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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生命的轨迹 在这个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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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绿意融融、轻风拂面的季节里,她跌跌撞撞地跑来——发丝间夹杂着细碎的汗珠,鬓角垂着几缕被风拂乱的青丝,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疲惫交织的光芒,眉宇间依旧有一抹不屈不挠的坚毅。
一支迎面而来,卷着烟尘的队伍停了下来。
鱼梦羲以一副有点狼狈的样子跑到了司炎融的马前,她雀跃的像个孩子一样。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感,仿佛重获了新生。
司炎融从马背上一跃就到了鱼梦羲的面前。他拉住了她的手,眼睛湿润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惊喜和愧疚。
真没想到堂堂的大将军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鱼梦羲抽回双手,原地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无大碍。
她歪着头,笑嘻嘻地说:“嗨!大叔,不必担心。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尖,我浑身的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健康的气息,我这个人完好无损,也没有受到虐待!”
司炎融欢喜地看着鱼梦羲,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女人,真想把她抱进怀中狠狠地亲一会儿。可是现场“观众”太多,这么做,显然不合适。于是,他只好迅速掐灭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灼烧心田的想法。
他这两日心跳如鼓,每一次心跳都似乎要将胸膛撕裂;他这两日捶倒了几面墙,直恨自己无能;他这两日一刻也没有合眼,恨不得将每一个手撕敌人的机会都发挥的淋漓尽致。现在看到鱼梦羲的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顿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大叔,我真的没事!即使你们不来,凭我的脚力,一个人走回护龙营也不是什么难事。”鱼梦羲朝司炎融眨了一个“我很好”的眼波,又原地转了一圈,这一回恰巧落入了某人的臂弯中。
也可以说是司炎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将鱼梦羲迅速地拉入了自己的臂弯中,这绝对是故意而为。
有那么几秒钟,世界安静了。
一群铁甲卫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不发出任何动静就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魔刀和泉冷等侍卫假装严肃地整理着衣裳——这场面是我等能看的吗?我等什么也没有看见,主子您其实可以将公主抱的更紧一些。
“大叔,虽然我遭人绑架了,但是我真的没事!是一个叫净心的尼姑将我救出来的,她杀人,我跑路,合作成功。在那边林子里,看见你们之后,她没打招呼就走了。嗯,回去之后,我再跟你细说我的遭遇。”
鱼梦羲伸手摸了摸司炎融的脸颊——两日不见,他胡渣都冒出来了。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施展黏人式抱法,丝毫不顾及现场几百人的“眼疾”。
为此,鱼梦羲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几个理由:比如司炎融的臂弯坚实有力;比如他那泛红的眼圈惹人心疼;比如他们分离的有点“久”了,有太多的言语和衷肠一时间无法全部表达出来,只能通过肢体接触来表达,等等。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司炎融的眼神。他的眼神干净而质朴,给人一种无比安心和安全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司炎融他哭了。
他潸然泪下,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流下。
鱼梦羲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像脱离危险的孩子回家后又把大人给惹哭了——咦,这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哄哄他?
司炎融:“羲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鱼梦羲:“意外事件,防不胜防。我这不是没事嘛,大叔你不必自责。”
“返回护龙营。”
一声令下之后,司炎融一把将鱼梦羲抱起,抱着她飞身上了战马。他将她护在怀中,策马回营。
战马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原野,碎石与野草被铁蹄碾得迸溅四散,卷起的尘烟在晨色中划出一道生命的轨迹,一个绿意盎然的春天正向着他们迎面扑来。
当然,这只是指景色方面。现实是前方迎接他们将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将是酷暑难消、人心难测的“夏天”,将是萧瑟苍凉、世态炎凉的“秋天”,将是心寒齿冷、缺乏温情的“冬天”。
但是他们并不惧怕,因为他们可以携手面对一切。
司炎融盔甲外的黑色披风被风吹的猎猎翻飞,盔甲上面崩裂的箭痕与残存的血迹交织成了一幅幅生死边缘的图景。
鱼梦羲的左手勾住那条紧紧箍住自己细腰的铁臂,右手轻轻地摩挲着他那只贴在自己腰际的大手——手背有些粗糙,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这是生命的力量,这是功绩的印记。
他身上有血腥气,想必这两日都在马不停蹄地战斗,真让人担忧他的身体状况。鱼梦羲扭脸看着司炎融——回眸凝望的瞬间,眼中似含有千言万语。
司炎融:“羲儿有话要说?”
鱼梦羲抬手摸了摸他胸前的甲片:“很硬,有点硌人。”
司炎融半启着唇瓣,突然低头迅速亲了一下那张近在眼前的红唇,然后说:“我的嘴是软的。”
鱼梦羲轻轻咬住了嘴唇,朝霞映染了她的脸颊。
“那个我想说的是,等将来一切结束之后,大叔你能选择放弃权力和荣誉,隐退到平凡的生活中吗?”
司炎融:“都听你的。”
鱼梦羲:“哦。”
还是那句话,生命有终点,岁月无尽头,你可以为了江山社稷无恙而奋斗半生,但你的人生总该留一段时间为自己而活。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大将军能在巅峰时刻过后平安落地就是最大的福报,如果懂得功成身退的道理,那更是一种大智慧和勇气。
那么,是什么样的理由让鱼梦羲坚信司炎融将来一定能够功成,而不是在最灿烂的时候陨落呢?
因为相信,所以相信。源于鱼梦羲对司炎融的无限信任和支持,源于她将自己的命运与他捆绑在了一起,源于她对妘诵皇帝与妘煜太子的实力的自信。
如果说皇帝是封建帝国的灵魂,那么她鱼梦羲已经看到了两个才智、能力上乘且优秀的“灵魂”。虽然他们的品格属性可能均属于多疑型,但是这就是皇帝啊,君王的心理不同于普通人。
回到正题,就在这样一副一支队伍飞驰在原野上的壮阔的画面中,路边突然飞出了一名“刺客”。泉冷、魔刀,以及数名侍卫在“刺客”出现的同时飞离了马背,他们刀剑并举地攻向“刺客”。
司炎融抱紧鱼梦羲,同时轻轻一带缰绳,战马跃起前蹄并稳稳地停了下来——还有人敢公然找死,这个人的胆量确实不小。
鱼梦羲开始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放松了身心,一是自己这边的几百名铁甲卫不是吃素的,二是她认出了“刺客”。
君恒本来想和司炎融交一交手,斗一斗,没想到人家的“狗腿子”们抢先跳了出来。他觉得无趣,一边躲闪着那些砍过来的刀剑,一边大喊:“哎哎哎,住手!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我的公主妹妹说几句话的。”
魔刀见过君恒这个人,他朝泉冷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将君恒逼退到远离主子和公主的位置之后,便示意手下人停止进攻——他们齐刷刷地、警惕地盯着这个小白脸。
“我真的是你们梦羲公主的兄长。”
刚才一通打斗,靴子上难免沾了尘埃,君恒跺了跺脚,然后挺胸收腹,朝马背上的鱼梦羲眨了一下眼睛。
那眼波似一滴水滴入了一池平静如镜的清水里,笑意在他脸上漾开的刹那,甚是好看、俊逸。只能说这位小哥的帅,是全天候的帅,晚上和白天看着都很帅。
鱼梦羲展露笑脸,朝君恒挥了挥手:“嗨!”
司炎融问鱼梦羲:“羲儿,你见过他?”
鱼梦羲:“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自称是我兄长的人,他叫君恒。嗯,你看我和他虽然五官长的不像,但是你看我们俩脸上的神韵是不是有些神似?”
司炎融:“没看出来,我只觉得羲儿你与我有些神似。”
鱼梦羲:“额,这就没必要吃醋了吧?嗯,他都主动送上门来了……看我的。”
司炎融:“哦?”
鱼梦羲笑着最甜的笑,沉浸式欣赏着自己的帅大哥——这一回,我要将你抓住,看看能不能“拷问”清楚父系那边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让咱们那位反派爹把解药给弄来,大叔体内的毒一日不被清除干净,我的好大哥你就一日别想离开我。
君恒在那边喊:“妹妹,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兄长和救命恩人的吗?快让狗腿子们退下,不是我打不过他们,而是我今天不想在妹妹面前展示自己凶残的一面。”
鱼梦羲:“哥哥既然有话与我说,那便束手就擒吧。咱们兄妹之间也好互相了解了解,互相培养一下亲情。”
君恒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你想将我抓起来?这,妹妹你这可是恩将仇报啊。”
鱼梦羲:“你可以理解为‘请’,我相信周围有你的人,你跟我走,让他们回去报信,让咱们那位父亲早日将解药研制出来,并送到我手中。否则,哥哥你只能随我一起生活喽。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生活在一起,生活一定不会无聊的,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君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你不仅要抓我,还要将我软禁起来?”
鱼梦羲甜笑着说:“反应别那么大嘛,我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对你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我可不像咱爹,他能毫不犹豫地给我下毒来试血脉,若非命运的眷顾,我可能已经死了。兄长的武力值我是见识过的,确实高,可是你再厉害,能打得我这边这么多人吗?所以,别让你手下人出来送死了,你就安心地跟我走吧。”
君恒:“妹妹,你可不能抓我。我还有事,还得早点回家。”
鱼梦羲:“哥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就看咱爹接下来怎么做了。他干人事,我就做人事。左右都是一家人,步调得一致。”
君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会来这么一出,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令人无奈的是,即便召唤出所有的暗卫,我今天大概也走不掉;令人欣慰的是,我这个妹妹眼神清澈且荡漾着一种善良的光,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无疑。那么,我就随她走一趟,顺便体验一把在他国大将军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