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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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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了半年,初夏的时候。顾昂终于给他养白胖了些,看起来精神的不得了。孙林誉真恨不得每天就把顾昂搂在怀里拼命地揉啊揉的,当然每天晚上他也确实有这么干过。于此同时府内府外的流言蜚语算是平息了不少,毕竟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八卦闲聊也只是一时的消遣而已,没人放在心上的,只除了一个人。
府中有这么一个人,顾昂一直都知道,那女人从他进来的第一天就看他不顺眼,因为他是孙林誉背了十多里路背回来的,后来更因为孙林誉对他的好,那女人更恨的要命,还曾经对他下过手,只是当时他正值散功之时孙林誉又出门在外,导致他无力反抗受了欺负,还重病一场差点丧了命。不过他不会轻易动那女人,在这种小地方杀了人会掀起不小的波澜,那女人的命要等到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他从不会把手里的东西乱用。
这天,孙林誉一大早就出去了,每月初他都要到镇里各处商铺巡视,通常要一整天,顾昂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即使孙林誉在家的时候他也是自顾自的练功,那家伙有时候叽叽喳喳的聒噪的很,扰他心神,今天清净会儿也好。
可还没等桑树上的雀鸟安静下来,孙林誉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还兴奋地不行,“小昂、小昂,告诉你个好消息,苏淇回来了!”
苏淇?顾昂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自主的皱了皱眉,他想起来这是半年前在天香楼见过的新掌柜,当时孙林誉还和他喝酒和迷糊了,这人回来了关他什么事?
“苏淇他答应过我,等他回来就过来教你功课,你知道我语文不好的,他在外办货也挺危险的,就留在府里做老师多好啊...”孙林誉又兴奋地说了一大通,无外乎多半是在说苏淇的好,顾昂懒得理他转身又打起坐来。
孙林誉也习惯了在他打坐的时候自言自语,热情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今天的话题稍稍影响了顾昂,那小子故作不经意的口气,“你们关系不错?还经常通信?”
“嘿嘿,我不大会用毛笔的,都叫账房的小李代笔,一月才两封。”
还不够?顾昂有点咬牙切齿,可自己却没一点自觉,“谁说我要他教授功课了?”不过是能识几个字的秀才而已,怎么配得上给他韵纸磨墨?哼!他倒是没介意,连毛笔都握不住的孙林誉天天在耳畔给他说大道理。
“不读书那可不行,你别看我现在不用念书了,可也得跟着福伯做生意,累着呢!”得亏孙林誉说出这话来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哼——”
苏淇到底还是进了孙府,苏家的人千叮万嘱要他在孙家好好干,要请老爷多提点,而店里的生意孙家也没说什么还是苏家自己决定的掌柜,苏家又是千恩万谢。
半年不见,苏淇又长开了些,模样更是俊朗,比以前高了半头也精干了许多,不用问也知道在外边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他见着孙林誉先是很礼貌的行了个揖,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老爷好。”
孙林誉见着他倒不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了,毕竟是交流了那么久算得上半个知己了,当然不如初时如同见着偶像般的激动。福伯一项是很看好苏家这个知书达理的次子的,觉得老爷和这种儒雅之士交往是大有益处,所以专门吩咐下人好好侍候苏公子,要像对未来夫人一样的,只比老爷次一点儿。
苏淇跟着孙林誉在孙府转了一下午,不由感慨,“孙家不愧是富甲一方,府内的楼筑真比江南望族的府邸也不差分毫。”
孙林誉腼腆的笑笑,心想自己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林誉特意叫人将膳食摆到水榭上去,除了在朋友面前摆摆架势附庸风雅一下也没别的。本来是要叫上顾昂一起的,可孙林誉想到顾昂对苏淇没什么好感,要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搞砸了就不好了,所以就另叫人给顾昂送饭。
要说,孙林誉当年要是知道顾昂是那么爱吃醋的一家伙,而且吃了醋后对他实施的报复堪堪恐怖,打死他也不会干出那么多破事儿!
不过,此刻他却是没料到自己喝的面犯挑花的回去后会有什么结果。
其实也没喝多少,只是春天的时候府里酿的梨花春真的很好,韵了一季夏颇是有些醉人,他刚好喝满了七分。同时又赶上顾昂吃了饭没事儿干凑巧去水榭附近转了一圈儿,当然,要不是荷容多嘴,顾昂也懒得跑到水榭那么老远去练轻功。巧合与巧合相碰撞的结果就是...他看见了孙林誉桃花满面的倚在苏淇身上‘上下其手’。
“呵呵,小昂,小昂,我跟你说哦,苏淇真的很厉害!他会背诗,会自己作诗,比李太白做得都好,呵呵...”孙林誉一进门就抱住了顾昂,逮着人家的小脑瓜不停地揉啊揉的,只把顾昂的火都给撺掇起来了。
“哼——”
“你又哼哼了,你不愿意搭理我的时候就爱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东西!”孙林誉今天很不怕死的捏住了顾昂的元宝耳,搓来搓去、搓来搓去。
顾昂对孙林誉发火前还有一个征兆,就是左边的眉毛会不受控制的微微跳动,很细微的动作,只对孙林誉才有。
“你还冲我皱眉毛?小子,知道我谁么?我是你哥!哈哈哈...”
“哥?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顾昂很不客气的把他哥给扔床上去了,而后以极娴熟的手腕扒下了孙林誉的裤子,冲着那白生生的一坨就动起了手,“啪!啪!”
“啊啊啊啊——住手,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又打人?”孙林誉因为屁股上的激痛清醒了大半,开始扯破喉咙的大叫,声音比平时粗哑许多。门外边的下人们听惯了,都当做是顾昂被老爷收拾了。
孙林誉就那么巴巴叫了半个时辰,完了又被人用锦被一裹,绳子拴起来做成了个粽子,然后顾昂就抱着粽子,睡了。
第二天起来,孙林誉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儿宿醉的痛苦,因为浑身上下如同四分五裂般的疼痛早已掩盖过了那一切,这还不算最惨的,更惨的是他浑身被棉被裹着看不出哪里有淤青,可又哪里都有淤青,荷芳她们连上药都找不到门路。解铃还许系铃人,最后还是顾昂发话,“以后叫那些女人离你远点...过来,我给你上药。”
苏淇进了府也不能白吃饭的,就算顾昂不愿还是得被逼着去竹墨轩上课。
孙林誉领着顾昂到专门准备的书房,样式完全按照孙林誉的看古装小说时幻想设计的,整个由竹子砌成,屋外还专门引了活水,勾勒出个小桥流水人家,本来还想让苏淇住在这里的,可是人都知道竹屋子透风,白天还成,晚上就冷得人睡不着,只要不是穷得修不了砖房的,都没人住竹屋子,更不能委屈了苏公子。
顾昂进门前老远就看见了门前提的那几个大字‘竹墨轩’,切,附庸风雅!
接着顾昂上了一上午的课,孙林誉直打瞌睡,下午实在受不了就溜回去补觉了,他心想这自家小子虽然看苏淇不顺眼,但俩人都不是能掐的人,闹不起事来,最多憋个内伤,可碍不着他的事!他也是不长记性,哪次顾昂气得内伤的时候不拿他出气?
当天晚上,孙林誉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犒劳两人,那俩也很给面子吃喝了一顿,只是桌上的气氛忒沉静了点儿,最后内伤的还是孙林誉。
回了屋,老爷发话,“小昂今天和苏淇学的怎么样啊?”
难得顾昂听见苏淇两个字没发火,“还好。”
“真的还好?你不排斥他不讨厌他了?”孙老爷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表情瓦解了。
“嗯。”
“太好了!”孙林誉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看他这么高兴,顾昂满是不爽,眼里一道寒光闪过给他打趴在地了。可孙林誉还是不知死活,“你不知道,我和荷芳打赌,要是你能跟苏淇好好相处的话,她明天就给我做两斤桃花酥,哈哈!”
“就为了桃花酥?”顾昂挑眉。
“嗯嗯。”孙老爷乖乖点头。
“那就好。”顾昂笑了,虽说他现在不是整天冷着脸,但还是很少展颜一笑,所以孙林誉每每都视其为珍宝,死死盯住不放,恨不得刻进眸子里算完。
“小昂,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笑也好看,睡觉。”顾昂拉着孙林誉上床,翻身,轻轻将手伸进孙林誉的亵衣里,在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淤青处按揉,好让孙林誉一夜安眠。
若说冬日里裹着裘袍揣着暖炉在雪地里晒太阳是件美事儿,那么无疑,在北方不算太热但略微有些灼人的午后,来上半个冰镇西瓜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现下是七月底的日子,夏季还有些余韵,离秋收近了午后就有些晒人,孙林誉一项是乐于享受之人,在这种时候自然是不会跑到街面儿上去去晒太阳,他习惯了午睡,每日午后必浅眠半个时辰,并美其名曰‘安神养阳’。
可今天,孙林誉千载难逢的没有午睡,而是特地让人从窖里弄了几个冰镇西瓜出来,犒劳大家。
管家孙福算得上是府里最了解孙林誉的人之一了,他清楚自家的老爷是什么样的人,心地善良却不细心,很难想到在这种时候用这种特殊的温情路线犒劳下人,所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阴谋的。
没错,这当然是个阴谋,而阴谋的策划者不是别人,是孙府备受尊崇的客人,苏淇。
前天夜里,苏淇找到老爷秉烛夜谈,“老爷人好,对待下人们好,佃户们好。”
孙林誉腼腆地笑了,“应该的嘛,谁也...”
“不是应该的,老爷对他们好是老爷的恩赐,是他们的福祉,不是应该的。”
“这...怎么说?”
“人各有命,老爷不必对人这么好,若是这样久了,那么底下的人自然会觉得老爷的好是必须的,恃宠而骄不是只对一人而言。”
“怎么会?府里的下人们哪有那种心思?大家都很好的!”
“府里的下人多是卖身进府的,死契,就算为老爷去死也是应当的,老爷给他们碗饭吃便是恩惠...子墨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请老爷提个醒儿,即使对下人们好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老爷的恩赐,得让他们感恩戴德。什么都得用在刀刃儿上。”
苏淇的话让孙林誉呆了片刻,一时间诧异的不是下人们怎样怎样的心思,而是他心目中的浊世佳公子怎么会有这样世俗的想法和观点...看着苏淇很是洒然的背影,孙林誉叹着气,不得不认真的回忆一下他提醒的话。
苏淇离开了孙林誉的书房,缓步走到了那座美轮美奂的水榭,独自在水榭中踱步一会儿,像是听见了微风吹过草丛中的声响,悠悠开口,“你真是叫我做尽了恶人才甘心呢?”
草丛中一阵窸窣,突然响起了懒懒的童声,“师兄说笑了,你的用处那么大,才用这么几次我哪里会甘心?”
“少主还要我怎样?他现在肯定把我和那些个俗人化作一路了,呵呵。”你可满意?
“哼,御人之道罢了。”
“也是...”苏淇眼中似是闪着精明算计。
草丛中又是一阵窸窣,一会儿便没了声响。待一切又重新静下来后,苏淇附手而立,看着水中的倒映的圆月,眼中一片空濛。
半夜时分,孙林誉还托着腮望着灯,痴痴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些什么。
‘呼啦’一声,门被大开,顾昂闪身进来。看见还没睡觉的孙林誉,一点也不惊奇的径自脱衣上床,完全忽略掉他家老爷。
孙林誉本想再装一会儿,可隐约听见顾昂均匀的呼吸响起后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也上了床,一只手将顾昂拽过来跟他面对面,“小昂,我有话问你。”
“说。”顾昂闭着眼也是一脸平淡无波。
“你说...苏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即使不睁开眼,顾昂也能想象出孙林誉此时一张焦烂了的脸,为那家伙焦愁,哼!
“不知道。”
“别啊,你和他一起读书也有一个多月了,应该比我了解他。”
“你不是还和他秘密通信了半年多吗?”
“那不算,再说我可没瞒着你啊!不算秘密的。”
“所以?”
“所以我一直觉得苏淇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跟那些,不,跟我们都不一样的...”孙林誉还是掩饰不住一脸的羡慕之情。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有血有肉,吃饭喝水的人?说的是人话,一样得吃喝拉撒,你别以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家伙就不干坏事儿,说白了,卖菜的和状元郎的都一样,动物生灵而已。”
孙林誉愣眼了,他没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把这种事情参得那么透,说的那么明白,完全不是一般孩子能比的。
“可苏淇说‘人各有命’的。”
“是人当然就有命,不一样的是人前,一样的是人后,人前可以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人后一样有着赤裸的欲望和本性,什么人都有。好了,说那么多累死了,睡觉!”顾昂一只手覆上了孙林誉的眼,已经有些剥茧的小手硌着脸有点疼,但却说不出的真实,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