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69、五彩 白妙盈靠在

　　白妙盈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园子里的灯笼依次亮起，是新装的琉璃灯，一盏就要五两银子。灯光映在池塘里，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就像她现在的日子，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摇摇欲坠。她忽然想起，这两个好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信了，明明曾经那样亲密无间。琉璃灯照着她凄哀的瞳仁，她又想起一件事。
　　那是静姝百日宴的前两日，临安城刚入初夏。温宅里忙乱成一团，温启瑞坚持要办一场体面的百日宴，遍请临安有头有脸的人家。白妙盈看着账房先生送来的预算单子，眼前一阵发黑：宴席五十两，戏班子三十两，回礼二十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开销。
　　“少夫人，”吉祥小声禀报，“宁王府送来帖子，王妃说今日得空，先来看看小姐。”
　　白妙盈手一颤，墨点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团污渍。她放下笔，整了整身上半旧的桃粉色襦裙，这是她最好的一件夏衣了，可袖口已经磨得发白。
　　“请到花厅。”她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齐嫣然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相比，寒酸得可怜。
　　齐嫣然是乘着一顶青绸小轿来的，轻装简从，只带了春桃和秋杏。可即便如此，当她踏入温宅时，整个宅子都仿佛亮堂了几分。她穿着一身晴山蓝的薄纱夏衫，衣料轻薄得能透出光来，袖口裙边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海水云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发间只簪了一支金镶碧玺佛手簪，但那碧玺晶莹剔透，一看便是极品。
　　“妙盈，”齐嫣然笑着拉住她的手，“静姝呢？让我瞧瞧。”
　　白妙盈引她去里间。静姝正醒着，躺在摇篮里，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齐嫣然俯身细看，眼中满是温柔：“长得真像你，这眉眼，这小嘴...”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从腕上褪下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五彩丝线编的长命缕，本是端午辟邪之物。可齐嫣然手中这串，却非凡品，丝线是掺了金丝银线织就的，在光下熠熠生辉。更特别的是，上面串着七颗莲子米大小的珠子，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各异，每一颗都浑圆剔透，内里仿佛有光华流转。
　　“这是？”白妙盈怔住了。
　　“前几日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齐嫣然说得轻描淡写，“说是南海贡的七彩琉璃珠，一共七七四十九颗。我瞧着给静姝编个长命缕正好，就挑了几颗。”她亲手将长命缕系在静姝手腕上，大小竟刚刚好，“愿我们静姝平安康健，长命百岁。”
　　那七彩琉璃珠在光下变幻着瑰丽的光泽，映得孩子的小手腕都莹莹生辉。
　　白妙盈是识货的，这样大小、这样成色的琉璃珠，一颗就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七颗，再加上金丝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