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妄芥

5、自由依偎 为此殊荣，

　　梦，多是令人陶醉的，我身在梦境之中，感受温热，感受波涛。

　　剧烈的气息似乎将我浇灌，我浑身裹着海绵，被人投到湖中。

　　不真实感逐渐侵蚀了我，沉重与漂浮带我走向两种境地。

　　我在梦里喘息，在梦里感受。

　　为此殊荣，千金不换。

　　至此，茉莉走进玫瑰，融入玫瑰。

　　“周阳光，有水吗？”我嗓子干哑的厉害，此时连话也说不清楚。

　　“有，我给你倒。”周黯站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她扶着我的脖子，撑着我抬头，我喝了点水后，嗓子好了不少，于是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受伤骨折了。”

　　周黯笑了一下:“对你好还得等你骨折吗？”

　　我承认我内心狭隘了，而且是狭隘到透顶。

　　我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周黯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趿上鞋子，走到窗边，外面风很大，我打开窗户，一股桂花香味飘到窗前，还夹杂着些许玫瑰香。

　　我料定周黯在下面，于是我大喊:“小玫瑰！”周黯听到我说的话，跑到桂花树下，说:“等等啊，我摘个桂花。”

　　我没回话，就站在窗边看着她，她逆光而站，整个面庞被光晕染开，没了平日的距离感，她寻常站在我面前时，长长的眸子总是耷拉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现在的她，一双眸子睁得很大，蓝瞳里映着飘下的桂花，我爱吃桂花糕，她会为我摘花做糕。

　　爱，总是情不由己，往而情深。

　　她摘了桂花，拿了一块蓝色的布兜着，再用水浸泡。

　　部分做成酱，部分做成糕。

　　吃不完的攒起来，留给我俩慢慢吃。

　　日子很长，我陪她熬。

　　我手里端着一盏碟子，里头是我给她做的土豆小山，她爱吃土豆做成的一切。

　　我看着她拿着叉子，一点一点的剜着。
　　风穿透窗户洒在我们身上，光晕染在她身上，带着她的发丝不断飘扬，我给她做的土豆小山，她一直在手里端着吃，没放下过，她拿着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剜着吃，一次只剜一点儿。

　　我用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吃，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难受。

　　“宝贝儿，放心吃，这里都是爱你的人”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脏却在黑暗处迸着，越过胸腔。

　　我心里想，周黯，不用费尽心思的去隐藏自己，没必要去装酷。

　　真实的你才是最好的你。

　　无论在我面前的是哪个你，我都会义不容辞的沉沦下去。

　　周黯没回答我，她在行动上给了我回应，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自己爱的食物，拘谨什么呢？

　　你明明隐藏的那么好了，却总能在我面前暴露。

　　“嗯，我放心吃。”周黯举起一块土豆泥，举得很高，她眼睛亮了起来，在我面前，她毫无掩饰的，以最真实的自己，吃下了它。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大胆的念头:“周阳光，今天风很大，我们去玩，去吗？”

　　她刚吃下最后一点土豆泥，还没来得及咽下，长长的眸子又耷拉着。

　　我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又忽地止住笑，在她身边，我都怀疑自己得了疯病。

　　“去不去开机车？”我问，我会骑摩托车，之前单纯是叛逆才学的，学着学着也学出了感情，越来越享受自由驰骋的感觉。

　　“你会开机车？”周黯对于我会开机车这件事很惊讶，她可能认为清纯的外表，心也该是清纯的。

　　她错了。

　　我不是，我的外表下藏着颗狼子野心。

　　“敢坐吗？”我问完这句话后，风也大了起来，吹开了半掩的窗子，直奔向我和周黯，像是在进行某种契约般，风将我们头发吹乱，将周黯眸子里的异样吹出。

　　“敢。”周黯回复我，这个回复很坚定，混在风中都不散。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去拿我的机车服和头盔，我的衣服都存在柜子里，她知道我的柜子在哪里。

　　我将白色头盔递给周黯，也给她拿了套机车服。

　　我和她商量着是去专业的赛车道，还是去人少的马路。

　　思想来，思想去。

　　我们决定去马路。

　　去驰骋一次。

　　去享受人生的疯狂。

　　我的机车后坐了人。

　　周黯便是这份殊荣的唯一。

　　我夸大了口，认为这对周黯来说是殊荣。

　　风呼啸而过，道路两旁事物在此刻成了剪影。

　　梦和现实不断翻转，腰侧触感极为真实。

　　我又一次驰骋，在世界航线上。

　　只是，此时此刻，多了点自由，多了点真实。

　　周黯的手环在我的腰上。

　　“小茉莉，好像飞起来了。”周黯坐的离我很近，我们之间距离只隔一张白纸。

　　她在我耳边说话时，呼吸尽数撒在我的耳畔。

　　“小茉莉，我从来没这么自由过。”周黯说，她语气听不出一点儿异样，仿佛这个世界没自由是常态，又或是没自由是每个人的背景。

　　可，明明不一样。

　　我心揪着疼，岔开了这个话题，我大喊:“周黯，夜晚风大，记得回家。”

　　周黯也接着我的话，她说，喊着说:“初月，夜空辽阔，你我共享。”

　　她的这句话仿佛在说，初月，你现在是周黯世界里的了。

　　这个世界，只有初月与周黯。

　　她的一言一语，无处不在击溃着我。

　　等以后，在我俩死之前，我会拿出所有积蓄，去请人在我们的墓碑上写一句话。
　　就写“请不要打扰她们，让她们默默相爱。”

　　这是一场盛大的表白，在我的二十三岁。

　　我枯萎掉的灵魂，终于回到故土。

　　我停下车，转身将周黯的头盔摘下，又顺手摘下了我的。

　　我吻上周黯的嘴唇，我吻得很轻，蜻蜓点水般。

　　下一秒，我的后脑勺被周黯死死按住，我挣脱不开。

　　短暂分离的双唇又贴了上去。

　　世界轰塌之前，请和我接吻，到最后一秒。

　　周黯的欲望不断溢出，散开。

　　淡淡的玫瑰香气变得浓厚，逐渐向我体内侵蚀。

　　“我爱你”我在间隙中，呢喃地哼了一句。

　　在这一刻，

　　我成了爱情的仪仗，

　　不停地说着情话。

　　我所说出的每一句，都不假。

　　“我也爱你”

　　在这个呼啸的夜晚，我们接了吻，这是个不被世俗接受却又超越世俗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