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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找回初心 “谢谢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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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观看,我们下次再见。”
刚结束节目录制,回到家已经是十点。
宋笙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出租屋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廉价的 LED 灯管泛着冷白的光,照亮了餐桌上没收拾的碗筷,汤汁溅在桌布上,黏腻得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合租的室友大概又忘了打扫,水槽里的碗碟堆了两天,她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碗筷摞进水槽,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是她在长沙的第三年,也是合租的第三年。
狭小的卧室里,衣柜门坏了一半,一拉就发出刺耳的声响,窗外是高架桥,车流不息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半夜还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轰隆声。
她脱掉磨脚的高跟鞋,赤脚坐在床边,脚趾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才稍微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演播厅。
那些刻意营造的笑声、程式化的互动,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糊得她喘不过气。
宋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没有盼头,万芊娇结婚的时候就离职安心回到家里成为了家庭主妇,而自己还在职场打拼。
忽然想起下午听同事说的消息:梁田辞职了。
那个在卫视待了十几年的前辈,主持过三档黄金档综艺,台风稳、控场强,是多少新人仰望的存在。
可就连她都走了。
2022 年双平台融合后,卫视成了芒果 TV 的 “播放器”,资源全往平台倾斜,主持人被分成三六九等:有编制的汪涵稳居高位,签约卫视的何炅、沈梦辰靠着国民度尚能立足。
而宋笙这样的卫视签约新人,只能守着深夜档的边角料节目,连争取资源的资格都没有。
节目预算一减再减,嘉宾从二线艺人变成素人博主,她曾经想讲 “好故事”的梦想已经在现实面前被磨得只剩残渣。
大家都觉得湖南卫视多好,熬个几年说不定能成为下一个谢娜、沈梦辰,多有盼头啊,可是宋笙很清楚,湖南卫视的主持人太多了,内部竞争极其激烈,她没有关系,性格又不够圆滑,不温不火地主持着一个不在黄金档的娱乐节目,身边除了家人没人看这个节目。
她看着衣柜上自己刚入职时的照片,青涩十分,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总觉得只要熬下去,就能站在黄金时段的聚光灯下,像董卿那样,以自己为桥梁,把故事讲得动人。
可现在,每天对着镜头念着流水线般的台本,配合夸张的表情语气,活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 “传声筒”。
她无数次在内心叩问自己:
难道还要继续守着这个没人看的边角料,把整个青春耗尽吗?
“辞职” 两个字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可每次想到辞职后的未知,想到父母 “稳定最重要” 的叮嘱,她又犹豫了。
是继续不温不火的这样熬着,还是寻求一份更加自由、更加有挑战的工作?
宋笙撕开一个梨膏枇杷棒棒糖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把红棕色的糖含在口中,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如果是阮琴,她会怎么做?
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试图驱散心里的迷茫。
突然,一条带着 “爆” 字的热搜词条闯入视线 ——# 新华社记者也门战地报道现场传来枪声 #。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
视频一开始,就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硝烟弥漫的萨那街头,断壁残垣间,一个穿着厚重防弹衣的身影正蹲在墙角,对着挂在胸前的麦克风快速报道。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脸颊沾着尘土和未干的汗渍,防护面罩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穿透混乱的坚定。
“目前也门首都萨那东部冲突仍在持续,我方刚刚观察到有装甲车向居民区方向移动,周边居民正紧急撤离……”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她迅速压低身体,一手护住相机,一手依旧紧紧攥着麦克风,声音却丝毫未乱,“现在现场出现交火,我们暂时转移至相对安全区域,后续情况将持续为大家播报。”
宋笙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冰凉。
是阮琴。
她比以前黑了些,壮了些,眼神多了几分坚毅。
宋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疯狂点开相关报道和访谈。
阮琴这些年的轨迹,像一幅带着硝烟味的画卷,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毕业那年,阮琴没有回家,而是背着行囊去了西藏当兵,一待就是两年。
两年后,她进入新华社,从整理稿件的实习生做起。
2022 年,她主动请缨派驻中东,至今已在也门坚守两年。
报道里写道,“2023 年 11 月冲突升级时,她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独自驾车奔赴前线。没有安保跟随,没有司机接送,副驾驶座上永远放着防弹头盔和急救包,导航系统每隔三分钟就弹出 “目的地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折返” 的警告,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从未松开。途中遇到检查站,武装人员端着枪盘问了她两个小时,她冷静地出示证件,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明来意,直到对方挥手放行,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在萨那老城的废墟上,她一个人完成采访、拍摄、出镜报道。厚重的防弹衣让她行动迟缓,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碎石和弹片。三脚架被余震震倒了四次,最后一次相机险些摔在尖锐的钢筋上,她扑过去护住相机,膝盖重重磕在石块上,疼得眼前发黑,却只顾着检查相机是否完好。那天从清晨到深夜,她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录完最后一段英文出镜后,直接晕倒在废墟旁,是路过的联合国救援人员把她救醒。”
宋笙的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往下滑,在早年的一则访谈里,阮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谈及自己的偶像周轶君时,眼里满是敬佩。
“我一直把周轶君前辈当作榜样,她深入中东战地多年,哪怕多次直面危险,都始终坚守在报道一线,用文字和镜头还原真相。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哪怕随时可能倒下,也要为那些在战火中沉默的人发声。”
访谈视频的背景里,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她在西藏当兵时拍的,穿着军装站在雪山下,笑容里带着青涩,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宋笙看着这些文字和画面,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原来,她们分开的这些年,阮琴走的每一步,都这么的不容易,却始终朝着理想的方向。
她在枪林弹雨中坚守,在生死边缘记录,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只为了为那些在战火中沉默的人发声。
而她呢?
曾经说要成为董卿那样的主持人,要讲好故事、传递温度,可如今,却被困在深夜档的方寸之地,每天重复着无意义的娱乐播报,离梦想越来越远。
她抱怨资源倾斜、抱怨怀才不遇,却从未像阮琴那样,为了理想拼尽全力,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窗外的车流依旧不息,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室友留下的碗筷还在水槽里泡着,可宋笙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梁田的辞职是警醒,阮琴的坚守是照影。
她不能再耗下去了,不能让曾经的梦想,最终变成午夜梦回时的遗憾。
那个曾经和她在青春里并肩的人,用两年西藏的风雪、两年也门的硝烟,守住了初心。
而她,也该勇敢一次,离开这个困住她的牢笼。
哪怕从零开始,她也要找回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