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大小姐是特级咒术师》公孙嫖

18、蛋糕

　　高专的占地实在广阔，被五条悟一路拽着跑的降真到最后几乎脱力，不得不展开术式，化出蛇尾游动才能跟上少年毫无疲惫迹象的步伐。

　　食堂里空旷而安静。虽然建筑本身不算宏大，但稀疏的学生人数让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早已等候在其中，两人对坐在由四张桌子拼成的大方桌前，长桌两侧各放置两个蒲团。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同时放下课本，相视一笑，从旁边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蛋糕放在桌上。两个四拼蛋糕各占一侧桌子，他们还特意从后厨多拿了一碗奶油，计划着要给来人一个惊喜。

　　两人将手指蘸入奶油碗中，随后迅速将碗藏到桌下，手背在身后，面向门口招手。“三鬼大人来啦！这里！”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当降真和五条悟解除术式走近时，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藏在身后的手张开，用力一拍——奶油精准地糊在了对方的脸颊和面具上。

　　五条悟的无下限需要主动开启，因此这个任务交给了与他实力相当的夏油杰。按照"男生对男生"的默契，降真自然就归家入硝子负责。

　　“杰！”/“家入桑！”

　　两人刚刚疾跑过来，气息还未平稳。降真甚至刚解除咒术，视线尚且模糊，毫无防备地被“偷袭”成功。

　　她的手本能地伸向背后的刀，却在触及刀柄前顿住。在这些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将手收回，若无其事地笑笑，心下却猛然警醒：不能松懈，今天已经犯了两次错误，在战场上这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顺势坐下擦拭面具上的奶油，她把信息在脑子里滚过一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在这一个半月里，降真明显感受到他们在释放善意，而且这份善意比以往浓郁得多，太不寻常，让她忍不住怀疑这是伪装的恶意。

　　五条悟大大咧咧往夏油杰身旁一坐，屈腿支手，他揩掉脸上的奶油，懒洋洋地舔了舔指尖：“不够甜啊，再甜一点就好吃多了。”

　　家入硝子一边给每个人分蛋糕，一边吐槽：“不是谁都像某人，一点也不怕糖尿病。这可是我和杰亲手为大家做的蛋糕，如果你自己能做出来，你自己把整个高专后厨倒空掉都没人说你。”

　　看着降真因为面具隔绝了触感而手忙脚乱擦不到奶油的样子，她轻笑出声，递过一面随身镜：“就知道你会这样，喏，特意给你带的。”她还贴心地递上一包纸巾。

　　“谢谢。”降真接过，只感觉这个温暖的场景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从九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别人特意为她做的蛋糕，甚至没有人愿意为她庆祝生日。从前在公安基地时，她的生日在元旦，整个基地的人都会借元旦的名义开晚会，顺便为她庆生。

　　凌晨时分，大人们会带着年幼的孩子（4岁以下）先回家，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基地里孩子不算多，但年龄分布均匀，通常由年龄最大的孩子和她一起主持晚会——虽然她不擅长活跃气氛，那个“孩子王”就会主动接管这场宴会。

　　萧哥他们会打开准备好的酒——大人们默许他们喝一点低度酒。年龄越大的孩子被允许喝得越多，她只能小小地尝一口，而降阵作为年龄最小的那一批，她甚至会拿筷子蘸一点给他尝尝。

　　桌上总会摆着除她外所有人一起做的蛋糕。大人们有时也会参与：有时是玛丽阿姨和叔叔，有时是其他叔叔阿姨，还有一年特别批准她和父母一起做蛋糕。那一年，爸爸妈妈也来了，在烛光中对她说“生日快乐”。

　　组织从来不会为她庆祝，既觉得没必要，也因为那个庞大的组织里，她所管理的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不会有人愿意放下手中的事务，仅仅为了她而聚在一起。

　　降真怔怔出神，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滑落。

　　她今年十五岁，自认为是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年纪，勉强可以独立。她其实并不特别怀念父母，从小到大他们的见面都被严格管控，她仅限知道爸爸妈妈很爱她，却连他们的长相都记不清了。

　　她真正怀念的是公安基地里的那种氛围，好得令人难以置信。各家大人相熟连带孩子们也能玩在一起，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大概是所有人为了一个理想奋斗，被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从小孩子们就被灌输精神的强大，以至于她当年最擅长的就是描述“我的梦想”。

　　她只是忘不掉那个可以夜不闭户、互相接送孩子的童年而已。

　　和现在这个场景真像啊，所有人围在一起，笑得开怀，只为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这种纯粹的温暖让她既渴望又害怕。

　　只要戴着这副面具，她就永远无法真正融入吧？就像五条悟，即使他搂着她的腰将她带上树，那也是被无下限隔开的，从未真正触碰过她的肌肤。

　　她不能摘下面具。正因为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她更不能摘下面具。

　　“庆祝本届第一位特级咒术师诞生！”

　　蛋糕被摆上桌，卖相……独具匠心。食堂精心准备了最昂贵精致的菜品，还有一些各自带来的零食。三张小桌拼在一起，蒲团围放，四人恰好围坐一圈。

　　“我只是被硬推上这个位置的，我是什么战力，你们还不清楚吗？”降真笑着摆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

　　“少来！你的咒具马上就完成了，还有你学会的那些阵法，你只是辅助系而已。以后就跟着我和杰，我们三个打遍咒灵无敌手！”

　　“连宿傩也是吗？”宿傩是咒术界家喻户晓的最强特级咒灵。

　　“宿傩最多和我单挑，三对一，他怎么可能赢？对吧，杰？”

　　夏油杰正在分蛋糕，闻言抬起头：“以后我们一起出任务，效率肯定比以前高。等硝子也领悟领域，成为特级咒术师，我们四个就能一起行动了。”

　　一起行动？其实她现在就有办法……指着桌上卖相奇特的蛋糕，降真问道：“五条君居然没有参与做蛋糕吗？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不是说我的报酬就是你亲手做的蛋糕，你……”降真以一种“果然如此”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哈？什么叫我的风格啊？还有，我是做了蛋糕的好不好！”

　　“就是……”降真的手捏成猫爪的形状，凑到脸前轻叩，“喵喵喵。”

　　“哈哈哈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捧腹大笑。

　　“确实……是猫的性格。”夏油杰忍俊不禁。

　　如果能摸到那头白毛就好了。降真喝了一口果汁，突然想起一句诗：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①

　　如果有这样一只“猫”常偎在怀中，用亮晶晶的蓝眼睛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她，她大概也会愿意永远不出门吧。

　　“来，张嘴，啊——”家入硝子拍拍她的肩，叉起一块黑色不明物体递到她嘴边。降真警惕地问：“这是什么？”“是是你心心念念的五条做的蛋糕，我们昨天夜里溜过来一人做了一个，结果这家伙用烤箱时把自己的蛋糕烤焦了，还强迫我们尝。这是你的，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全吃掉吧。”

　　五条悟做的？降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下。糖分爆炸的口感让她瞬间皱起脸，这甜度简直像是凝固的焦糖浆。

　　她看五条悟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这是个自己做饭能把自己饿死的主。

　　再尝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嗯，正常多了，只是偏甜，还算可以接受。

　　或许是这难得的温暖氛围让她心情变得明朗，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单纯的快乐，思索片刻后，降真做出了一个决定：“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①：出自杜甫《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