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554、骤现

　　接着便是正式的宴席，菜肴精美，器皿华贵，又有丝竹助兴，舞姬献艺，场面热闹而有序。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夫人们三五成群，或赏花品评，或闲话家常，或悄声议论着京中最新时兴的衣料首饰、各家儿女姻亲。年轻小姐们则更活泼些，在花园中结伴游玩，吟诗作对，投壶游戏，笑声不时传来。
　　叶观沁与齐嫣然坐在一处，低声说着闲话，偶尔与邻座的龙夫人、许老夫人、海夫人等交谈几句，倒也自在。只是叶观沁始终留了一份心，注意着四周动静。靖王妃的宴，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靖王妃提议众人移步园中叠翠亭附近，那里有数盆她精心培育的绿菊和墨菊，堪称菊中珍品。众人自然附和，纷纷起身。
　　叠翠亭位于霜华圃一处略高的坡地上，需经过一段蜿蜒的、两旁植满菊花的石板小径。众人说说笑笑，逶迤而行。
　　行至小径中段，一侧假山石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女子啜泣声，以及男子低低的、急切的安抚声。
　　“……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约你在此……只是今日府中人多眼杂，唯有此处僻静……”
　　“大少爷，您快走吧！若是被人瞧见，妾身唯有一死……”女子声音哀戚绝望，带着颤抖。
　　那男子声音，听来竟有几分耳熟！
　　走在前面的几位夫人已停下脚步，面露诧异。假山后的对话虽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小径上，还是隐约可闻。尤其是那句大少爷和妾身，立刻让众人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男女私会！
　　靖王妃孟氏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在她的宴会上，竟有人行此苟且之事？还口称大少爷、妾身？这是哪家的混账东西！
　　“何人在此喧哗？还不出来！”靖王妃身侧的管事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假山后瞬间死寂。片刻，一个身穿靛蓝色锦袍、身形高大的男子踉跄着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慌与绝望，正是韦家长子，韦砥中！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娇怯怯、泪痕满面、穿着妾室常服的年轻女子，不是栖雪又是谁？！
　　刹那间，小径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韦砥中和栖雪身上。震惊、鄙夷、厌恶、幸灾乐祸、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炸开。
　　韦夫人原本正与另一位夫人说笑，见此情形，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形晃了晃，若非身边丫鬟及时扶住，几乎当场晕厥！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长子，和那个卑贱的妾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