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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日 十八岁生日 ...

  •   纪竹满又吃了瘪,这下是真不愿讲话了,路上只是默默跟在对方身后,时四满也不开口,就放任着对方独自发闷。直到走到门前,时四满拿出钥匙开门,两人也未有过对话。
      时四满走进了这间年久的音乐教室,伸手打开了风扇。
      纪竹玉自然地坐到了一旁,等着对方给他颁布今日的任务。

      “新买的吉他啊?”时四满问了句废话。
      “不然呢?”
      他扫过对方手里抱着的吉他,琴声表面的的木质条纹清晰,在着片老旧破败的地方中,这把琴有些格格不入。琴的主人像是不觉得,弹奏着昨天刚学会的几个和弦。

      “真要两年那么久吗?”纪竹玉小声的嘟囔着,他和弦的转化还不太熟练,以至于弹出来就像是支零碎片,磕磕绊绊的。
      时四满垂下眼帘,他往向了对方的手,有些骨感的手并不缺乏力量,最重要的是修长,是个适合乐器的手。
      但无论再怎么适合都得看人,和弦学会就足够了,吉他所需要学的东西并不多,重要的熟练。熟练乐器就跟熟悉一个人一样,两年都算短了,若真要达到娴熟十年八年都嫌少。

      “我学吉他差不多用了两个月,你差不多两年吧。”时四满走到旁边的柜子,随着一沉重的推拉声,那被藏在里面已久的纸张终于从见天日。
      柜子内堆放了一推乐理书,时四满挑炼了一会,这里的乐章又多又杂,找到个简单的吉他谱子不是见容易的事情。见纸张实在太多他干脆将其全部哪里出来,铺开在地上就翻找了起来。
      他递去纸张:“拿着,把这段练熟了。”

      纪竹满接过那纸张,纸张已有些发黄,原先的墨色也有些褪去,黑色变成了灰色,在隐蔽的角落却不难看出有着用油性笔写下的三个字“时四满”。
      什么时?原来姓时,而不是十。

      “时四满。”纪竹玉唤到。
      时四满此时正在专注的翻着乐谱,他坐在乐谱的中央,手中拿着还几张他看不懂的谱子,目光扫过纸张的每一寸。听到他的话便抬起头来,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对方。
      “什么事?”
      “没什么。”

      时四满又底下头去,而纪竹满也继续练起来和弦。
      时四满倒是认真,倒是某人心思不在,弹出来的音发颤及其不稳,他听出来对方的心不在焉,开口问:“真没事?”
      “没,就是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多乐器。”
      “小时候练得多。”

      又是这样简短的回答,纪竹玉算是知道了对方的性子,这回话摆明了是不想多说。
      纪竹玉真觉得自己是花钱找罪受,有这个钱还不如认真挑选,找一个说话温柔,教学负责的女老师呢。越这样想着,手中的吉他瞬时就有些无味了,还是太冲动了。
      “这位同学,麻烦认真一点。”

      早在刚才就觉得对方心不在焉,这下一瞧这心是早就飞到天边去了。时四满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坐在了了钢琴座上注视着对方。
      钢琴座比普通的凳子要高出一些,再加上对方本就比他高,抬眼望去到真有一丝压迫感。见此状况,纪竹玉只得放弃其他念想,拨弄起琴弦。

      夏天的空气中没一寸都是无尽的燥热,若有风那便还好,但若没有京便是一巨大的蒸炉,炭烧着城里的每个人,巷子里的也不例外。
      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的风扇在不停的转,偶尔发出的吱吱声被琴声掩盖。时四满热的厉害,抬眼望去纪竹玉也不例外,额头上积起的汗珠早就留到脸颊的一侧了。

      “我出去一下,你接着练。”时四满起身朝店门走去。
      店旁边就有个小摊,小摊简陋只有一辆载满冰块的推车,里面放着零零散散的棒冰。阿婆悠悠地摇着蒲扇,冲着他一笑,这些冰棒都是她自己做得。

      “阿婆,要两根西瓜味的。”时四满付了钱,伸手结过递来的冰棒,这冰棒比小店中的要便宜的多,而且味道不错还无添加剂,算是不错的解暑选择。
      棒冰化得快,时四满的步子也快,赶在了棒冰融化前递给了纪竹满。

      他走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显然在偷懒,手里拿着的不是吉他而是手机。某人才意识到他已回来,刚放下手机的手接过来棒冰,眼睛却止不住的往一旁瞥。
      纪竹玉有些心虚,但却故作轻松地说了句:“谢了。”

      时四满只当没听到,一个人趴在窗边独自吃着棒冰,西瓜的甜意与冰凉在嘴里蔓延开来,纪竹玉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旁边。
      “在看什么呢?猫,云还是树?或则说你是在看那边的小姑娘,那姑娘最多十四,别告诉我你喜欢这样的。”
      听到这时四满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我在看月亮。”

      月亮?
      纪竹玉的目光从时四满身上移到了空中。
      时四满继续说:“看到了没,就在那香樟树边。”

      时四满盯着那点月亮,与一旁耀眼的太阳相比这点月亮实在太浅太薄,空中只见一点灰蒙蒙的身影,不似月亮自己的身影,倒似那太阳的影子。
      “看到了,我视力可好了,就算隔个十万八千里我也能看清。”

      棒冰早已吃完时四满斜眼看去,对方正玩着那根棒冰棍子,那可怜的棍子被他弄成了两段,分隔万里了。
      “话说你多大了?”纪竹玉眨了眼,“有二十了吗?”
      看向月亮的人顿了顿道:“过了今晚就是十八。”

      “今天是你生日?”纪竹玉微瞪起眼睛,脸上带着惊喜与不可思议。
      时四满有些好笑,垂下的手蜷缩了一下,眼中漫出一点苦又或与是酸。
      “对。”他顿了下,“所以放你半天假。”

      纪竹玉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溢出,那双澄澈的眼中泛出星星般的光亮:“真的?我朋友刚约了我出去玩,那么我先走了。”
      他匆匆转过身去,背起来了吉他便要离开,刚迈出门口一步又突然折返回来。眼前的这位少年扬起嘴角,那股张扬的青春气息毫不收敛地放出,对方笑盈盈地说了句:“生日快乐,时四满。”
      随后那身影便向前冲去,甚至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留在原地的时四满叹了口气,独自做到了那一滩狼藉的乐谱之中,太阳已经落下,窗外留下的不过都是些许余晖。抬眸望去却看不到一点颜色,周围似乎是无尽的黑与白。
      与儿时相同,眼前只有那黑白的钢琴键与那像是印不完练不尽的乐谱。

      “生日快乐小时。”那轻柔的声音在此刻不断在耳边回荡。

      他起身坐上了钢琴座上,为自己演奏了一曲生日快乐歌。
      时四满苦笑了一下,若不是纪竹玉提起他差点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若没人提起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生日这回事。
      身边若是有人那生日便是生日,若没人,那便跟寻常日子没有区别。

      已不知道弹了有几遍这首生日快乐了,好像有十多遍了,或者二十遍,他数不清了。这曲子他演奏过数遍,每年生日他都会用不同的乐器演奏一遍。
      他已经会用十三种乐器演奏这首生日快乐。

      自三岁起,每年生日他都能收到一个新的乐器。
      钥匙穿过孔中,开门的声音传来。
      时四满回过头去,女人的手里拿了把吉他,古木色的吉他以及一本吉他教材。

      “妈。”时四满说道。
      “小时乖,十四岁生日快乐,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邵余姚便将教材放在了餐桌上。
      她报起吉他,拨弄着琴弦,与往年相同却又不同,悠扬的旋律响起。只不过今年是吉他,去年是笛子,前年是小提琴。

      “喜欢吗?”邵余姚笑笑,拉起了他的手将吉他塞入了时四满怀中,“试试吧,其实跟你以前学的尤克里里差不多。”
      时四满学着邵余姚的样子抱着吉他,他发育晚,身子本就瘦小,抱着一个有人一半大的吉他未免有些滑稽。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时四满催下眼去,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色,此刻这位少年又要开始漫长的练习了。
      他试探性的弹出来几个音,借着教材书理解着意思。
      女人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但仍用轻和的语气说道:“学音乐也要会举一反三,手扶好这里,这里是……”

      这堂教学持续了很久,久到从中午的十二点到了半夜十二点。
      “好了,你最后再弹一遍生日快乐歌就去睡觉吧,明天周一还要上学。”女人起身洗漱去了。

      空荡的餐桌前是剩下时四满与桌上的教材书。
      他的生日没有蛋糕,只有又要开始的繁琐练习。
      他挺讨厌生日的,因为生日就代表着他要开始练习新的乐器了。可他又觉得生日没什么的,与平时一样都要接受那漫长且无味的训练。

      生日除了那句“生日快乐”还能有什么呢?
      答案是什么也没有,瞧吧,今年也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十八岁生日快乐。”借着月色,时四满轻轻念道。

      “十八岁生日快乐!”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窗外亮出一点微光,是蜡烛在风中摇曳。
      “许个愿吧,我帮你实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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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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