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84、春寒 送到门口时

　　送到门口时，白妙盈忽然道：“那宅子的租金，我会还的。还有那些钱...我都会还。”
　　齐嫣然回头，在灯笼的红光中笑了：“好，我们等你。”
　　马车驶远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白妙盈站在门前，看着夜空中零星升起的烟花。怀中静姝已经睡着了，小嘴还咂吧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她抬头望向城中的方向。那里有她的丈夫，有她的婆婆，有她曾经拼命维持的体面。可那些，都像这夜空中的烟花，绚烂一时，终究要散。
　　而手中这枚小小的银钥匙，虽不起眼，却能打开一扇真实的门。门里没有金玉满堂，却有暖炕热饭，有女儿的笑脸，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雪又悄悄下起来，落在她的肩头。白妙盈转身进门，轻轻合上院门。
　　门内，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照亮一方小小的、却足够温暖的天地。
　　上元节的灯笼还未全撤，临安城又落了一场薄雪。城西小院的梅花谢了大半，枝头冒出点点新绿。白妙盈坐在窗下，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给静姝的小春衫。吉祥在灶间熬米汤，米香混着药香弥漫开来。
　　静姝前几日染了风寒，烧了两天，如今才见好。霍惜来看过，说是孩子底子弱，需仔细将养。白妙盈不敢怠慢，日夜守着，这才发现女儿确实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想起在温宅时，为了撑场面，常将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忙于应付各种宴请，心中便是一阵绞痛。
　　“少夫人，”吉祥端着药碗进来，“该给小姐喂药了。”
　　白妙盈放下针线，接过药碗。药是叶观沁让霍惜送来的，都是上好药材。她轻轻吹凉，一勺一勺喂进女儿嘴里。静姝乖巧，虽然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小姐真懂事。”吉祥心疼道，“要是老爷在...”
　　话说到一半，自知失言，赶紧噤声。白妙盈手顿了顿，继续喂药，面上没什么表情。
　　温启瑞离家已有月余。期间只托人捎来一封信，说是公务繁忙，归期未定，让她善自珍重。信写得潦草，连女儿的名字都未提。白妙盈将信收在匣子里，再未打开过。
　　有时夜深人静，她也会想，若温启瑞知道债务已清，宅子已卖，她手头还有余钱，会不会回来？可转念一想，他连女儿病了都不知，又怎会在意这些？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二月初二，龙抬头。小院的门被叩响时，白妙盈正抱着静姝在院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