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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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你知道了吗？”阿姆端坐在土神像下，红木椅在烛光下映照着诡异跳动的光。
我跪在跪垫上，低头看着阿姆的绣鞋，锦簇的小团花。
“只有树根根植地狱，树冠才能环绕天堂。世界树流出乳汁般的黄金汁液时，万物回到中心、一切的起源、蕴含着治疗的智慧的家园。（依谷木语）”阿姆念着古老的谚语，回过神又看着我。
“我知道错了，阿姆。”我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秩序是在混沌之中建立起来的，确切的形态是在混乱的内心中构建起来的。
在依谷木的神话中，依谷木山是神的信使。
依谷木族在千年前生存在雪山之上，位于如今贯穿全国的母亲河的发源地，最接近神的地方。面对着时代的洪流、世界的开拓，依谷木族一度尝试离开雪山融入外界，但面临的却是无尽的战争和种族间的歧视。
为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依谷木的先人留下了血与泪的历史。
“小米，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阿姆递给我一张纸条。
“是。”
我抬头接过，看清上面字迹，瞳孔猛然一缩。
土神像依旧那样稳当当地摆放在供桌之上，一旁点着不间断的熏香，几条小臂粗的蛇在我脚下嘶嘶吐着蛇信子，依赖地待在我身边。
我将纸条攥紧，“为……”
“你回去吧。”阿姆站起身，那双绣鞋走到了土神像前。
竹叶青又盘上了我的手腕。
为了避免人类之间无谓的永恒的战争和获取长久平和的生活，依谷木族选择了离群索居，依据彼时神女的预言来到了雪山脚下的平原，将自己埋藏在了依谷木山之下，直到近代的枪炮再次敲开了依谷木山的大门。
无法得知仍处在原始封闭环境下的依谷木族是怎样在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那样几乎全须全尾地存活下来。阿姆说，依谷木族只是依据着神谕，充当着人类与神圣之间的调理人的角色，为人类的苦难赋予意义。
总之，战争结束，依谷木族重新回到依谷木山。
依据着神谕，等待着下一次命运的到来。
我回到了房间内，地上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到一旁，被子陌生而又妥帖地叠放在床尾。我向来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我将地铺抱到客房的柜中，将家中收拾好，又关上了客房的门，落上了锁，又回到自己房间内，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研磨工具。
上一次在集市小摊摊主那里买到的几个贝壳和珍珠，我打算为布莉塔制作一套与耳饰相配的首饰。
“河生！”布莉塔从窗口窜出来趴在窗沿，“我们出去玩吧！”
桌紧靠着房间内的窗口。
我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工具：“阿姆同意了？”
“嘘，我刚刚进来没看见她，我们现在偷偷出去好了！”
“你这样又要被丽丝禁足了……”我无奈地笑着看着她。
“是啊，刚出来不就来找你玩了嘛！”
“所以才让你不要去集市了啊……”
“但今天没事的啦。”布莉塔歪了歪头，“今天他们都去神会了，你阿姆肯定也去了，没人管我们啦！”
“又开神会了吗？”握紧了手中的贝壳，未被研磨光滑的边缘硌的手心刺痛，我轻轻吐气，“这样啊……那我们出去吧。”
“是啊，最近好像都特别忙……丽丝都不见了。”布莉塔扶着脑袋哀嚎。“没人陪我了啊！”
“嗯。”
“去哪里好呢？”布莉塔从桌上拿取一个贝壳，“不要那么用力过度啊，河生。”
布莉塔从窗口探过身，窗和桌子都很低，正好够布莉塔小臂撑在桌上。布莉塔伸过手将我的手轻轻掰开，将我手心的贝壳取走，“很美吧……”
手心摊开，丝丝血水渗出，竹叶青爬到我掌心，蜷缩在我手中。
“嗯。”我点头。
“我想去看爸爸……”布莉塔把玩着那片贝壳，又将头靠在了桌上，轻声哀叹。
“上次……上次的那三个人，我们去找他们玩吧？”
“族长不让你见外人，你知道的吧。”
“可是你阿姆不是同意他们留下了吗？对吧？”
“他们只是待几个月而已，很快就会走的。”
“但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呢？”
我的手指渐渐蜷缩，将竹叶青握在手中，“我们去找他们吧。”
“为什么……啊？真的？那走吧！听说他们就住在山下呢，有好多人呢。”
从山上到山下有一条小路，是我和布莉塔之前无意间发现的，全是等身高的杂草，经过昏暗的山洞，走过硌脚的乱石，远处泄露出阳光。
“到了到了！河生！”
“你小心一点！”我搀扶住布莉塔纤细的手臂，无奈扶头，“太吵了会有人跟上来的。”
布莉塔换下了平时引人注目又一动就响的装扮，我偷拿了一件阿姆日常穿的长袍给布莉塔，但脚腕上的银铃却无法摘下，布莉塔偷跑时只好边走边扶住脚腕上的银铃，缓步走动，幸好布莉塔早已是作案高手，只是这样走石子路实在危险。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嘛！都快过洞口了，应该没人能听见了……”布莉塔松开银铃站起身，“快跑快跑，累死我了。”
走出山洞，眼睛不太适应骤然亮起的光，“前几天一直下雨，今天天气倒是很好。”
“丽丝说过几天还要下呢，真讨厌。”布莉塔撇撇嘴。
“就在前面了。”
民宿门口停着几辆大车，大概是搬运剧组物品的，人们进进出出，看着很是忙碌。
据说下一周就要开拍了，现在确实很忙吧。
“骆图！”我向着山坡下挥手。
靠在民宿树旁戴着黑色帽子抽烟的男人听见远处的呼唤声迷茫地抬起头，越过帽檐对上我的目光，蓦然一笑。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光斑映在骆图的脖颈之间，明明是初秋，骆图却穿的比常人厚实许多，分明还没到穿毛衣的季节，骆图已经穿着一件简单宽松的黑色v领针织衫上衣，下身穿着浅蓝色牛仔裤。
骆图单手插兜，吐出一口烟，拿着烟的手向我们挥手示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斜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