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1》温柔小泥巴

10、第10章 真正的少女 我也想成为

　　大一的社团招新热潮还未完全褪去，宋笙正站在校园融媒体中心的门口，望着大门口右边的用红色楷体写着的“融媒体中心协会”，心里还带着几分雀跃的忐忑。
　　虽说读的是汉语言专业，可她从未忘记那份主持梦。
　　如果不能成为董卿那样的人，那么能够在学校期间接触主持类的活动也行啊。
　　推开活动室的门，宋笙便看见阮琴正低头整理着一份拍摄策划，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
　　她们不仅是汉语言专业同班同学，更是同寝室的室友，可入学至今她们没说过几句话。
　　“这次校园梦想主题宣传片，你们俩一组负责拍摄学生采访部分。” 负责人的话音落下，宋笙还没反应过来，阮琴已经起身拿起相机，朝她递来一份采访提纲，语气平淡，“下午两点，教学楼前集合。”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她们扛着设备在校园里穿梭，从林荫道到篮球场，逢着愿意出镜的同学就停下来拍摄。
　　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阮琴总能精准引导受访者谈及梦想的细节，宋笙则稳稳端着相机，捕捉着每一个真挚的神情。
　　最后为了凑够素材，阮琴对着宋笙的镜头站定，清冷的眼眸在镜头前异常清明，“我想成为一名记者。”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时，天已经擦黑，暮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并肩往宿舍走，路上静悄悄的，宋笙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我们都是学汉语言的，你为什么想当记者啊？”
　　阮琴脚步没停，声音被晚风送过来，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
　　“我妈是开二手书店的，小时候家里有很多书籍杂志，无聊的时候我就喜欢翻那些书，有一次翻到一本周轶君的《走出中东》。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太帅了 ，二十几岁的年纪，在女性地位并不高的地方，穿着黑袍穿梭在加沙的炮火里，敢去最危险的现场。”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宋笙，“我觉得做女人就该这样，哪有什么男女界限呢？男生未必能承受生孩子的痛，可这世上多少女性都熬过了这场‘炼狱’。连这样的苦都能受，凭什么说女生娇滴滴？那不过是社会的规训。我想做个战士，不能扛枪，就做文字战士，而我们学的汉语言，不就是最锋利的武器吗？”
　　宋笙心里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醒。
　　是啊，她一直隐隐觉得，汉语言专业和播音梦之间隔得很远，可此刻听着阮琴的话，忽然就想通了。
　　学汉语言和喜欢播音不仅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那些在课堂上学到的文字韵律、文化底蕴，恰恰是播音主持最需要的素养。
　　就算有人觉得专业不对口，可热爱本就不分边界，哪怕学的是生物、化学，只要足够执着，照样能站上舞台。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宋笙坐在了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 “如何成为主持人”。
　　屏幕上跳出的 “主持人上岗资格证”“普通话一级甲等” 字样。
　　她下一秒便下载了“普通话练习”APP，跟着老师的示范朗读起来。
　　往后的日子里，她要不负时光，不负梦想。

　　食堂的餐盘碰撞声里，宋笙戳了戳米饭，“毕业答辩结束，我打算先去北京实习三个月。”
　　“卡！”
　　一声清亮的喊声从斜后方传来，万芊娇温柔地说，“笙笙啊，你俩是闺蜜聊规划，不是面试答辩，语气要松一点，带点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宋笙呆呆地说，“好。”
　　“那再来一条哦！记住，自然！”
　　她身后的制片兼副导演举着场记板，“啪” 地一声拍下。
　　万芊娇刚升大三，离毕业作品的筹备还早，可校园里的微电影大赛启事贴出来时，她瞬间动了心，没多想便决定报名参赛。
　　手头没什么预算，她索性拉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搭伙，一个制片，一个编剧，三人凑在一起，简陋的创作小队也算成型。
　　演员方面，她先找了好闺蜜宋笙，宋笙一口答应下来，“其他演员找好了吗？”
　　“找好了，我们这个戏讲的是两个女生的成长故事，女主角一个是你，另一个我想要你帮我去问问。”
　　“谁？”
　　“你室友。”
　　上次在宿舍见过之后，她便对阮琴印象极深，姑娘生得清绝秀气，眉眼间带着股独特的气质，恰好契合剧本里主角的设定，是她心中最贴合的人选。
　　宋笙觉得阮琴不会答应，虽说在融媒体中心共事熟悉了一些，但是她的性子依旧是冷冰冰的。
　　不过万芊娇相求，她自然会相助，于是回到寝室试探着跟阮琴说了，没聊到对方听她说完便答应了。
　　“报酬可能有点低哦，因为她们都是学生。”宋笙事先说好。
　　阮琴淡淡地说，“嗯。”

　　拍摄从国庆假期结束后正式开始，万芊娇带着宋笙和阮琴，几乎把整个校园跑遍了。
　　图书馆、食堂、林荫道旁的长椅。
　　她们一起看书、一起吃饭、相互谈心。
　　今天拍摄的是一场 “生病照顾” 的戏。
　　剧本里，阮琴发烧了，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宋笙一直寝室照顾她。
　　宋笙坐在床边，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把沾了冷水的叠过的帕子放在她的额头上。
　　阮琴不用化妆，她的皮肤白皙得像刚从玉匣里取出来的羊脂玉，只是为了表现发烧，万芊娇给她脸上涂了一点腮红，再配合着她演出来的憔悴神态
　　宋笙想起了《封神演义》里纣王见妲己时的描写。
　　“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那时她读，不明白海棠醉日是怎么个醉法，现在见了阮琴这个模样，明白了。
　　“你好好躺着。” 宋笙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万芊娇在镜头后面喊道，“笙笙，情绪再温柔一点。”
　　宋笙回过神，连忙调整状态，轻声说，“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买退烧药和粥。”

　　经过一个多月的拍摄和剪辑，微电影终于完成了。
　　颁奖典礼进行得很顺利，一个个奖项被陆续揭晓，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 可直到最后一个奖项颁完，万芊娇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宋笙打来电话，安慰她，“他们没眼光，我觉得你拍的很好。”
　　万芊娇语气轻松地说，“中国这么多导演，能成事的没几个，所以对我来说，拍电影不是为了拿奖，而是为了把心里的故事说出来，只要有人看，能在这世上留下点痕迹，就够了。”
　　万芊娇顿了顿，想起第一堂电影课上，老师问她们最喜欢的导演是谁，为什么要学电影。当时她站起来，眼神坚定地说。
　　“我最喜欢李安，我想拍真正的女性电影。不是只有和男生的爱恨情仇，而是聚焦女性的内心，她们可以恋爱，可以迷茫，但最重要的是成为自己。很多男性电影里，女性要么是性感的符号，要么是凄苦的陪衬，永远在满足男性的幻想。就像有些电影里，性感的女性最后会被塑造成‘处女’，看似风情万种，实则没有欲望，只是男性幻想的载体。”
　　“但李安不一样，他拍的女性有自己的欲望，有自己的意志，就像《卧虎藏龙》里的玉娇龙，不死于礼教，不死于江湖，不死于爱情，而是死于自我意志。我觉得真正的少女，就该像玉娇龙那样，野心勃勃，不受束缚，勇敢地活出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永远有敢闯敢拼的劲儿。”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掌声雷动。
　　电话里万芊娇的声音顿顿的，“我只是想拍出我心里的女性电影。”
　　宋笙轻声说，“你的片子，已经做到了。它真实地展现了女生之间的友谊，有嫉妒，有依恋，有成长，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贬低，这就是最好的女性电影。”
　　万芊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