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41、极乐 温启瑞的脸

　　温启瑞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些妇人间的闲话，虽未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像在扇他的耳光。他温启瑞的妻子，在别人眼里，就是用来衬托宁王妃富贵的可怜虫吗？他心中那股清高的傲气又被激起，忍不住开口道：“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夫妻和睦，家宅平安，才是真福气。”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温御史说得是。”员外郎打圆场道，“修身齐家，自是根本。来，喝酒喝酒。”
　　话题被岔开，但方才那片刻的尴尬与暗流，却深深烙在了白妙盈心里。她看着丈夫清瘦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气，也有一丝悲哀。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温家的家宅平安在哪里？他们夫妻的和睦又在哪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宴席渐入高潮，戏台上换了一出热闹的《天仙配》，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望湖楼内一片盛世华章。
　　白妙盈却只觉得浑身冰冷。这满堂的喜庆，这人间的极乐，于她，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凌迟。
　　宴至中途，宁王提议众人移步三楼露台或湖边水榭，赏景消食，更添雅趣。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画舫如织，远山如黛，景致确实怡人。
　　宾客们欣然应允，三三两两散去。有的登上三楼凭栏远眺，有的沿着九曲回廊漫步，有的则去了临水的亭台小坐，继续叙话。
　　白妙盈胸口发闷，只想寻个清静处透透气。她见温启瑞正与员外郎等人在廊下谈论着什么，便悄悄起身，带着吉祥，往人少些的湖边走去。
　　望湖楼后园极大，引活水成湖，湖心建有精致的风月无边亭，以一道蜿蜒曲折的竹桥与岸相连。
　　此时亭中无人，白妙盈便走了过去。湖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郁躁。
　　她靠在亭栏上，望着浩渺的湖面，思绪纷乱。吉祥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子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白妙盈回头，只见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夫人正说笑着走上竹桥，往亭子这边来。她认出其中两位，正是方才席间坐在她们不远处，对嫣然那套白玉头面议论得最起劲的。
　　她想避开，却已来不及。那几位夫人已经进了亭子。
　　“哟，这不是温夫人么？怎么独自在此赏景？”一位穿着绯红织金裙衫的夫人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
　　白妙盈记得她好像是某个伯爵府的少奶奶，姓赵。
　　“赵夫人。”白妙盈微微颔首，算是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