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03、安分 宴席何时散

　　宴席何时散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离开时，温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你舅母的性子……唉，你放心，外祖母给你做主。”
　　可这话，在温舅母的强势和温启瑞的懦弱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
　　回东阳侯府的马车上，白妙盈终于撑不住，伏在吉祥肩头无声痛哭。泪水浸湿了丫鬟的衣裳，却洗不尽心头的屈辱和绝望。
　　夜色如墨，马车驶过寂静的长街。车外是繁华的会稽城，车内是一个少女破碎的梦。
　　而此时的温府书房，温启瑞正跪在母亲面前，苦苦哀求：“娘，今日是儿子不对，喝多了酒，失态了。可这事与妙盈无关，您别迁怒于她……”
　　温舅母坐在椅上，冷着脸：“无关？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若是个知道分寸的，就该避嫌！我看她就是存心勾引你！”
　　“娘！”温启瑞急道，“妙盈不是那种人！您不能这么说她！”
　　“不是哪种人？”温舅母厉声道，“我告诉你，这婚事我本就不满意！如今她又做出这等事，我决计容不得她！你若还认我这个娘，就听我的，从今往后少见她，婚事也暂且搁下！”
　　温启瑞跪在地上，满脸痛苦：“娘，我与妙盈有婚约，怎能不见？婚事已拖了两年，再拖下去，妙盈的名声……”
　　“她的名声与我何干？”温舅母打断他，“我只管你的前程，温家的名声！你想想，若娶了她，你能得什么助力？东阳侯府空有个架子，能帮你什么？柳家就不一样了，柳侍郎在吏部，你若中了进士，他稍微提携，便是好前程！”
　　“可我不喜欢柳妹妹！”温启瑞脱口而出。
　　“喜欢？”温舅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喜欢能当饭吃？能当官做？启瑞，你也不小了，该明白事理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着你喜欢不喜欢？”
　　温启瑞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看着母亲铁青的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从小到大，从未违逆过母亲。读书、交友、乃至定亲，都是母亲安排。他习惯了顺从，习惯了躲在母亲身后。
　　如今，要他为了白妙盈，与母亲对抗……他没有这个勇气。
　　见他沉默，温舅母语气稍缓：“你也别急，我没说立刻退婚。只是暂缓，看看情形。若白妙盈识趣，安分守己，日后再说。若她再有什么行差踏错……哼。”
　　温启瑞垂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袍下摆，指节泛白。
　　他知道母亲说的看看情形是什么意思，是看白妙盈能不能忍，能不能熬，能不能在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冷眼中，依然保持安分守己。
　　可他更知道，白妙盈等不起。一个女子的青春年华，能有几个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