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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秦 ...
秦逸就这样在陈实家住了下来,或者说,是厚脸皮地赖了下来。陈实拿他没办法。他联系过薛恪,将秦逸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了他,可薛恪却只说让他好好照顾秦逸,别的什么都没提。陈实很无奈,只能将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给秦逸睡。秦逸一开始不愿意,甚至发了好大一通火,但陈实却不为所动,于是秦逸这才消停,搬着自己不知从哪变出的两大箱行李,不情不愿地住进了次卧。
出租屋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不像陈实一个人住时那般冷清。客厅的电视会长时间开着,一到天黑,家里的灯光便会亮起。甚至,每当陈实带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时,都会在餐桌上看到秦逸用心准备的饭菜。
秦逸会做饭,这件事陈实一直都知道,以前陈和在时,秦逸也总会下厨。那个时候,陈实特别羡慕在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他是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参与进去,只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里无聊的节目,耳边却只能听到从厨房中传出的嬉笑声。
他甚至从未好好品尝过一次秦逸做的饭菜。
所以当第一次收摊回家看到秦逸准备好的饭菜时,陈实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胸膛中似是堵着一团棉花,又疼又酸。眼泪止都止不住,吓坏了还在厨房中盛鸡汤的秦逸。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陈实,一手拿着汤勺,一手端着碗,碗里装着滚烫的鸡汤。想来安慰他给他擦眼泪,手中的东西却不知该放在哪,端着碗的手被烫得通红。看起来很狼狈,陈实见状,不知为何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秦逸也跟着笑了一声,然后对陈实说:“以后都由我来做饭。”
以后吗?
听到秦逸说以后的那一刻,陈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眼中的光便又熄灭。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复秦逸这句话,只是将话牢牢记在了心中。他真的很期待秦逸说的以后,但他不知道秦逸的以后,是不是真的会有他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至六月中旬,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树上的知了像是约好了一般,于某一日突然集体出现,在树干上唱起盛夏欢迎曲。它们不知疲倦,可聒噪的鸣叫声钻进人耳朵里,只叫人心烦意乱。夏天从来就不是一个出摊的好季节,因为食材放久了就会坏,也因为学生即将要放暑假。
陈实想,要不要趁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刚好秦逸还在。这几个月他每日起早贪黑,白天几乎不在家中,他不知道秦逸白天会做些什么,会去哪。但他知道,秦逸不会一直待在家中,他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或许是工作,或许是治疗。
陈实很担心秦逸的病。这几个月,秦逸的主人格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正常地就像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要问陈实是否真的期望秦逸去将这个病彻底治疗好,他没有答案,甚至,他觉得眼前的秦逸很好,好到他已经逐渐习惯他在身边,好到他已经无法割舍。
要问陈实为什么会喜欢上秦逸,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陈和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时,当他看清那张脸是他在荷花池遇到的那个会开玩笑安慰人的学长时,他的心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秦逸似乎是不记得了,他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递给陈实的那瓶水。他以为他们是初见,所以陈实便将那段记忆深埋心底。一段无足轻重的经历,秦逸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可是,很多年后,却突然有人说,他记得,是他先遇上的。
陈实怎能不再次心动?
可现在的秦逸到底不是真正的秦逸,他无法确定明天睁眼再次见到秦逸时,他还是不是那个心中眼中只有他一人的秦逸。每晚临睡前,他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这个念头,这让他根本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去接受秦逸。
陈实每日都活在患得患失中。
端午那日,秦逸没回省城,陈实也没出摊,他准备去买些糯米和粽叶回来包粽子。包粽子是门技术活,陈实不太会,幸亏秦逸心灵手巧,只看了一遍网上的教程,便能直接上手。他的手很灵活,那些在陈实眼中非常复杂的粽叶和棉线,在秦逸手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就这样一下,那样一下,没过一会儿,一个精致小巧的粽子就出现在陈实眼前。
陈实很喜欢秦逸包的粽子,尽管是最简单的白粽,他也吃得津津有味。因为陈实的喜欢和夸奖,秦逸不知疲倦地包着粽子,包粽子的材料陈实准备的有点多,因为他计算了损耗。可等包完,看着桌上满满两大盆的粽子,陈实突然觉得他们根本吃不完。
于是他便准备送些粽子给李池。
秦逸自然不同意,都是他辛辛苦苦包给陈实吃的,怎么能去送给别人?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数月前和陈实在烧烤摊前谈笑风生的李池。一想到李池,秦逸便觉得牙痒痒,尽管陈实说他们只是朋友,但秦逸仍是觉得陈实对着李池展露的笑容是那样的刺眼。
他讨厌李池,讨厌陈实会对除他以外的人笑。当然,陈实也会对其他人笑。在他摆摊时,秦逸隔三差五便会跟过去看一看,陈实会笑,会对那些来买饭团的人笑,会对周围和他一起摆摊的人笑。但那些笑容,秦逸根本不会放在眼里,陈实的那些笑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可李池不一样。李池是陈实的朋友,是陈实在这个县城唯一的一个朋友。这个唯一,在陈实心中分量有多重,秦逸无法估量。他知道,在被人遗忘的五年里,在自己逃避的五年里,陈实身边一直有着这一位朋友。
他感激李池对陈实时不时的照顾,但要让他接受李池作为朋友站在陈实身边,他做不到。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同意陈实去给李池送粽子。
“不许去,这个粽子是我辛辛苦苦包的,我不允许你送给李池。”秦逸拦在门口,一脸不悦。
闻言,陈实皱了皱眉,他心想是这样没错,但这些粽子他们真的吃不完,不送人的话坏了就浪费了。这些话到了嘴边,陈实却不想解释了,他想逗一逗秦逸。于是他冷着脸开口说:“包粽子的材料都是我买的,我出了钱,我想给谁送就给谁送。”
“但是粽子是我包的,我出了力,我说不给送就不给送。”
两人加起来都快60了,现在还如同小学生一样拌嘴,陈实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那你包的你自己留着,我给李池送我包的。”粽子虽然难包,但陈实多多少少也包了十个,只是不太好看而已。
听到陈实要送自己包的,秦逸更加生气了,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紧紧盯着陈实,双唇紧抿,眼神晦暗。正当陈实以为秦逸要发火时,秦逸却突然开了口,语气带着些委屈。
“如果你非要送的话,那就送我包的,你的要留给我,还有……”秦逸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要下雨了,你把李池家地址告诉我,我去送。”
陈实想说不用,去李池家很快的,这雨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下来。可当他抬头对上秦逸的眼睛,这些话他却无法说出来了。算了,秦逸已经让步了。于是陈实将李池家地址告诉了秦逸,又嘱咐他,如果敲门没人应,就去摩登美发店找他。
秦逸不耐烦地应了一句,随后拎起装粽子的塑料袋,转身下了楼。
在秦逸去送粽子的这段时间里,陈实把剩下的粽子全都煮了,煮的时候还放了好几个咸鸭蛋进去。去菜场买粽叶的时候就听人说了,说这样煮出来的粽子和咸鸭蛋都比平时好吃。所以陈实想试一试。煮粽子的时候,陈实又把餐桌和厨房收拾了一遍,等他去阳台上洗拖把时,才猛然发现,倾盆大雨不知何时已然落下。于是他立刻扔下拖把,去找手机给秦逸打电话,电话被拨通的那一瞬间,秦逸的手机铃声便从次卧内传出。他没带手机出门。现在距离他去送粽子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按照道理,秦逸应该早就回来了。害怕他出什么事情,陈实立刻拿起伞出门。只是他刚开门,便看到秦逸站在门前,浑身湿透,不知站了多久。
“怎么站在门口,快进屋,别着凉了。”楼道里透着风,风很大,吹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陈实说完,便退回屋内,给秦逸让出进来的位置。可秦逸却仍站在门口没动。于是陈实便伸手去拉秦逸的手,只是手还未碰到,秦逸就动作幅度很大地躲开了。
陈实捏了捏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般地叫了一声“哥”。
过了许久,陈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特别浅的回应。
“小实。”
一道惊雷在陈实耳边炸开,他恍惚了一瞬,大脑瞬间变得空白。陈实缓缓抬头看向秦逸,发现他眼中的疏离和漠然时,心脏立刻如针扎般疼了起来。他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然后朝秦逸笑了笑。
“哥,你浑身都淋湿了,先进屋换衣服,别感冒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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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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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榜一周两更,随意点,反正也没什么人看,咱只想当个咸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