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尾灯》青佛子

7、包扎 背过身换衣

　　周雅吸了一下鼻子，“没有。”
　　......
　　时间过去了五秒。
　　“等我。”

　　周雅没有言语，挂了电话。这屋檐太小，不能遮雨，飘到了她脸上来，周雅便走到了旁边去，安静地坐在那个小楼梯上。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她看见那辆熟悉的摩托车在朝自己来。

　　薛祈耀把车停好，走到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周雅摇了摇头，不说话。

　　又是几秒的沉默。

　　薛祈耀问她：“去不去小木屋？”
　　她点头。

　　“走。”
　　薛祈耀拉着她胳膊把人拉了起来，给她戴好头盔，接着开车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没有撑雨衣，就这么迎着风一路开。

　　周雅不觉得冷，觉得舒服，凌风与摩托车的速度让她感到无比自由，甚至让她想大声喊出来。

　　薛祈耀正看着前方。
　　忽然身后的人双手松了点劲，他把速度降了下来。

　　她高高举起双手，高兴地在风雨中欢呼，薛祈耀在前头，扯唇轻笑。

　　“别摔了。”
　　周雅回抱住了他的腰，脸往他耳朵边凑去，大声说：“你太慢了！开快点！”

　　薛祈耀笑，“这还慢？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开快点薛祈耀！”周雅揪住他衣服的手晃了晃。

　　薛祈耀一笑，“抓稳了。”紧接着加油门提速。

　　周雅也笑了，抱住他的双手又紧了紧，感受着吹来的风。

　　她看见快到小木屋那边了。

　　薛祈耀把车头往右边的弯道拐，不知是雨路太滑，速度又太快，车身忽然向下倒，来得太突然，薛祈耀没抓稳，知道车要掉，提前一步把右手伸向后面，又一脚把车往外蹬。

　　连叫都没来得及，在摔到地上的时候薛祈耀护住了周雅的腰，他自己的腰摔得巨疼，大概率拉伤了。

　　两个人躺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

　　薛祈耀把周雅拉了起来，“伤着哪了？”
　　“好像是后背。”周雅皱着眉。

　　大雨打在脸上让人难以睁开眼，身体又疼痛着。薛祈耀皱了皱眉，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又掏出钥匙递给她，“去屋里等我。”

　　周雅接了过去缓慢朝后面走，薛祈耀则一拐一拐地过去把路中间的车拉过来，停在路边，这才往里面走。

　　到屋里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捂着后背。
　　他去找了之前放着的药箱出来。

　　“我看看。”
　　周雅起身，将背后转向他那边，接着撩起湿哒哒的衣服。

　　“再高点，看不到。”
　　周雅表情有些不自然，把衣服又往上抬了一点。

　　没过多久，她感受到薛祈耀在用棉签给自己消毒，她还颤了一下。有点疼。

　　“嗯...”周雅无意识地轻哼了声。
　　薛祈耀顿了一下，把动作放轻了点。

　　小木屋的灯忽然一闪一闪，大概是下雨天的缘故被淋到了线，闪的速度不快而且没有全黑，还能看清，他们便没有动。

　　好在她的伤不算太严重，擦破了些皮，薛祈耀消完毒又给她包纱布。

　　从后头向前面绕，她配合着自己转身，双手举在空中抬着衣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里面那件白色内衣的下面。

　　最后绕到前面，薛祈耀脸凑过去，用嘴把纱布咬开。

　　绑的时候她又无意识地轻哼了声。

　　周雅不敢低头，盯着对面，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肚子上，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动一下。

　　灯不闪了。

　　等他给自己处理好后周雅便拿起消毒水跟棉签，“你伤的是哪个地方？”

　　“腰。”薛祈耀把上衣脱了下来，站起身。

　　他是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周雅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胸肌，视线往下，第一次看清她隔着衣服摸过几回的腹肌，第三眼才看到他侧腰上的伤。

　　伤势有些严重，这么点时间血就滴到了地上。

　　周雅弯下腰，用纸巾擦了擦，接着用消毒水消毒。

　　怕他疼，不放心地抬头看了眼。
　　“我没事，弄你的。”

　　周雅低下了头，用棉签擦了擦伤口，接着用纱布包。

　　攥着纱布的手从后面开始绕，身体也跟着倾去，绕到前面，包了两圈下来，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低下头凑过去用嘴咬开纱布。

　　她自己咬才发现，这么难咬。

　　“周阿雅，你会不会啊？”她听见他在笑，肚子随着笑在颤动。

　　周雅使了使劲，一把将纱布咬开，绑好，接着坐了下去。

　　他走开了，不知干嘛去了，她没看，去了两三分钟，回来时手上有两件衣服。

　　“这个我之前留在这的，洗了之后就没穿过，你换上。”

　　周雅起身接了过来，翻开看了看。是一件白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

　　可是...她在哪换。

　　“你去后面换，我不看你。”
　　周雅看了看他指的方向，犹豫好一会才动。

　　走到那边，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到他背对着这边坐在那才放心一点点。

　　周雅背过身把衣服放到一边，开始脱衣服。

　　小木屋客厅很小，一点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布料滑过皮肤的声音，抬脚的声音，放衣服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

　　那灯丝忽然闪了几下，薛祈耀抬眸看，他屏住呼吸在心里静数，那闪烁的速度与他心跳的速度是一样的。

　　他喉咙滑动了一下，拿了一支烟出来抽，眼睛看着前面。

　　他才注意到对面那个窗，黑天，她站的位置刚好对着窗口里，身影半影半现。

　　烟抽到一半，她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他转头看去。衣服不合身，大出很多，显得她更瘦，小小一只。

　　“你、你也去换一套吧。”她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薛祈耀把烟抽完才去换的，也是在她刚才的位置。

　　周雅才发现原来这个窗是对着自己刚才站的那里的！她下意识地捂嘴。
　　那他刚才！

　　不过，就算要看...周雅看着窗户里显现出来的他半张模糊的脸。应该也看不清吧？

　　薛祈耀利索地把衣服换完，便朝她那边走去。

　　周雅知他是换完了，便转过身去，刚转身他就把一张被子放到自己身上来，“晚上你盖这个，在沙发睡。”

　　周雅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盖住腿，“你呢？”
　　“我睡地上。”薛祈耀又磕了只烟出来。

　　周雅闲来无事，便打量起了小木屋。上次她都没怎么注意，这回仔细一看，才发现对面那墙上贴着一张小照片。

　　周雅起身走过去，把照片拿了下来，看着薛祈耀问：“这是小时候的你？”

　　“嗯。”
　　周雅笑了笑，“你小时候脸这么圆。”

　　“那叫婴儿肥。”他笑着侧头扫过来一个眼神，将烟灰弹到地上。

　　周雅走了回去坐下，仍在低头看着照片。
　　“别太迷恋哥。”

　　周雅瞪了他一眼，将照片放到他脸边对比，“你这么爱抽烟，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十岁吧。”

　　瞧见她那反应，薛祈耀淡笑，“那时候见别人抽，也想抽，纯粹为了装逼，后来，就戒不掉了。”
　　周雅撇了撇嘴。

　　“那会不止抽烟，还喜欢钓鱼。”薛祈耀说，“后来有一次掉到河里，没人救，自己爬上来的，那时候就学会了游泳。”

　　周雅看着他，“那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薛祈耀抽了口烟，“那时候哪有什么梦想，就是想玩。”

　　“那你上次...”周雅没有把话说下去。
　　“上次？”薛祈耀皱了一皱眉。

　　周雅嗯了声，点头。

　　看着她的眼神，薛祈耀大概看出来了，扯唇一笑，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雅靠到沙发背往里坐了点，看着前面想了有一会，“报社编辑。”
　　薛祈耀点点头。

　　“你呢？”周雅看向他，“记者？”
　　“嗯。”

　　“高考志愿你报的哪所大学？”
　　“B大。”

　　周雅脸色变得惊异。薛祈耀瞧见了，随口地一问：“你也是？”
　　“嗯。”

　　薛祈耀笑笑，“挺巧。”

　　“是挺巧。”周雅似自言自语般低喃。想起来上次偷窥到他假装记者的样子又觉好笑，对他抬了抬下巴，“你再讲一个。”

　　“不讲。”他语气很冷漠，拒绝之意明显。

　　“讲啊，好的。”周雅说着就拿出手机并打开相机，对着他，他往她那看了眼，又移开眼神。

　　“薛祈耀。”她喊了他一声。

　　薛祈耀把烟头掐灭，双手往后搭在后脑勺往后面靠去，要笑不笑看着她，“你写稿子，我就讲。”

　　矫情。
　　周雅把手机放下，又从桌子底下那个平台拿出了笔跟纸。

　　她低头写得认真，薛祈耀一直看着。她的头发还未干，搭在肩上，一滴水珠从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周雅写了几行，接着把纸递给他。

　　薛祈耀伸手拿，看了看，那个表情嫌弃得。
　　“记者不能拿着稿子讲的。”

　　“那就...”周雅又把纸拿了过来，将它往额头上贴，“放在这？”

　　薛祈耀笑了声，“你能看得清有没有录上？”

　　周雅一想，也是，“那就，我这只手拿着，你看。”

　　说完她就拿好手机对准他，另一只手举着纸张。

　　薛祈耀先是咳了声，正经起来了。

　　“大家好，这里是”，薛祈耀眼神往她脸上瞥了眼，“记者周阿雅。”

　　周雅瞟了他一眼。明明写的是薛祈耀。
　　哼。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在我身后的是一个事故发生地址，就在昨晚，这里发生了塌方事件，目前已经造成x人伤亡。”

　　“不够正经。”
　　“别打岔。”

　　“市长已经带着医护人员来到现场事实援救...纸太低了。”
　　周雅往上抬了抬。

　　“你那写的什么字啊？”
　　“不许耍赖。”

　　“真是看不清。”薛祈耀忽而倾身，手开始伸来，周雅一眼便看出来他要来拿的分明是手机，她立即躲，薛祈耀扑了空，向她倒去。

　　“不能抢，这我手机。”周雅把手机死死攥在怀里。

　　“录了还不让人看。”薛祈耀压在她身上去抢。
　　“那你不能删！”

　　“不删。”
　　“我不信！”

　　薛祈耀还在抢，周雅干脆把手机压在身上，薛祈耀双手环住她身体去拿，脸也不自觉向她靠去。

　　周雅忽而停住了，呼吸跟着屏住，不敢看他。因为，他嘴唇离自己好近，只要抬一下就能碰到。薛祈耀似乎也才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