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207、栖雪 韦氏嫡长子

　　韦氏嫡长子韦砥中正在书房中看书，不曾注意到母亲走了进来。韦夫人见儿子用心甚笃，眼中流露出慈爱，命丫鬟放下汤羹便上前关怀道：“莫要累坏了眼睛，歇息一下。”
　　韦砥中放下书卷，起身松了松筋骨，笑意盈盈道：“母亲为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前些日子去看你妹妹，她拿了些荔枝给我带回来，说是新到的挂绿。”韦夫人闲闲道：“如今岭南荔枝价贵，她屋里倒是供应上了，永嘉侯府有心了。”
　　韦砥中拈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放入口中，赞道：“着实清甜可口，母亲也用些。”
　　韦夫人只取了一颗在手中，眉目间略有隐忧：“过些日子，你祖父就要派你去岭南查云麾侯府，官场行走，哪家背地里没点不清不楚的，左不过要整他了。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可要万分小心。”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的。”韦砥中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重又轻松宽慰道：“妹妹在康王府可安好？”
　　韦夫人取过荔枝乌龙煎递给了韦砥中：“还是老样子，心里堵着气，莫说康王疼爱那妾室，便是你父亲，最近也为了个丫头与我置气。”语气愈发黯然。
　　还未等韦砥中说话，已有韦夫人贴身嬷嬷来报：“夫人，都督大人派人将那丫头送来了，就在外间候着。”
　　韦夫人脸色沉了沉，放下手中的荔枝，对韦砥中道：“你且看看，就是这丫头，勾得你父亲魂不守舍。”说罢扬声道：“让她进来。”
　　门帘轻掀，走进来一位身着桃粉色襦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丽，肌肤莹白，垂着眸一步步上前，怯生生地福身：“奴婢栖雪，见过夫人，见过公子。”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韦砥中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栖雪的刹那骤然定格。少女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脖颈线条纤细，透着一股易碎的柔弱，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他自小在书香门第长大，见惯了端庄持重的女子，这般怯生生又清丽脱俗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韦夫人见儿子眼神发直，心中暗恼，却也按捺着性子打量栖雪：“抬起头来，让我瞧瞧。”栖雪依言抬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却更显娇憨，看得韦砥中目光微动。
　　“模样倒是周正。”韦夫人语气平淡，“既进了韦府，便守府里的规矩，伺候好都督大人，莫要再惹是非。”栖雪连忙应声：“奴婢谨记夫人教诲。”
　　待栖雪退下后，韦夫人忍不住叮嘱韦砥中：“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头，你莫要放在心上。再过几日你便要去岭南，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