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352、红尘 他踉跄后退

　　他踉跄后退，最终颓然坐下，挥手道：“你……你走吧。”
　　纪棠霓叩头谢恩，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轻声道：“王爷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康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盒鲜红的樱桃，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他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很甜，可甜过之后，是无尽的苦涩。他终究，还是失去她了。
　　菩园，叶观沁正靠在纪澜奕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澜奕，”她轻声道：“纪侧妃……真的出家了？”
　　“嗯，去了城外的白云庵。”纪澜奕搂紧她，叹口气，“这也是她的选择。”
　　“康王……就让她这么走了？”
　　“不让又能如何？”纪澜奕摇头，“心死了，人留着也是行尸走肉。不如放她走，各自安好。”
　　叶观沁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澜奕，我有时候想，这世间为何有这么多争斗，这么多伤害。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纪澜奕吻了吻她的发顶：“傻丫头，这世间若都是和和气气，便不是人间了。”他顿了顿，“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那些争斗伤害，我都替你挡着。”
　　叶观沁抬头看他，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嗯，我相信你。”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朝堂的暗流，家族的恩怨，权力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歇。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相拥在一起，还能许下守护彼此的誓言。这就够了。至于未来如何，且走且看吧。这红尘孽海，谁不是在其中挣扎沉浮呢？只是有人被吞噬，有人挣脱，有人沉沦，有人超脱。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孽债难偿，唯愿心安。
　　自那日别院死里逃生后，兼之春日气候多变，叶观沁病了好些日子，卧榻将养了七八日才渐渐好转。纪澜弈心疼不已，除了上值，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寒酥似乎都察觉主人不适，啾鸣声都轻柔了许多。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临窗的榻上，叶观沁披着件杏子红缕金软烟罗的薄披风，正就着纪澜弈的手小口喝着霍怜刚煎好的润肺汤药。门外丫鬟禀报，龙夫人与龙乘汐来了。
　　“快请进来。”叶观沁忙道，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自她嫁来临安，为免会稽的父母担忧，总是报喜不报忧，母亲龙夫人与嫂子龙乘汐便是她在临安最亲近的娘家人。
　　龙夫人与龙乘汐相携而入。龙夫人今日穿了身石青色织金葫芦纹褙子，气度雍容；龙乘汐则是一身折枝玉兰杭绸褙子，衬得她越发清丽温婉。两人见叶观沁气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