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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旧事重提 将雨未将, ...

  •   洛星垂和姜月涌等了两个多月,终于把《将雨》的预告等来了。
      “《将雨》…,”姜月涌点开iPad,滑到官方发的微博。那条微博就是《将雨》的预告片,上头就是洛星垂与姜月涌先前拍的那张咬着易拉罐拉环的照片。
      一发出来,热度就迅速上升,犹如线面一般繁殖。
      “啊啊啊啊靠这个封面。”
      “期待上映。”
      “牛逼哄哄的啊!”
      姜月涌小心翼翼地把预告点开了,开头有些模糊,看不真切,随后便是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
      “哗哗哗。”
      “你知道,被恶意拐骗的人,最后的归宿,是哪里吗?”
      许安隅的念白,没有音乐。
      “不会是新闻里那些被解救的样子,他们大多,是金钱与利益的牺牲者。一沓钱,就能定得了一个孩子的名字与命。他们被像个物件一样在市场里挑来挑去,最后要么就烂在山沟里,要么就烂在某个城市的乞讨角落。不幸运的话,没有人记得他们原来的名字。这就是大部分被拐骗人的归宿。”
      “而有点孩子,”许安隅的声音逐渐模糊,听不太真切,“是被家族的浊气甩下神坛,随后将自己身上残留的浊气,又蔓延到那些好心人身上的。”
      话语未落尽,就是一副极其具有氛围感的神图,许安隅站在街边,阳光撒下来,像是要穿透他的胸膛,而未被他身体遮住的阳光,全溢在了小心的许安江身上。小许安江留着一口狗牙,警惕地匍匐在地上,像是他再有什么动作,就会直接扑上来咬死一样。
      “而我,就养了这么一个坏小孩。”
      。
      下雨声。
      “安江,下雨天的时候,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许安隅的声音缓缓传来。背景音乐舒缓,动人,仿佛像是林间迷路的小鹿,在四处找着躲藏的地方。
      “哥,就算是晴天,我也不会走的。”少年许安江抬起头,严肃且认真地看着许安隅。
      “真的?”
      “真的!”
      “是假的。”成熟期的许安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都是假的。”
      雨水无差别打下来,毫不在乎是不是脏染了别人的衣裳与心情。
      “我带你去财盛,行不?”许安隅讨好道。
      “哪来的钱?”许安江愣住了。
      “我给人剪头发攒的,够去一趟了。”许安隅眼神有些涣散,静静地看着许安江。
      “哥,你永远是我哥。”
      。
      雨水密得像砂纸,磨过耳膜。积水顺着青石板缝往低处淌,天上阴云压得极低。
      巷口,一个女人倒在墙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指节攥得发白。那张脸,和许安江的脸几乎没有分别。
      镜头恰到好处,瞬间将成年许安江的脸切换上了。
      白色的字幕唰一下亮起。
      【有些秘密,像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年许安江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尴尬笑了一下,手上动作未停。
      【有些卑劣,像火。】
      “许安江,你可知罪?”法庭上,一片清明。
      “我不知道。”许安江的眼神里一片黯淡。
      【而有些善意,就像垃圾。】
      “下辈子别当我哥了,太遭罪。”
      许安江的声音响起。
      最后的收尾,则是一声剧烈的“砰”。
      【将雨未将,欲落未落。】
      银白色的藤蔓从屏幕各处蔓延出来,缠绕在一起时绽放出朵朵玫瑰。
      【主演:洛星垂姜月涌】
      【敬请期待】
      。
      播完之后,姜月涌又拉回开头,重看了一遍。然后给洛星垂打了个电话。一不小心撞掉了床头柜上的那本《世界音乐简史》,发出了“啧”的一声。
      洛星垂在另一个片场补最后一个配角的镜头,手机锁在游行那里。等他拿到手机的时候,微博早已经炸成了红彤彤一片。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姜月涌电话就来了。
      “小洛老师~”
      那头的声音拖着老长,懒洋洋的,有点像刚睡醒。声音有点轻微的床单摩擦声,估计是趴着或者是躺着。
      洛星垂:“看了预告?”
      “看见了,”姜月涌停了一下,“我又想起你的哭戏了。”
      洛星垂嘴角刚想翘起来,就听见他补了一句。“想到第三遍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地给你的声音劈了个叉,很奇怪。”
      洛星垂:…
      什么叫给我的声音劈了个叉?
      宝贝我求你别再看那些AI漫剧了(哭)。
      “不过还是很性感。”姜月涌笑起来,又轻又慢。
      洛星垂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不用看都知道他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没出息。
      “那其他的镜头你怎么不夸?”
      “夸啊,谁说我不夸了。”姜月涌翻了个身。“每一个都非常好看,姜果然还是嫩的辣。”
      “对,姜还是嫩的辣。”洛星垂憋笑中。
      姜月涌一下子没思考过来,“啊?”
      5秒之后,他发出了一声“靠。”
      车里没开灯,路边的霓虹灯从窗外交错着划过去,把洛星垂嘴角那抹明显的笑映得忽明忽暗。
      “小涌。”
      “嗯?”
      “把预告转一下。”
      “哦。”姜月涌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终于从被子里坐起来了。过了十几秒,洛星垂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点开微博,特别关注那栏跳出一条新动态。
      【姜月涌.yogurt:许安江,是因为在雨里,你会发光。(转发微博)#@电影《将雨》:首支预告片上线,将雨未将,欲落未落。】
      姜月涌发完这条后,把手机一塞,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手机开始震,像是有人攥着不撒手,姜月涌没急着看,拧上瓶盖,又窝到沙发上。评论和转发一片热闹,扫了几眼,大多都是在说预告片太绝,主演颜值太绝。
      他刷新了一下。
      【(特别关注)洛星垂.lxc:许安隅,是你发的光,照到我身上了。】
      姜月涌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想起来,他故意制造的,与洛星垂的初遇。
      他记得自己等上场的时候,后脖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站在那里,表面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慢慢数着自己的心跳。
      实在是太快,他怕心跳会被话筒收进去,再传出来。
      “你好啊,听老师说你叫洛星垂。”
      那是一段充斥着盛夏气息的喧嚣暗恋。
      “我有个哥哥,你叫洛星垂,他叫姜月涌,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洛星垂不说话,脸红透了,睫毛投下来的影子像蝴蝶停在那里扇翅膀。也只有姜月涌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留恋时光。
      他记得握手的触感,洛星垂的手出了点汗,握上来的时候有一点抖。但其实姜月涌发现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也在抖,两只都在发抖的手握在一起,反而都稳了下来。
      “And the light on your body fills me with my chest and my shadows, which reflects and covers you.”
      (而你身上的光,灌满了我的胸腔和阴暗处,继而反射将你包裹)
      “It is the light in you that allows me to seek the light.”(也正好是你身上的光,才得以让我寻求光明。)
      他那时忍不住看了洛星垂一眼。
      洛星垂站在光圈边缘,站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暗处也笔挺的树。脸被灯光烘得很白,眼睛真的很亮,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洛星垂念英文的时候声音是凉的,真的很像夏天的气泡水,干净刺激,又热烈解渴。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回答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真是蠢啊,他们的少年时代。
      他就应该在洛星垂接住跌下来的他的时候,就拽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走,发出一句中二的发言,“少年仔!我要以身相许!”
      姜月涌轻声笑了笑,退出微博。他把手机贴着胸口,忽然觉得今天这屋子也没有这么空了。慢慢的,都是他与洛星垂的爱意。
      16岁的姜月涌,洛星垂爱你,你蠢不蠢?
      他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的划开微信,点进置顶家星标的洛星垂的头像。上一条信息是下午5点多,洛星垂回复【想你了,可是今晚有夜戏。所以你早点睡,争取在梦里梦到我。】
      他回复了一句【早就梦到了,因为我现在就在做白日梦。】
      洛星垂回了个小狗嘻嘻的表情。
      他给洛星垂回了条消息。【许安江被你演活了。】
      删。
      【小洛老师,你那个回头的镜头,眼睛里全是许安隅啊。】
      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他就把手机丢在一边,走到床头把书捡起来,又盖回脸上,有股淡淡的旧纸味。电视的美食节目还在播。
      姜月涌闭上眼睛,开始想着洛星垂什么时候回来?想着等他回来了,一定要再去一趟财盛,上次的生腌太好吃了,就是街边那种最不起眼的摊子,塑料凳摆在马路上,海风一吹,真是舒服。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有马上去看。过了几秒才看过去。
      【老公:你想不想吃生腌?】
      这是…心有灵犀?
      【yogurt:想。】
      【老公:我明天放假,然后放五天。】
      姜月涌盯着这行字,回了个爱你的表情。
      【老公:好不容易放假,要不咱们回学校一趟,然后…我再带你去财盛?】
      回学校吗?
      【yogurt:好啊。】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洛星垂买的,挺大,里头还有架洛星垂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三角钢琴。他又探索了一会,便给洛星垂发了个消息。
      【yogurt:我可以用钢琴吗?】
      【老公:你在我家什么都可以用啊。】
      哦。
      。
      洛星垂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月涌在钢琴前摆弄。他几步路上去,搂住了姜月涌。
      “几天没见,好想你。”
      “我也想啊。”姜月涌把琴盖合上。“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明天。”洛星垂回答。
      “那我需不需要穿校服啊,我那校服都是179的…穿不下了…”姜月涌烦恼。
      洛星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啊。”
      “难道…翻墙?”姜月涌戳了戳洛星垂的脑袋,“你小说看多了吧?我们学校是栏杆,上头还有刺,你斩手呢?”
      “不是,我和老师说了,那天放我们进来。”洛星垂解释道。
      “不早说。”姜月涌起身。
      。
      洛星垂把车停在了学校斜对面的那排羊蹄甲下,这条街变了不少,原本的奶茶店换成了精品咖啡馆,文具店变成了连锁便利店。那几棵树倒是还在,枝干粗了一圈,被风一吹,就在挡风玻璃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还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姜月涌微微朝洛星垂一笑,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了点。“你这是…近乡情怯?”
      “没有啊。”
      “没事,有我在呢。”姜月涌站直身子,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对方的掌心,不轻不重的蹭了两下。“怕你触景伤情,等会儿可别哭出来。”
      “你很想哭?”洛星垂侧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一分魅惑。
      姜月涌的耳尖红了。“没有。”
      进了校园,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两个人并肩走着,这个时间正在上课,没什么人。阳光从树冠落下来,光斑落在地上,和很多年一样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你以前打球的时候,每次都要从这条路绕过去。”洛星垂脚步慢了慢。“我就在那上面看着,然后你就偷偷溜去音乐室,偷偷玩两下吉他。”
      姜月涌愣了一下,“哦~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偷窥我啊。”
      “不是偷看,我就站在上面,正大光明看你。”
      “叮铃铃”
      姜月涌还没有回复什么,就听见了一阵声音。
      车里响了三声,老头还是老样子,花白头发染成黑色,剃的短短的。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腰带间挂着一串钥匙,骑起来叮叮当当的。
      是老秦。
      老秦显然也看见他们了。
      “你是…姜月涌?”他喊了一声,声音还是那种中气十足老教师的调子。“你是姜月涌吗?”
      “秦老师!”姜月涌两三步迎上去,洛星垂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哟!洛星垂。”老秦见到洛星垂,又是一个惊喜。“你啊,当年的确没少让我操心。”
      洛星垂垂垂眼,“老秦好。”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老秦推了推眼镜。“当年让姜月涌给你当小老师,毕业这么多年,关系还是这么好啊。难得。”
      姜月涌“嗯”了一声。“一直都挺好的”
      “我还记得,你从一班转过来的时候,那可真是神气啊,给我们班平均分都上拽了两分。”他顿了顿,又看看洛星垂,“不过这小子能被你带成这样,也的确很厉害啊。”
      姜月涌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仗着老秦看不见,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在洛星垂后腰上戳了一下。洛星垂身体僵了半秒,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坐。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老秦压根就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你脑子不笨,就是不肯动脑。哎,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
      “程序员。”洛星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程序员啊,要多注意休息。”老秦随后又看向姜月涌。
      “我?物理研究。”也许是被洛星垂传染了,姜月涌也跟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洛星垂后来考的的确不错,我记得高三最后那次模拟考,他数学已经考到了140多。”老头说在这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虚虚的落在远处的操场上。“时间过得真快,你们这一届,真的算是我印象最深的一届。”
      “秦老师,谢谢你。”洛星垂突然开口。
      老秦转过头来看他。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酸了。”老头拍拍身上的灰。“好久没有学生来看我了,这群小孩,当年越聪明的我越喜欢的,反而来看我的就越少。你们来看老师,我真的挺欣慰的。好了,也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要去上课了,以后要多来看看老师。”
      “好。”两个人异口同声。
      看着老秦离开的背影,姜月涌拍着洛星垂的肩膀直笑。“哈哈哈哈哈,程序员。”
      “你也不赖啊,物理界大牛。”洛星垂也快憋不住笑了。
      他们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玻璃瓶的。老板呢,依旧还是那个老板,只是头发跟着岁月一起白了点。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又短又脆,他递给姜月涌一瓶,自己拿了一瓶,一人一口,慢慢喝。
      喝到一半,姜月涌把脸凑过去,恶趣味在洛星垂脸上吹了一口气,是水果味的,甜的。
      “洛星垂,其实当年你从栏杆上看我的时候,我在球场上看见过你。”他说。
      洛星垂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就一次,你那天穿着短袖,4点多,太阳照得你整个人在发光,害得我当时一个球都没进。”姜月涌娓娓道来。
      “我知道。”洛星垂说。“我故意的。”
      “故意勾引我是吧?”
      “没有。”
      。
      喝完汽水,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下,没一会儿,天就黑了。洛星垂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拉起姜月涌就走。
      “嗯?”
      “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干。”洛星垂的眼睛在学校的路灯里闪闪发光。
      “什么事?”姜月涌疑惑。
      “你和我来。”洛星垂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他引到了一个偏僻,没有人看到的角落。
      “你还记得,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吗?”洛星垂的声音变得又低沉又性感。
      “我说了这么多话,我怎么记得是哪天?”姜月涌推他。
      “我说,我答应了。”
      一个吻就这样落下来了,比想象中要轻轻的,像是怕弄碎什么,嘴唇压着嘴唇,带着一点夜里空气的凉。
      姜月涌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思绪都被抽走了,只剩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软的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洛星垂腰侧的衣服,指尖攥得发白。洛星垂没有急着伸入,他就这么贴着,很轻很轻地含了一下姜月涌的下唇,又松开又贴上去,姜月涌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那个吻才停下来。
      他答应了那天姜月涌问他的那句“能给我一个吻吗?”
      记忆仿佛无法回去,但是未来永远可以修补。
      “姜月涌,我爱你。”洛星垂望着姜月涌的眼睛,又虔诚地朝他的手中落下一吻。
      “我爱你。”姜月涌也是这样说。
      管他狗屁的九年呢,现在他和洛星垂还不是在热恋。
      。
      电影上映的时候,早已经是新春了。
      档期定在春节,虽然看的人多,但是竞争力也更大了。
      “首映礼,紧张吗?”李导在一边问姜月涌。
      “还行吧,毕竟我还没上台。”姜月涌找了下他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洛星垂就坐在他身侧。
      电影院的座位扶手是镂空的,洛星垂作孽的手从扶手伸下来,被同样作孽的姜月涌的手十指相扣了。
      电影开始。虽然早就亲自拍过一遍了,但是在看见成品的时候,还是眼前一亮。李导不愧是知名导演,有些镜头的把握度与值得细挖的点有很多,并且电影整体有种浓郁的哀伤的油画氛围,唯美动人。
      电影结束的灯光缓缓亮起,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姜月涌在掌声里悄悄松开了洛星垂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首映礼的主持人走上台笑着请主创团队上台。姜月涌站起来,理了理衣领,侧头看了洛星垂一眼。洛星垂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上台,站在李导两侧。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这部春节档最受期待的文艺片主创。
      “欢迎各位来到《将雨》的首映礼现场!”主持人声音洪亮,“首先请我们的菇酥老师分享一下创作这部作品的心路历程。”
      菇酥接过话筒,笑着看了姜月涌和洛星垂一眼:“其实呢这个剧本我写了三年,是之前看过的一个大山被拐卖孩童的纪录片有感而发,本来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下被拐卖孩童的觉醒,但实在没有灵感,恰巧又看见了一个靠权势关系走遍天下的一个犯罪公司,和日常观察中辛辛苦苦生活的老百姓,于是便有了《将雨》这样的一部作品。”
      台下安静下来,菇酥的话落在空气里,像投进深水的一粒石子。记者们举着录音笔,闪光灯偶尔亮一下,把台上几人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主持人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姜月涌:“那月涌老师,许安隅这个角色对您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姜月涌拿起话筒,似乎想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懒懒地站在台上,像刚从某场雨里走出来,还沾着点潮气。他偏头看了洛星垂一眼,嘴角浮起个极淡的弧度。
      “挑战啊……可能是要把很多话都憋着不说。许安隅这个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苦也不讲,累也不讲。我演的时候总想找个人说说,但一想,他就是这样的人,就忍回去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还落在洛星垂身上:“不过还好,戏里戏外都有个人愿意让我说。不然憋坏了算谁的?”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又兴奋的骚动,几个CP粉举着灯牌,差点没忍住叫出来。洛星垂站在他旁边,面上没什么大表情,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主持人敏锐地嗅到了什么,笑着追问:“哦?那这位‘能接着’的人,是指戏里的许安江,还是戏外的某位搭档呢?”
      姜月涌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这问题有陷阱啊。”
      “所以您的回答是?”
      “你们自己品啊。”姜月涌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逗谁。
      台下的笑声和起哄声混成一片。洛星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姜月涌正好也转过来,两人视线一碰,谁都没躲。
      主持人赶紧把话头抛给洛星垂:“那星垂老师,许安江这个角色在您心里是什么位置?”
      洛星垂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参加首映礼。
      “许安江像一场雨。”他说,“他出现的时候,许安隅的世界已经在漏水了。但他不是来补窟窿的,他是来把整个天都掀开的。他的背景是压死许安隅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我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一边把人推开一边又舍不得走。演完许安江之后,我有点懂了。有些感情不是要一个结果,是怕对方不知道。”
      最后一句说完,他极轻地朝姜月涌的方向偏了偏身子,像无意识的,又像故意的。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掌声猛地炸开。
      姜月涌低着头,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他听出来洛星垂话里的意思了。这个人,总是用最正经的语气说最不正经的话。
      主持人显然也激动了,手指在台本上点了点:“那二位合作下来,有没有哪场戏让你们印象最深?”
      姜月涌率先接话:“有啊。就是……咬易拉环的那段。”
      台下哄笑。洛星垂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那一段的确印象深刻,足够回味。”
      这话一出来,连主持人都愣了半拍。CP粉区彻底忍不住了,尖叫声从角落一路漫到前区,场面一度有些失控。洛星垂这才像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耳根浮起一层很淡的红。
      姜月涌笑出声来,抬手用话筒轻轻碰了碰洛星垂的手背:“行了洛老师,再说下去,今晚热搜得炸。”
      “已经炸了吧。”李导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
      台上台下笑成一片。气氛热得发烫,像春节前最后一场暖潮,把整个放映厅都蒸得发软。
      主持人擦着笑出来的泪,接着问:“那两位未来如果还有机会合作,想挑战什么类型的关系?”
      姜月涌看了洛星垂一眼,拖长音调:“嗯……只要他别再演我弟弟就行。”
      “为什么?”
      “因为那样我就得让着他。但我这人吧,其实不太会让人。”姜月涌笑着说。“还有,他老叫我哥。”
      洛星垂接过话:“我演哥哥也行。”
      “你演哥哥?”姜月涌侧目。
      “怎么,不是你想演弟弟吗?小涌哥哥”洛星垂反问。
      台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尖叫了。姜月涌没回答,只是伸手整了整洛星垂的西装领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洛星垂僵了一下,没躲,耳根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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