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355、梧苑 “我会让人

　　“我会让人多留意公主别院和殷府的动静。”纪澜弈承诺道，“也会寻机会，让人在苏子凌那边，递些风声。”
　　叶观沁点点头，她与纪澜奕一样，都觉得在禧和公主和苏子凌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公主别院名为梧苑，园中植有几株高大的梧桐，取其凤栖梧的吉祥寓意，却也无意中契合了如今主人寻求宁静的心思。这里远离临安的权贵聚集区，也远离皇宫的喧嚣，只有几个公主从宫中带出的忠心仆役和嬷嬷伺候，门庭冷落，倒也清净。
　　禧和公主搬来这里已半月有余。白日里，她或在佛堂诵经，或在书房临帖，偶尔在花园里走走，看看那几株梧桐新发的嫩叶。她神色平静，举止依旧端庄得体，仿佛真的只是在此静修。只有贴身侍奉的嬷嬷和宫女知道，公主夜半时常惊醒，望着帐顶发呆，人也清瘦了一圈。
　　这日午后，禧和正在书房临摹一幅前朝的《溪山行旅图》。阳光透过纱窗，在她纤秀的手腕上投下淡淡光晕。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扑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廊下。
　　伺候的宫女正要出去查看，禧和却心中微动，放下了笔。“我去看看。”
　　她走到廊下，只见地上躺着一只小小的、编得十分精巧的竹蜻蜓。竹蜻蜓的翅膀上，还用极细的笔触画了几朵小小的桂花。禧和怔住了，弯腰拾起。竹蜻蜓入手微凉，带着竹子的清香，那桂花的画法……
　　她恍惚想起许多年前，在雍华宫的某个秋日，她曾将自己最爱吃的桂花糖分给了一个因打翻茶盏而被嫡母责骂的沉默少年，那时他脸上羞愤与感激交织的神情，她至今还记得。后来，她曾见过他独自在御花园角落，用削好的竹片练习编小玩意儿，那专注的侧影，也悄悄印在了她尚且懵懂的心里。
　　是他吗？苏子凌？他怎么会在这里？
　　禧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悸动。
　　她攥紧了竹蜻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墙之外。墙外是寂静的巷陌，空无一人。
　　“公主，怎么了？”宫女跟出来问道。
　　“……没什么，许是风吹落的。”禧和将竹蜻蜓轻轻握在手心，转身回了书房。她没有将它丢弃，而是放在了书案上一个不起眼的笔筒里。
　　自那日后，梧苑外似乎并未有什么异样。但禧和偶尔能在清晨打开房门时，在阶前发现一束带着露水的、不知名的野花，或用油纸包好的、显然是刚出炉还带着温热的、她幼时最爱吃的某家老字号点心铺的桂花糕。
　　东西都放得隐秘，不留名帖，仿佛只是路过的风带来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