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81、紧俏 “办差事？

　　“办差事？”齐嫣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腊月二十三，各部早已封印，他去哪里办差事？妙盈，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替他瞒着？”
　　白妙盈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抱着女儿，将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头，哭得浑身颤抖。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齐嫣然静静看着她哭，待哭声渐歇，才缓缓道：“沁儿赁了一处小院，两进，不大，但干净雅致。你带着静姝先搬过去。年关的用度，我们替你备了些。”
　　白妙盈猛地抬头，眼中还有泪，却已燃起微弱的希望：“赁...赁的？”
　　“是赁的，不是送的。”齐嫣然看着她，目光清澈，“银钱从我这里出，但你日后需还。按市价，一年租金六十两，加上日常用度，先借你二百两。欠条要写，利息按钱庄的常例算。”
　　她说得清楚明白，公事公办，却让白妙盈松了口气。不是施舍，是借贷。她还有尊严。“那...这宅子...”
　　“宅子我已托人找买主。”齐嫣然起身，环视这奢华却空洞的厅堂，“临安的宅子紧俏，卖出去不难。所得银钱，先还那些印子钱。你放心，我会让魏奴去谈，该还多少还多少，不会让他们多拿一个子儿。”
　　白妙盈也跟着站起来，怀中静姝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嫣然，”她哑声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齐嫣然转过身，看着她。半年不见，白妙盈瘦得脱了形，眼底青黑，只有抱着孩子时，眼中还有一点光。
　　“谢就不必了。”她轻声道，“只是妙盈，你要想清楚，往后怎么办。温启瑞这一走，怕是不会轻易回来了。温舅母那边，你也看到了，关键时刻，她只会弃卒保车。”
　　白妙盈抱紧女儿，良久，低声道：“我知道。可静姝不能没有爹...”
　　“有爹，不如有个安稳的家。”齐嫣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静姝熟睡的小脸，“你好好想想。那处小院，我先赁了一年。一年时间，足够你想明白许多事。”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钥匙，放在桌上：“这是那小院的钥匙。明日，我让青辰和白寅来帮你搬家。”
　　走到门口，齐嫣然顿了顿，回头道：“妙盈，人这一辈子，面子重要，但里子更重要。为了一个已经烂掉的里子，硬撑着面子，不值得。”
　　门开了又关，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白妙盈握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银钥匙，看着怀中女儿熟睡的脸，忽然觉得，这半年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