘铭被砍掉了一只脚，他才刚刚三十来岁啊。
　　他把我当兄弟，我却把他做为谋生的跳板！？
　　我想把这篇稿子继续调查下去，了解清楚刘铭幕后的凶手，但是，我更想辞职，那半个月的调查，我其实了解的只是刘铭在鼓动客人出车找钱，之后的许多事情他并不清楚，比如□□的细节之类的，那是更高层面的东西，连警察都说这事情都不好定性，因为那许多证件都是真的，这个东西他们市局刑侦分局已经查了一两年了还只是个眉目，现在还在查。
　　如果我再查下去，无疑等于把自己拉进了一个无底洞，但是，我对刘铭没有任何感情，所以要结束那乱七八糟的混乱的生活，我首要的，是辞职，立马辞职。但是，做记者做得如一个江湖混混一样懒漫的我，能做些什么？
　　头脑一片混乱，不想回家。
　　跟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还要补充采访，可能暂时不能回家，我想放纵一下自己，或者就是一个人在酒吧听一整夜的音乐。
　　从刘铭所在的骨科医院到紫荆，成都最繁华的后花园，只需要步行十分钟。
　　我很快出现在了BABI CULB，因为我最爱的男人朱晓在那里，他是锦都目前最红的男演员，中国的新锐演员，想跟他上床的女人排成了长队。在二楼卡3，我看见了他，却不想靠近。我知道，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在他面前，会一一瓦解。我要了百龄坛，我要喝纯的，我不知道，我是如此地爱着他，而他，年近四十的你，却只想游戏。
　　我在大厅地吧台晃动着脑袋，不时地抬起头偷偷看你一眼。
　　“夏子青，你不要伪装得多高雅地似地，南门这一带混，谁不知道你。”大概麻药过了吧，刘铭打了电话，一开头就是这样子一句话。
　　“老子从来不高雅，老子用3块钱一瓶的百雀羚护肤，又咋个嘛。老子就是不喜欢你，反正你现在晓得我是记者了，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我有些奋怒，这世界谁比谁干净得了多少。
　　是的，刘铭的伤我是有一定的责任的，但是，我也要吃饭，没有猛料，如果吃饭？
　　谁叫他好好的生意不做，钱是赚了不少，但是害了多少人，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么，他自己种的苦果该自己咽，我爱不爱他，他爱不爱我，关我屁事。
　　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猛干了一杯，有的时候，我真的有些讨厌自己。
　　借着酒劲，我拿起了手机，给朱晓发短信。
　　“我的男人，我想我是脑壳长包了，还是放不下你。”我发了短信。看着你避开身边那个长腿美女看短信。
　　你做事情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其实，我们交流了那么久，我都无法知道你所谓的可以结婚的女友究竟是做什么的，又或者我就是你准备结婚的女友？
　　我有些醉了，你的短信很快回了，我却不愿看，任凭手机的提示音不断地响起，我其实真的想把自己灌醉。
　　“姐姐，终于又碰见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一个人，你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天天在BABI出现的小宇终是能在拥挤中的人群中把我找到。
　　“男人，谁晓得他是干啥子的，我连他长啥样都记不起了。”
　　语气很硬，却在喧闹的音乐声中清晰地听见了一滴泪落在酒杯中的声音。
　　长腿美女正贴着他的耳朵说些什么，这对我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第1节 婊子有义，戏子多情
　　“姐姐，你骗人，都在传说你喜欢朱晓，要不要我去喊他，他现在正在楼上卡座跟一个长腿美女在一起。”小宇继续不依不饶,不管我在想些什么。
　　准确地说，小宇是风月场中的高手，对男人向来心狠手辣，拿到想要的钱便撤漂，但对朋友却非常地讲义气。而朱晓，这个轻易掠走我魂的男人，对于朋友，精确地说是同一行当的朋友和老板却不怎么义气，但相当地多情，跟他在一起，总是忍不住想唱孟庭苇的老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我把婊子有义，戏子多情挂在嘴边，其实就是基于“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推断出来的。两句话互相映证而已。
　　小宇搂着我的双肩，给了我一个快要窒息的拥抱，这是她安慰人的常用招数，虽然她靠跟男人上床赚钱，但我从来不觉得她脏，因为她是那样地率真可爱，比起某些正人君子的虚伪，小宇的坦率更让人安心。
　　我看不懂人心，所以我喜欢跟简单的人交往。
　　小宇是夜色BABI中的花蝴蝶，身旁总有不断的男士穿梭不已。所以，安慰了我一下，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了。
　　你带着惯有的职业化的微笑走到了我的边上，手里端着酒杯。
　　“一个人？”那样子，仿佛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朱晓，你好，能不能帮我签个名？“还没说上两句话，一个小女生随手拿着台卡走到朱晓面前，让他签名。
　　也难怪他喜欢相对清静的二楼，在这个城市，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而我，也在为他的多情或对我故意做出来的不在意找借口。
　　其实，我应该明白，他并不在意我，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夜太黑，你没有留意我眼角的泪滴。
　　“最近没做什么独家？印象中你是很少进娱乐场所的，你不会是有什么暗访吧。”
　　又是暗访，我再一次有了辞职的冲动。
　　我想让自己彻底混乱一段时间，胡乱地做些事情，或者是飘。
　　我不知道在BABI究竟喝了多少酒，醒来时，正躺在你的床上。身侧，是睡的象一个孩子般安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