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湖》三十娘

1、拜师学艺

　　都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尤其是在这八月里的天。太阳跳出了云彩眯着小眼打着哈欠，瞅着这烟湖两岸。小贩们叫板似的吆喝着，都想卖出今儿个最好的价钱。正直晌午时候，只见烟湖尽头处走来一群少年，步伐胜似轻快，一看那举手投足间的架势就知都是些练家子的，只是那装扮道不出是哪门哪派的。

　　为首的少年却是格外的惹眼，高高的个头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该有的，一头黑发只简简单单的用青色布带高高的束在脑后，墨黑色的衣服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的褶皱。轮廓分明的俊脸上不带丝毫微笑，一双线条优美的凤目下透着的是年轻气少的固执。

　　少年快步走到一个不惹眼的包子铺，伸出右手一把握住老板就要揍人的粗黑大手，老板瞪圆了眼挑着眉毛正要发难，少年便抢先一步道：“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多少银两？我给便是。”

　　老板一听这话，眯了眼，弯了腰：“好说，十个钱，既然有这位小爷给钱，我自是放了这小崽子，便不再为难，只要他今后莫要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少年没有接话，放开老板的手，递了十个钱过去，低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叫花。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卷遮住了这小孩的大半个脸，只有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脸满是泥垢，穿着一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宽大衣裳，显得这孩子格外的瘦小，袖口处可以看见露出来的半个包子却看不见他的小手，辨不出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我可没钱还你！”小叫花憋了半晌补了这么一句：“日后等我有钱了再给。”说完便低了头，快速的用左脚踩住了右脚鞋上破洞的地方。

　　少年皱了下眉，掏出一锭银子，顺势塞给那孩子：“那日后连这也一并还了吧。等有钱了来鉴云庄找我便是。”说完扭头便走了。

　　“我师弟就是这个样子，小娃娃你莫要与他计较。诺，再给你些碎银，下月初六来鉴云庄，那日他破剑收徒。”小叫花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只知道那人穿了一袭白衣，且声音是极温和的，听了叫人心暖。

　　御雪抬起头张着大眼睛愣愣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心里寻思着：鉴云庄？收徒？破剑？……她甚至连少年的名字也未能来得及询问。

　　…………………………………………快乐的分割线……………………………………………………

　　九月初六，娄葑城东郊的鉴云庄外人来人往，一个略显瘦小的小男娃挤在这些人群中，他抬头望望前面不远处的红漆大门上顶着的鉴云庄三个大字，不由得笑了笑，顿时那双大眼睛也随着笑容明亮了起来。

　　御雪理了理新买的衣裳，摸了摸自己扎的少年发髻，满意的笑了笑。自从一路上向其他小叫花打听到鉴云庄是当今武林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御雪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这鉴云庄有番作为，就算再苦再累也不会说个不字。

　　“小娃娃，可是拜师来的？”一位慈眉善目的大伯立于门前问道。

　　“嗯！我是来拜秦紫陌做师傅的。”御雪一脸的坚定望着这位大伯。

　　“呵呵，赶了很久的路吧？那边桌子上有水，你且喝着，然后在旁边的簿子上让人给你登记下就可以了。”大伯指了指门里右边的院子，示意御雪进门。

　　御雪刚踏进门就惊呆了，她从生下来到现在九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多的房子阁楼，这么多的花草树木，就算是都城最热闹的烟湖街边也没有这里漂亮。其实她哪里知道很多地方都和这里是一样的，只是她没去过罢了。

　　按照大伯的指示她在簿子上登记了名字，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着了。御雪坐在安排好的小凳上不好乱动，可是免不了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左看看右看看的，还时不时的晃晃悬空的小腿。

　　“可是来拜秦紫陌做师傅的？”一个白白胖胖，约莫八、九岁模样的娃娃拖着张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凳子蹭了过来，坐在御雪身边：“紫陌那小子，我不喜欢他，你别拜了！我认识更好的师傅，要不，你更我来？嘿嘿……”

　　“忘了说，我叫乐天，是来看紫陌出丑的，你叫啥？”胖小孩笑眯了眼睛活像个招财童子。

　　“我叫……”御雪略微想了想：“余雷，你也是鉴云庄的？”

　　“鱼类？好名字，听着就喜欢。我是这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这的，知道暮楚阁么？我应该算那里的，只是我好多年都不曾回去了……”乐天由于脸上的肉堆在了一起，真的很难看出他感慨的模样，“在暮楚阁我有个小师傅来着，可是我爹说我需要锻炼就把我丢这里了。过会儿我小师傅也要来的，我领你去见她，可好？”

　　“谢谢你，可我还是要拜秦紫陌的，我想进鉴云庄有番作为的。”御雪闪着大眼睛一脸的憧憬着未来。

　　“你知道那个秦紫陌是破剑收徒不？知道啥叫破剑不？就是头一次收徒，你看他才那么小点年纪，教不好的。”乐天说完用他白胖的小手挠了挠头，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一会忙道：“要不我教你吧，嘿嘿。你还可以不用叫我师傅，叫我乐乐就好，咱们是朋友，又是师徒，多好。”

　　“乐乐？呵呵……乐乐，你多大了？”御雪觉着面前这找财童子甚是天真可爱，“我九岁。”

　　“我和你一样大的么，真没意思，原来以为可以认个弟弟了。”眯着的小眼中透出的是一丝失望，“你怎么个子这么矮？定是没吃好。”

　　“余雷！”一个中年人拿了簿子巡视了下周围。

　　“这里！”御雪顿觉紧张起来，捏了下小手，匆匆跳下凳子，还不忘回头看看小乐，“一会见”

　　“哎，作孽哟。”乐乐望着她摇了摇头，遂也慢慢磨蹭到了地上站好，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是无奈的分割线………………………………………………

　　“你便是余雷吧？”发话的正是那天帮她解围的墨衣黑发少年，少年顿了顿，看看不远处站着的御雪，似觉有点眼熟，可是竟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以前可曾习过武？”

　　“不曾学过。”御雪把小手藏在袖口里捏得紧紧的生怕自己出了岔子。

　　“今年九岁么？学武的话年纪稍微大了点，你的骨骼也太过娇小，手伸出来我看看。”秦紫陌道。

　　御雪在袖口里赶紧将手松开轻轻捏了下袖子，慌忙伸出去递到秦紫陌面前。少年拿起她的小手捏了捏，只觉得很柔软，然后仔细的看了看，不一会便皱起了眉，遂赶忙放开她的手道：“你不适合练武，男生女相不成气候！”说完转脸不再看她。

　　御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死死的盯着少年的背影，一会儿，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

　　“孩子莫哭，我师弟他就是这样，并非有心伤你，只是他破剑收徒不能收女娃的。”白衣少年走到御雪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御雪被这么一安慰顿时觉得心中莫名的委屈，哇的一声哭响了整个鉴云庄。

　　顿时，有事的没事的都围在了练武场的外面，盯着这个个头不高的小男娃瞅着。

　　“委屈了不是？来，这边来，”白衣少年伸出修长的手牵起御雪的小手走到一边站定，“紫陌，你过来。”

　　“师兄有何吩咐？若是为这娃娃求情，没用！”秦紫陌看着周围的人顿时觉得脸面上下不来，遂也不高兴开了。

　　白衣少年皱了皱眉，低声对自己的师弟说：“陪个礼总是可以的吧？毕竟……”

　　“我没错，只是实话实说！若是我收了这徒弟，将来也是害了他不是，他本就不适合练武的。”其实秦紫陌心中也觉得刚才的话过了，但是正是年少轻狂时，为了脸面他也固执的僵持着，只盼着小娃识趣的离开。只是秦紫陌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个女娃……

　　“我不要他赔礼！”御雪带着哭腔大声吼着，“乐乐说得对，你也不怎么样！这么小的年纪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我走！以后等着瞧！”

　　围观的群众们默然了，秦紫陌僵在那里锁着眉，一脸要发怒的模样。白衣少年看着自己师弟却是一脸憋不住的想笑，最后还是低头忍住了。

　　“鱼类，跟我走！这孩子我带走了，归我了！”悠扬的女童声似黄鹂鸟的歌儿打破了这个僵局.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很有气势的站在练武场的入口处，穿着粉色的纱裙，丹凤眼，鼻子挺直但小巧而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小女娃的身后附着一个白糯米团子，御雪一眼就看见那个白糯米团子不是别人，正是乐天。

　　乐乐躲在小女娃的身后冲着御雪招手，示意让她过来，御雪抬起哭花了的脸，瞪了秦紫陌一眼，感激的看了一眼白衣少年，迈开大步向大白糯米团子走去，本来看似豪迈的步伐却被一抽一抽的小身体和吸着鼻涕的小脸弄得不免有些滑稽，想是因为刚刚哭得太激动留下的后遗症吧。

　　“我就知道秦紫陌那王八蛋要出丑的，但是想不到居然你也是主角儿。早就和你说了，你不听么！真是的。”乐天一把拽过走到身前的御雪就开始絮叨了起来，“幸得有我在，我一听到动静就把我小师傅叫来了。要不是我小师傅挺身相救，那个王八肯定会让你下不来台的。是吧？小师傅？”说完还不忘瞅瞅身前的小女娃。

　　“就你话多，”小女娃给予御雪一个安慰的笑，“别理他，秦紫陌就是根烂木头！”

　　白衣少年见状转过脸去竟是无声的笑得花枝乱颤，“哼！”秦紫陌狠狠的看了一眼师兄，一甩袖竟当着众人面退出了练武场。白衣少年见自家师弟走了，竟笑出了声。

　　“昊铭哥哥，这孩子我就带回暮楚阁了，乐天还拜托你照顾照顾，到了时候我师父自会来接他。”小女娃微笑地对着白衣少年略略福了下身，“多谢昊铭哥哥了。”

　　“杨雨妹妹莫要谢什么，我们两家本就交好，自是会好好照顾乐天的。”昊铭收了笑很有深意的望了一眼乐天，遂而又淡淡的笑了笑，“我家师弟也走了，这看热闹的人也是散了去，小女娃，你叫什么？”

　　御雪怯怯的望了望乐天，似有愧疚，遂慢慢说道，“御雪，唤我小雪便可。姓氏忘记了，只记得我是下雪天出生的，所以婆婆叫我御雪。”

　　“这下好了，我多了个好姐妹了。呵呵，我知你九岁了，比我大半岁，我叫杨雨，叫我小雨便可。”小女娃甜甜的笑开了，“可愿去暮楚阁陪我做伴？”

　　御雪拼命地点着小脑袋：“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