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卒逢暴雨 没想到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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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你不用紧张，我们先试一次。”王狄拍拍方瑾瑜的肩，“你先找找机位和感觉。”
方瑾瑜深吸一口气，来到镜头下便成了一个背着药篓的清冷道士。他穿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却没有沾染上半分烟火气，像是刚刚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王狄紧紧注视着监视器中的人，兴奋地一拍大腿：“看吧，我就说他是个好苗子。要是让老刘他们那群导演知道，肯定也会羡慕我捡到宝了。”
“嗯。”鹿怀的目光追随着片场中央的男人，穿上戏服的方瑾瑜好像在发光，明明是第一次拍戏，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下一场就是你和他的戏了，好好准备一下。你可别被小方这个新人压下去了哦。”王导转头看向鹿怀。
“怎么会。你也太小瞧我了。”鹿怀撇撇嘴。方瑾瑜有天赋这件事在他第一次和方瑾瑜对戏时就察觉到了。方瑾瑜总能轻而易举地融入角色，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己的特质散的一干二净。第一次和方瑾瑜正式拍戏，鹿怀心中还有些雀跃。
这一场是顾青被道士捡回家的戏份。方瑾瑜把鹿怀搂进怀里，稳稳抱起。“没想到他这么瘦。”入手的重量让方瑾瑜心里一惊，温暖的身躯躺在怀抱里，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方瑾瑜莫名想起很久之前在网上看见的形容，说男人又臭又硬，抱起来像块石头。但鹿怀甚至有些过分柔软，像是阳光把他晒透了。
“你醒了？这里是我的道观。我看你昏倒在路边就把你带回来了。”方瑾瑜低垂着眼眸，与鹿怀对视，仿若眼里只装着鹿怀一人。对上他的目光，鹿怀的心跳忽然就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谢谢。”虽然鹿怀马上就恢复状态接上了台词，但那一秒的失神还是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卡——”王导立刻喊了停，“鹿怀你状态不对。调整一下重来。”
“不好意思啊，要麻烦你重新抱一次了，”鹿怀歉意地笑笑，“我还挺沉的吧。”
“没事，我在道观里会跟着师兄弟们一起练功，你不重。”方瑾瑜回答。甚至有些过于轻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鹿怀，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小心被新人比下去你还真就给我表演了啊。”王狄拿着喇叭，声音好气又好笑。
“不好意思王导，第一次被男人抱，没反应过来。”鹿怀冲着场边喊道，“咱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太基了？”
“你还好意思赖剧本？臭小子，休息好了就给我重来。”
“好了好了。”鹿怀鞠了一躬，“抱歉了各位，今天的下午茶我请。”
这顿下午茶大家还是没喝上。夏季的暴雨来得突然，前一秒还在拍戏，后一秒雨滴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快快快，搬道具。鹿怀和小方，你们先进来躲雨。”片场短暂地混乱了一下，又恢复成井井有条的样子。
厚重的戏服湿水后更加不便，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方瑾瑜签约后说不习惯有人照顾，多次拒绝了江彤派的助理，眼下一切只好自己打理。换好衣服，他对着湿透的长发犯起了难。假发片被牢牢固定在脑后，单凭他一人难以摘下。
门被轻轻的敲了两声，得到应答后鹿怀走了进来。
“我来帮你摘吧，这会儿连化妆师都在外面帮忙。”鹿怀靠近方瑾瑜，撩起他的长发。湿漉漉的长发在方瑾瑜背后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T恤紧贴在身上，方瑾瑜背后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鹿怀呼吸一窒，刹那间居然回忆起被方瑾瑜抱在怀里的感觉。
“麻烦你了，谢谢。”低沉的声音就响在耳边，鹿怀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靠得有些太近了。
“没事，本来想让我助理过来帮忙的，担心你会不自在。”清浅的呼吸打在方瑾瑜脖子上。方瑾瑜的动作僵硬了一瞬，假发仿佛突然生出了神经，让他能感受到鹿怀的手指缓缓划过。
“好了。”脑后重量一轻，方瑾瑜接过假发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他偏过头，却发现鹿怀并没有退开。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起，毫无防备。因为离得太近，他们甚至连气息都开始纠缠，只有雨声响彻在耳边。
“没事，你刚刚已经谢过了。”鹿怀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他迅速后退，慌慌张张地踢到了一旁的椅子，差点摔倒。
“小心！”方瑾瑜下意识伸手去扶。鹿怀体温偏高，拉到他的那一刻方瑾瑜好似被烫了一下，连忙松开了手。“他体温好像比拍戏的时候更高了。不会被淋发烧吧？毕竟他那么瘦。”方瑾瑜脑中冒出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屋里的气氛悄然间发生了变化，两人都有些尴尬，只觉得屋内的温度有些燥热，连带着他们的脸颊都开始逐渐发烫。鹿怀承受不住，先开口道别：“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帮你和彤姐说一声，让她还是给你派个助理。你看看，这多不方便。”
开门时涌入的凉气冲散了屋里的氛围。方瑾瑜静静坐在窗边，看着雨水冲刷。连成串的雨滴从屋檐落下，砸在房前的青石上。方瑾瑜突然想点一支安神香，借此来平复自己的呼吸。
“小方，你怎么还躲在这。我们定了姜汤，快出来喝一碗。”王导推开门，“快去，别感冒了。”
方瑾瑜捧着姜汤坐到桌边，环视一圈却没找到鹿怀的身影。不过倒是看见了鹿怀的助理，那个娃娃脸的男生。他注意到了方瑾瑜的视线，小跑着过来：“方老师，鹿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已经和彤姐说好了，你的助理明天一早就过来。”
“好，谢谢。你鹿哥呢，他怎么没来？”
“鹿哥最讨厌姜味，提前躲回酒店啦。”小助理调皮地眨眨眼，“让王导抓到他肯定要逼着他喝一大碗。鹿哥才不干呢。”
“不喝姜汤的话，不会生病吗？”想起拍戏时能被自己轻松抱起的鹿怀，方瑾瑜从包里摸出几个茶包准备带给他。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发生的事，方瑾瑜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小助理：“把这个拿给他吧，也是暖身子的。里面没有姜，是中草药。”
“我可以进来吗？”方瑾瑜回到酒店没一会儿，鹿怀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你找我有事？”方瑾瑜拉开门，看见鹿怀手里拿着一套茶具。
“算是吧，有人送了我茶包，想来当面感谢他。”鹿怀举起手中的茶具，“茶已经泡好了，一起喝？”
两人围坐在窗边，杯中冒出袅袅白烟。鹿怀抿了一口：“很香，这也是你在道观时做的？”
“是，住持对中草药很有研究。我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时间，这是他的方子。”
“很甜，里面有甘草吗？”
“不是。”方瑾瑜顿了顿，忽然有些脸红，“是我自己爱喝甜的，放了冰糖。你如果觉得甜，我下次可以做不放糖的给你。”
鹿怀的嘴角的笑意简直收敛不住，他偏过头抬手遮挡，慢慢开口：“不用，现在这种就很好。我很喜欢。”
方瑾瑜开口转移话题：“之前你问我会不会算命，现在想试试吗？”
“你当时不是说要相信科学？”
“那算了，当我没问。”
“别啊，我开玩笑的。要提供什么，生辰八字吗？”
“你想算什么？我只能给你一个参考。你其实说的没错，要相信科学。”方瑾瑜眼里满是郑重，“不可全信，保有敬畏就好。”
鹿怀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将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递给方瑾瑜：“我暂时没什么想算的。你先帮我留着吧。”
“不要把生辰八字随便给别人。”方瑾瑜又将字条推了回去，“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是别人吗？”鹿怀笑嘻嘻地反问，“我相信你不会害我。聊聊别的吧，比如你在道观的生活。会有人经常上山找你们算卦吗？”
“不。我们道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外开放，就算有人来，大多也是有渊源的人。这次住持会借你们场地拍戏我也很意外。”
“现在是我们啦。介意我问问你为什么会来拍戏吗？毕竟你有公司，不缺钱，还总想着回山上去。”方瑾瑜陷入沉默，纠结要不要开口。
“不好意思，当我没问。”“其实——”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方瑾瑜重新组织语言道：“我之前一直被噩梦困扰，总是遇见同一个人。我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却无能为力。我不确定这到底是暗示还是单纯梦境，但无论如何，宁信其有，说不定能救下一条人命。”
“那......祝你早日找到他。”话音落下，空气一瞬间凝滞。屋内猛地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今晚就先这样吧，明早还要拍戏。谢谢你的茶，明天见。”鹿怀搞不清楚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匆忙收起桌上的茶具，向方瑾瑜道别。
“晚安，我回去了。”
“晚安。对了——”
“嗯？怎么？”
“我就是想问问，安神香有用吗？”
“很管用，谢谢你。”鹿怀脚步又慌乱了几分，还好房间不大，他已经到了门口。
鹿怀走后，方瑾瑜仰倒在椅子上，摸出了鹿怀给他的生辰八字。要不要算算呢，如果鹿怀是梦中人的话，或许自己真能看出些什么？对着字条沉思良久，方瑾瑜还是将它妥贴的放回了原处。罢了，还是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卒逢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