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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半生 他看上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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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生是一个极其矛盾的的混血儿,一边恨不得拉着所有光鲜亮丽,干干净净的杂碎陪葬,葬自己以往种种,癫狂,歇斯底里和不为人知的丑恶面具。一边感慨,悲叹那些受不了的心酸事,见不得悲情剧中的泪,苦,悲。无大爱,却恨得不彻底,庸碌生,平凡终。全身都在割裂,就和这个荒唐到无法言说,无可奈何的世界。
可十年前的那几天少年笑的明媚,似乎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开心事。虽然假得像带着一层薄薄的但却永远揭不下来的面具,可是,灵魂骗不了人。
那大抵是他最开心,最快乐的几天。
世界留给他的时间少的可怜,却愿意在苦涩中赠给他点点甜。没吃过糖的孩子,觉得稀奇,动摇了经常吃糖的人觉得的粘牙,发腻。
那里没有奇葩的夜家,一个只会摧残可怜人的夜家。也没有浓得散不干净的消毒水味,或者是泛着恶臭,腐臭,一派衰朽的实验室。
只有对新世界充满向往与期待的少年。
他不用沉醉在药物伪造的的桃花源,乌托邦,或者是中世纪散不了的大雾和自内而外的恶心困境。他不是夜家的刀,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他不属于任何人,不是附庸,只是自己——夜生。
那年有上好的春景,草冒了芽,在雨后展现出淡淡的嫩绿,清新,天地中似乎都是春天的香甜气。是自然的馈赠,是自由的赞歌。是万物伊始开出的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花骨朵,小的,大的,正常的,奇特的,各不相同,却都在争奇斗艳,欣欣向荣。
夜生从来没有见过。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高兴的捧着甘甜的泉水,小口小口的喂入口中。兴高采烈的含着喇叭状的粉嫩嫩的花,吮吸着花蒂处的蜜。
很甜
林中有鸟在低吟,昆虫悠闲,夜生觉得自己活的连深山中的草还要悲惨。
朝露过寒,风不调雨不顺,太阳一出焉吧焉吧,抗不过秋霜白雪,是棵娇气的草。生的卑贱,比不上出淤泥而不染的莲,灼灼其华的桃夭,顶多算野草。
可野草在郊野疯长,肆意妄为。蔓延过一望无际的草原,爬过连绵不绝的丘壑,风到何方,何方生根。雨落何处,何处冒芽。
向阳而生,无所畏惧。
“夜生,我们生来就是世界的卑贱蝼蚁,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夜生,我们就是夜家的刀,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仁慈,也不能给敌人仁慈。”
一个小少年近乎疯魔的露出极端忠诚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躺在破床上无所吊谓的夜生,那眼神仿佛是夜生杀了他全家,淬满了剧毒。
一触就死,肠穿肚烂。
夜生的思想超越一切,摒弃时空,站在哲学之最。
太残忍了,夜生想。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毋庸置疑,夜家的洗脑手段出奇的高,要不是夜生从来不相信这群返古猿猴的鬼话,那么想那些蠢货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现状就有一个他。
他有自己的桃花源和新世界。与他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从前是,现在呢?无人应答。
“夜生只属于夜生,我不是夜家的那把残破刀,净搞些丧尽天良的肮脏事。”
他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不明白。
夜家的人很闲吗?
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就像鬣狗嗅到了带着血腥气的肉,怎么甩也甩不掉,还把自己好的遍体鳞伤。
“夜生。”“夜大人。”
为首的老人鹰眼中仿佛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愤怒,而一旁的夜软愿垂头不语,眼神不敢去看那个自由着灵魂的少年。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她小声道,近乎无声却在夜生耳中成了什么恶魔低语。
“我知道,不怪你。”
不仅仅是夜软愿害怕,现在夜生也在害怕。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被粗糙的挂上锁链,拖着拽着,光速打包送进了实验室。
这本就是结局,夜生也欣然接受,只是心中苦涩。他有预感,从今往后,夜生不属于他自己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第六一四个作品,这是你的荣信。”“六一四,我说过你不应该对外界有任何留恋,你的灵魂是伟大的,而不因该被这些书籍影响。”“听话,神铃大人会庇佑你,但他不喜欢聪明的孩子。”
训练员温柔的把药品喂进嘴里,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私起身把放在一旁的书籍收干净,顺带叮嘱了一旁的助手。
“你应该给他讲讲无所不能的神铃大人,而不是让他学习什么自力更生的荒唐话。他生来就比你高贵,为什么要用你这腌脏得思想让我的六一四成为一个可怜的聪明人。”
“对不起,先生。”
“实验室从来不需要只会怜悯的懦夫,你的善良要么建立在实力之上,要么就矗立在无所不能的权力之上。”
没有实力,你的怜悯只会送他和你深入地狱,不见天光,死无葬身之地。在错误中腐烂成泥。
而一旁的夜生只是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装傻充愣,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训练员的指槐骂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是被过度服药搞成了老年痴呆。亦或者是在这里演着哑剧。
‘她为什么?’夜生心里是在不痛快,从小隐藏在那张听话的皮囊下的嘴角初现端倪。
先不提夜软愿这种反手背刺捅刀的行径在夜生眼中就像家常便饭,他在意的是夜软愿是怎么发现他的行踪的。
那个天真无邪,一脸童真,柔弱,善良的皮囊下似乎有着一张对夜生还要狡诈的恶毒灵魂。她像极了书上的蛇蝎美人,楚楚可怜的外表是她惯用的骗人手段。而内在确实一团黑水,黑的发脓,藏着让夜生足够好奇的野心。
多年以后,夜生才琢磨清楚。
夜软愿这个人是天生的利己主义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思难猜,城府都要赶上了她的训练员A先生。
难怪,她的训练员会是实验室里大名鼎鼎的A。名不虚传,臭鱼配烂虾,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的算盘。
夜生的前半生,简简单单。
母亲厌弃,恨不得掐死他。
被人欺负,怂的不敢还手。
经常背刺,清新脱俗的烂好人。
可是,兔子急了会咬人,夜生急了会变成疯子。
他不记得自己在实验室里呆了多久,记忆早就被消毒水味掩盖。他只记得自己是夜生,想去一个四季如春有看不完的花的地方好好生活。一天吃八顿,把自己喂成一个胖子。
训练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这是现实还是幻境?你看到了什的?”
“现实,我看到了妈妈和弟弟。”
夜生没某说谎,人来人往的长街上,母亲牵着弟弟,整张脸上都是笑容。
身旁的男人零零碎碎的提了很多东西,他们一家三口,穿梭在人群中,别提有多幸福。
训练员顺着夜生的目光,确实看到了传闻中的那位魂族第一美人,也就是夜生的母亲。
对于魂族,向来是喜欢美丽的生物,何况是那位曾经倾倒众生,一颦一笑勾了多少人魂的夜家的可怜小姐。
若不是魂族战败,这位可怜的小姐也不会在敌营里受尽屈辱,一夜之间从神女沦为笑柄。不过,此时的她美貌不减当年,甚至在那位男子的照顾下愈发动人。
“你是来赔罪的。”训练员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但又觉得这样不太符合他的温柔,贴心的形象。又重新把笑容挂回脸上,温声细语道:“我送你回夜家。”
夜生不说话,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在做无用功。只是在离开时,他的目光向钉子般盯上了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
夜家就是狼窝虎穴,刚进大厅,夜生就被盯成了筛子,德高望重的人不说话,严重的贪婪怎么也藏不住。
夜生很奇怪,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他一没有什么高贵而稀有的宠物血脉。二没有过于出色的样貌,瘦的和黄豆芽似的,瘦骨嶙峋,像是一块会行走的排骨。
但他也在这群老不尊眼中看出了端倪,那可能是他以后的命运。
因为夜生的自身铃是雾系,其中有一个极其稀有的能力——再生。也就是说,他们要是运用的好,可以实现灵魂永生,□□再生,得到蝼蚁蜉蝣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与天齐寿。
世界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得到成千上百人的吹捧,追随。只有天才或者是世权才能得到狂欢。而夜生是因为价值。
沦为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
这就是命啊!
可是他不甘心。
得不到母亲的正眼,得不到想要的自由。
他只能像狗一样匍匐在主人的脚下,汪汪汪的讨主人欢心后才能得到骨头摇尾乞怜才能勾起主人为数不多的恶趣味。
“夜生啊夜生,你要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傻子该多好。”
这样就不会有放不下的尊严,不能疼的撕心裂肺,靠着哭号勾起那些混账的点点怜悯,让他们勾下腰肢为你擦着泪,而你的痛苦无人问津,你的梦想分文不值。
“夜生,见到家主还不跪下。”
少年碾碎了孤傲,狼狈的跪在主人的脚下。
他不明白,为什的生来卑贱的人会觉得向别人下跪是一件痛苦得比肩敲碎骨头的生不如死。
他本就是想狗一样活着,哪来什么羞耻之心。
“家主为何不把我献给陛下,巩固夜家的地位呢?”
“小子,你想的还挺美。”
“主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毕竟我值这个价。”
值这个价吗?
夜生还是觉得自己是无价之宝,属于自己。而不是什么老家主,什么陛下。
家主哈哈哈的笑着,生怕自己不会被自己口水给呛死,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夜生,道:“抬起头来。”
夜生照做,家主有些意外,道:“不愧是魂族第一美人的耻辱,是一张好脸,就是,太瘦了。”
为了讨好他们口中的君王,家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夜生只是笑着接受,这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不然那些老顽固会怎么搞死他,他比谁都清楚。
魂族的君王长年深居简出,就连那张脸都成了一个广为流传的话题,在好奇心的面前,脑袋啊命啊值几个钱。
夜生是被装在笼子里送去的,黑布之下是一双黑的发亮的眸子,里面是以往都不曾有的冰冷。
也是浓如深渊的绝望。
“陛下,这是夜家送来的小玩样……”
其他的话夜生听不清,只能感受着自己被抬入偏殿,过了许久才听到的脚步声。
“玩的挺花啊!金屋藏娇。”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夜生看不见,却能听出来者不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陛下危的念头。
“你说说,别紧张,我要做什么?当然是送你们下地狱啊!”那倒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是极北的寒风。
夜生想掀开黑布,但伸出去一半又收了回去。轻微的锁链摩擦声暴露了他的心情,无论如何,他完了。
“我该给的东西都给了,我真的没有不敬神。”
“神端那群人让你这么说的?”
夜生在笼子里似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好了,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果然名不虚传。他所听到的几句话都是催命符,一道比一道急。瞬间送夜生去了断头台。瞬间他感受到了雪亮亮的铡刀落下是的感觉。
毛骨悚然啊!
‘靠,什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理难容的恶事。’
脑中的反派角色已经开始叉腰,仰天发出桀桀桀的邪笑,然后弯着眸子送夜生上路。
“没有,没有,神谕大人没有。”
“那就是他说的喽!真是的连骨灰都安分不了,老子下次让他死的再透一点,看他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三个人在场,有两个人在不仅频道上惶恐不安,一个怕死,另一个怕得罪两个神,然后被挫骨扬灰。
“哈哈哈,他还真是懂什么叫趁人之危啊!回去告诉他,有本事就让我永远回不了神端或者让我永远困在那具蠢货的躯壳里,我保证这次不留他全尸。让他连把骨灰都集不齐。”
“是,是,是。”
“还有,你屋里的那个人,我看上了。”
夜生暗淡无光的眼睛再次亮起希望的光,那时那刻,他知道自己向阳而生了。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