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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只有妈妈 人和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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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是个文静且有一点孤僻的小女生，这是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一看就是个闷骚，这是万芊娇对于宋笙的第一印象。
小学的时候宋笙妈妈常常去麻将馆里打麻将，每天放学宋笙便会背着印有芭比娃娃的双肩包蹦蹦跳跳地到麻将馆做作业，做完作业后就在麻将馆门口的空地自己一个人玩。
妈妈给了她一块零花钱，宋笙便拿着这一块钱去超市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当她开心地拿着两根棒棒糖回到麻将馆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麻将馆门口的台阶上，流动的晚霞照在她的身上显现出柔和的光彩。
她真好看。
妈妈说这是来打麻将的张阿姨的女儿，叫万芊娇。
妈妈招呼宋笙过来，“你和妹妹一起玩啊。”
麻将馆里麻将与麻将碰撞，稀里哗啦过来，稀里哗啦过去。
站着的宋笙伸出右手，摊开，一个草莓味的真知棒棒糖在她手心。
万芊娇伸出手掌，从她手心里拿走棒棒糖。
宋笙也坐了下来，用右手的指甲用力地撕扯棒棒糖的外层包装纸，包装纸粘得很紧，每次她都要撕很久。
“不是这样的。”，万芊娇手把手给她演示，左手抓住顶部，右手往包装的反方向拧。
两秒，棒棒糖就出来了。
“你真聪明。”，宋笙发自内心地佩服。
从那天以后，张阿姨经常来这里打麻将。
万芊娇和宋笙有时候在麻将馆里用麻将堆砌房屋过家家，有时候用粉笔在地上画方格跳格子，有时候拿个皮筋套在两棵树之间跳皮筋。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在空地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08年大地震，大家都不敢在家里睡觉，纷纷在小区楼下搭起了露天床，万芊娇和宋笙则蜷缩在妈妈朋友刘叔叔的出租车上睡觉。
他们把座椅往后倒，两个人并排躺着，歪着小小的头透过车窗看着天上的星星聊天。
微风晃动树叶，蝉子在树上有节奏地鸣叫。
这是宋笙记忆里的夏天。
她以为这个夏天就是永远，可没想到，成绩很好的万芊娇在小升初之后考上了市里的初中。
她们从此失去了联系。
宋笙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原来如此薄弱，只要生活的环境一旦发生改变，就很难维系从前的亲密。
除了妈爸这种血缘至亲以外。
不过，在宋笙的身上，就算是至亲也不能幸免。
宋笙初一那年爸妈开始闹离婚。
是真的离婚，已经开始商量怎么分家产，孩子究竟是归谁了。
妈爸都想把宋笙留在身边，她却开心不起来，她从此以后没有家了。
她恨爸爸，妈妈和爸爸那个时候也是真心相爱的，可后来爸爸开了一个KTV，成了大老板，每天很晚才回家，家里慢慢开始发生争吵。
爸爸喝了酒会在家里撒酒疯，宋笙只能一个人缩在卧室里抱着小腿安慰自己，门外的声音很大，大到她即使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你压力大？我不赚钱？当初我高中毕业是你说要养我让我不要继续读书的！我打麻将还不是为了维护关系！女儿读书的事情你操心过吗？是我打麻将的时候认识的孙姐给她找的关系读的学校！你什么都不管！！”妈妈嘶吼的声音中夹杂着凄楚。
“疯子！我受够你了！”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像发狂的狮子。
“是我疯还是你把我逼疯的？！那天街上和你手挽手那个女人是谁？你别又说是客人，你是鸭子啊？”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宇宙好像都安静了。
一旦男人开始厌倦一个女人，就开始用冷暴力的方式把女人逼疯，然后所有人都会可怜他。
“你老婆是个疯子啊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阁楼上的疯女人的故事经久不衰。
“男人向来是薄情寡义的，笙笙，你要记住，以后只能靠自己，千万别想着靠男人。”，妈妈牵着宋笙的手走出了这个她们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离婚之后，妈妈在麻将馆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一个月两千。
家庭的变故让宋笙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两点一线，学校——麻将馆，等散场之后再和妈妈一起回家。
离婚之后，爸爸也常常带她出去玩，“笙笙，你要相信，爸爸是永远爱你的。”
宋笙直直地望着爸爸，刚刚过了十二岁生日还没来得及发育的小女孩的眼神里却透着寒意，黑色的瞳孔空洞洞的，看得她爸都有点心里发怵。
呵。
她才不信。
那天春游回家的早，她打开家门，听见卧室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她以为妈妈爸爸出什么事情了，于是对着里屋大声喊，“爸爸！”
爸爸只穿了一条短裤跑了出来，脸上是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笑容，“笙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
“我们今天春游，四点就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女生出现在爸爸身后，“这是白阿姨，是爸爸的好朋友，刚刚和爸爸在家里聊点生意上的事情。”
“宋哥，我家里有点事，那我先走了哈。”
在宋笙疑惑的目光下，女人迈着慌张的步伐走了。
再一次看见便是和妈妈在街上，她们正在买水果，爸爸和白阿姨手挽手，有说有笑，电视上这样的人都是情侣，可爸爸的情侣不是妈妈吗？
她不明白。
后来的一个深夜，在妈妈和朋友的电话哭诉中，她明白了。
爸爸出轨了。
所以这样的爸爸怎么能是爱她的呢？
她不相信。
没多久爸爸就再婚了，等爸爸有了新女儿之后，每个月的抚养费也常常赖着不给，妈妈只好常常在KTV外面蹲点，逮住他要抚养费。
就算丢脸又怎样呢？她和她的女儿要活下去。
人要先吃饱饭，才有力气拾起尊严。
她永远是妈妈的女儿，可是爸爸可以随时是别人的爸爸，这就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和只有一晚潺潺努力的本质差别。
天地之间，她只有妈妈可以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