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怎么娶的我 ...
-
“我会把钱还给盛先生的。”
小陈礼貌回答:“许先生别担心,盛总说了,你是他嫂子,他做这些都是出于人道主义。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等您病好了,可以亲自答谢盛总。”
许时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平白接受了盛崇明太多帮助,有些良心不安。
“请问你们盛总平时多久有空?”
小陈助理:“一般下午六点之后。如果今天的话,目前应该是有空的。”
许时越想起那个混血男人。
盛怀东曾经跟他提起过,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混血弟弟,大学毕业后就出国了。
他和自己弟弟长相完全不一样。
许时越今天见过了盛崇明才知道区别。
盛怀东是传统中式男人长相,整个人周正大气,性格刚正不阿,甚至称得上古板无趣。
他其实不是许时越中意的那一款,但两人相识太久了,许时越大学毕业就认识了盛怀东,之后加入盛怀东的公司实习,此后在一起工作差不多八九年。
他欣赏盛怀东身上那种务实干劲,觉得他是靠谱的合伙人,所以才会同意对方的追求。
就连盛怀东的结婚请求,他也是基于工作合作考虑,才同意的。
很可惜,他投资错了,不仅血本无归,现在还负债累累。
而他弟弟盛崇明,有些过分英俊了。
他身上有一种盛怀东没有松弛感,举手抬足散漫野性,只是站在那,别人都会认为他是模特。
这种人突然提供无偿帮助,是个人都会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利可图。
但许时越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图的了。
他缓了一阵,拨通了盛崇明电话。
电话接通,那端传来舒缓的意大利语:“Pronto salve,buongiorno,con chi sto parlando?”
许时越听不懂,只能用中文柔柔地说了一句你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用中文说:“是你,怎么了嫂子?”
许时越听见这个称呼还有些别扭,他和盛怀东是闪婚,身边朋友知道的人很少,基本没人这么称呼他。
“……盛先生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我住院期间的具体费用,以及现在居住房子的租金。”
盛崇明听后也没笑话他,认真回答:“我明天下午四点有空,我会把具体费用罗列出来,打印成册带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好说话了。
许时越根本没想过这么顺利。
许时越斟酌着,郑重答谢:“是这样的,盛先生,我听说东哥的公司目前由你接手了,我想了解一下亏损程度。”
盛崇明似乎心情极好,轻笑了一下,随后用意大利语喊了一声Cucciolo/a,电话里隐约传来狗吠声。
许时越下意识转头看窗外,外面还在下雨,盛崇明肯定不会雨天在外遛狗,估计是在陪自家狗狗玩。
接下来,对方估计没用手拿手机,而是把手机放在哪里,开了免提,回答声音变得遥远,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没问题,明天告诉你。”
…
第二日果然还是暴雨。
天色阴沉沉,乌云里偶尔闪烁着雷暴,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潮湿的雨雾里。
贺城总是这样,一到夏天雨下个不停,但真到出太阳的时候,就变得又闷又潮,在外面逗留一小时衣服都能拧出汗水。
许时越按照要求吃完药,平躺在床上,开始每日屈膝训练。
医生说他可能终身残疾,无法痊愈,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坐轮椅一辈子,所以一直积极做康复训练。
护工帮助他推膝盖,许时越疼得皱起眉,鼻尖冒出细密的汗,他配合着腹式呼吸,每次吐气的时候就缓慢压腿。
手术后的双腿跟木头一样,曲折都成问题,就算动作足够轻缓,每次一折腾,许时越还是克制不住闷哼几声。
他原本就没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才苍白,唇上也没了血色。
腿只能弯折到八十六度左右。
实在太疼了,简直生不如死。
护工不得不停下动作。
许时越眼里已经疼出泪花,欲坠不坠的,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卷起裤子。
双腿大腿外侧各有一条蜈蚣样的长疤。
受阴雨影响,腿一直不舒服。
他把这事告诉护工,又看了一下时间。
光是推腿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距离他和盛崇明约定的四点还有一个小时。
许时越出了汗,腿不能碰水,只能暂时用湿毛巾擦身体。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柔软的病号服,才把准备好的资料摆出来。
四点一到,门铃响了。
护工打开门。
盛崇明和小陈站在门口。
许时越说:“请进,不用换鞋。”
盛崇明一进门就看见昨天的粉玫瑰花束。
那一捧花裁剪后插在花瓶里,花瓣上都是新鲜的水珠,透着淡淡的芳香,像晕染开的胭脂,柔和清丽。
就像许时越。
几人寒暄了几句,小陈把病历交给许时越。
他翻阅一遍,医院的治疗与住院费用零零总总共计五六万。
比起三百多万简直是九牛一毛。
许时越:“我在里面没看见护工的费用?”
小陈说:“护工都是公司员工,他们原本就有工资,不用你额外支付。”
一听就在扯谎。
许时越:“什么公司?”
小陈不慌不忙,报了一个公司名:“盛总的公司,盛总回国后投资了一个新疗养院,这些护工都是疗养院调过来的,所以不用你另外付钱。”
许时越将信将疑,但小陈咬死护工都是自己人,决不报价格,随后又跟他说了盛怀东公司的情况。
彻底破产了。
三百万打了水漂。
许时越沉默不语。
小陈试探地问:“许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叫我时越就好,”两人核对了数目,许时越把自己找到的资料推过去,缓慢地说,“昨天通电话的时候,盛先生在陪自家小狗,我之前有接待过养宠物的顾客,所以对这方面有所涉猎。”
“如果盛先生家的小狗需要养护,可以看看这几家,我已经评估过了,都是口碑很好的公司。”
这个小陈做不了主。
盛崇明单手揣兜,走到茶几边,弯腰捡起那几张纸,认真翻阅了一遍。
他看完后,拍了拍小陈的肩膀:“人家做的调研报告比你还细致。”
小陈闻言接过去。
从专业角度来讲,许时越这份报告确实很详尽,再加上对方还在病中,精神可嘉,小陈这个特助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力不错。
怪不得许时越是盛怀东的合伙人与老婆。
许时越解释:“跟怀东哥学的皮毛而已,比不过小陈业务涵盖全面,专业出众。”
正事聊完,小陈也亲切地回答:“夫人可是贺大毕业的,高材生,做这些不是手到擒来。说起来,盛先生和许先生还是校友呢!”
盛崇明来了兴趣,顺口问了一句:“你是多少届的?”
许时越说:“21届,外国语学院的。”
许时越今年30岁了。
完全看不出。
他大病一场,身体虚弱,面色偏白,整个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像刚毕业的学生。
“盛先生呢?”
“比你早毕业两年。”
许时越眨了一下眼,看着他年轻的面庞。
“很意外?”盛崇明说,“我哥37了,你都不介意他大你七岁,到我也不该意外。嫂子,不能区别对待。”
许时越摇了一下头:“盛先生风趣幽默,看起来非常年轻,像是和我同一届的。”
盛崇明不知想到什么,扬唇笑着说:“你不是第一个认错的。”
许时越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皮,太久没说这么多话,他已经有些疲乏,只能强撑着又说了句圆场的话:“看来不能怪我们眼拙,是因为盛先生本来就年轻。”
“你不是故意的,但他是。”
盛崇明不再说下去,转而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嫂子先考虑一下打算怎么办,正好下周末是我哥的葬礼,到时候再回复我。”
他和小陈助理走到门口时,许时越又叫住盛崇明,努力转着轮椅,往门边移动。
许时越把皮筋递给男人,轻声说:“这么可爱的皮筋,我猜是盛总女儿的,给我用了,小姑娘会伤心的。”
盛崇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这是陈助理的,我家Cucciolo/a不喜欢这种颜色。”
许时越点点头,也没有尴尬的意思:“那就谢谢小陈助理。”
小陈摆摆手,无奈地说:“许先生就留着吧,我姑娘的皮筋太多了,这种粉色蕾丝的她还有十条,我现在兜里都还有爱莎女王同款。”
盛崇明突然插话:“爱莎扎头发用皮筋吗?”
小陈被问住了,疑惑地嗯了一声。
许时越忍俊不禁。
在电梯里,小陈说:“护工刚刚跟我说,许先生的腿受天气影响一直疼,需不需要再送回医院住院观察?”
盛崇明从他那接过医疗报告,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监控。
视频里,许时越下午一直在做康复训练,简单的推腿动作就疼得抽气,后面直接挂泪,眼眶翻涌着水光,身体绷得很紧。
捞着裤腿时,就连小陈都被上面的两道狰狞疤痕吓到,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惨了。”
盛崇明没说话,看了一眼就想关视频,但紧跟着他愣了一下,把视频往前调了三秒,按了暂停键,随后两指放大屏幕。
画面被硕大的疤痕占领,十分骇人。
盛崇明却没说话,似在思索。
“你把许时越的档案发我一份,越详细越好,要大学时期的。”
…
周末葬礼的时候,雨很大。
车直接把许时越接到了陵园。
那是一种现代陵园,绿植景观与园林造景丰富。祭奠者可以站在片石中心完成仪式。
盛怀东虽然名义上和盛氏断绝关系,但到底是盛家长子,盛氏父母理应出席。
不出意外,两人在签到时就和许时越当场对上。
盛氏父母原本就不看好两人的婚事,结果刚结婚三个月儿子没了,而儿子对象还活着。
盛母扫了许时越一眼,并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
倒是盛怀东他爹抱着骨灰盒,气得骂了几句,扬言要人把许时越赶出去。
在场那么多人,总归闹得不太体面。
工作人员劝了几句,连忙去问盛崇明多久到。
许时越和盛怀东相识一场,也算共患难,现在不想在葬礼上跟他爸妈呛声,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眶微红,搁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隐隐发抖。
他原本就面容清隽,隐忍不发的时候,更像蜷在雨雾里的一朵柔弱菟丝花。
盛总:怎么娶的我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