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从未拥有，也渴望得到 父母都很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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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上课的时间，祁宵都分出一些精力在手机上，时不时低头打开看上一眼，随后若无其事放下手机。
这种状态持续到最后一节班会课。
“下周的周一学校组织爱心义卖，我们班就用这节班会讨论一下班上义卖些什么东西，大家有什么意见吗？”蒋欢离撑着讲台扫视一圈整个教室。
“老师，我家里有一台咖啡机，我觉得可以……”
其他同学都非常活跃，祁宵听得迷迷糊糊，他几乎是隔了两三分钟就低头点开手机，聊天记录缓缓往上翻，上一条消息是前几个月的一段话：学习不要斗气，好好读书，我和你妈都很辛苦。
头像具有中年男人特有的意味，备注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爸”。
思绪一拉回，前几个月，正好是他刚开始不好好应对考试的那天。
那时成绩出来时各科老师把他骂了几顿死的，班主任几乎是当天就联系了家长，祁父祁母赶点飞机来学校接受教育。
那是祁宵自过年后见到父母的第一面，他俩都瘦了，黑眼圈也重了不少。
但至少，至少回来了。
当时自己不管他们怎么训斥自己的，一家三口在办公室待到晚自习下课，祁宵眼里闪着光：“吃饭没啊，吃完饭再回家，阿姨打扫房间特别干净，你们……”
话没说完，祁母抚上他的头：“阿宵啊，妈妈还要赶着回去开会，现在是关键时候，妈妈不能松懈。”
随后指了指祁父：“老祁，带咱儿子吃顿好的，”女人疲惫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美貌，她捏着祁宵的脸说：“阿宵，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像今天这样，爸妈都累死累活的，你不要怪爸妈不陪你，爸妈都是为了你好，懂事一点好不好？”
“乖，妈妈走了。”
女人垂手要走，却被儿子握住手腕：“妈……”
他似乎记得当初的自己想说很多挽留的话，最后却堵于喉间，满口苦涩，化为一句“注意身体”。
路灯下剩下一对父子，比起母亲，父亲同他更像朋友，走！儿子，爸带你吃海鲜去。祁父勾起祁宵的脖子。
祁宵已经比祁父高了一点，他侧过头，淡淡勾起唇，似是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走？”
祁父被问得一愣，随即打趣回避问题：“想啥呢，吃饭去。”
两人挑了一处本地海鲜，祁宵瞟来瞟去挑最便宜的虾，父子俩吃了半个小时就吃完了，中间聊学校聊工作，祁宵不管听不听得懂都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吃到最后，他发现他爸没有喝酒。
应酬的人不能喝醉，工作的人不能喝酒。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脏沉沉跳着。
祁父没有父母架子，他很少有严肃的时候，两人沿着江边路走，看到棉花糖摊边一个等棉花糖的小孩，小孩拿好棉花糖后看着爸爸妈妈付钱，甜甜地笑起来：“爱爸爸妈妈。”
祁父也笑了，开口道：买个甜点吃吗？”
祁宵盯着孩子静了半天，呼出一口气，笑起来：“吃着腻，算了吧。”
祁父没有强求，继续往前走。
“爸。”祁宵叫住他。
祁父停住脚，回头看他。
叫住他的目的是想提醒，这不是回家的路。可是开口后他突然又后悔了，他的父亲没有傻到路都不认识。
不开口的话，这条路是不是可以走久一点，久到让他改变主意，久到让他愿意回到那个冷清的家，哪怕一眼。
“晚饭我没吃饱，买个煎饼吧。”他习惯笑，其他情绪也只有笑能掩盖。
祁父退回来，四处看一圈却没有煎饼摊：“可以啊，摊子在哪呢？”
“在前面，要走一段路。”这次是祁宵勾过祁父的肩，带着他走。
“学校里抢饭的人太多了，来得晚的就得排很长的队，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他的话一直都挺多，说过的没说过的都搬出来念了几遍，不知不觉走到摊位。
“老板，一个原味煎饼，不放葱啊，我儿子不吃葱。”祁父朝老板挥挥手，“儿子，我接个电话，你在这等着。”
祁宵望着他躲着自己接电话，内心的最后一根弦随之崩裂。
意料之中的离开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该走的人最终都会离开，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可越是珍惜，就越想奢求更多。
地忘记上次一家三口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是在哪天了，时间太过久远，他回忆不起来。
“小伙子拿好，你的煎饼。”摊子老板笑得和善，抬头却见那小伙子湿了眼眶，连忙关切，“哎呦，这是咋了，是不是我敲鸡蛋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你了。”
祁宵闭上眼缓过来，抬手揉两下眼睛：“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实在抱歉啊……”老板看起来挺愧疚，本来准备继续道歉，兜里的手机忽的响起来。
老板抓起一旁的纸擦干净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后眼神愈渐温柔，接通：“喂！儿子！”
祁宵回头看去。
“我啊，我还在卖煎饼呢！……睡什么觉啊，晚上这街边热闹得很嘞……生意肯定好啊。”
“你爹我再忙也有时间接你电话……家长会？去！当然去……你这次进步了六十多分吧，不愧是我儿子！放假带你去吃大餐。”
祁宵听得愣了神，有些挪不开脚。
暖黄的路灯自头顶倾落，给摊位套上一层保护壳。
他在别人身上看到了些东西。
那是他从未拥有，也渴望得到的温馨。
“看什么呢儿子？”祁父接完电话，看到自家儿子看着煎饼摊老板发呆。
祁宵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失落，终于狠下心戳破这层薄纱，开口时神色过于平静：“爸，你准备走了吗？”
祁父的笑僵了僵，随后嘴角缓缓捋直：“嗯，刚刚接到公司电话，时间有点紧……”
两人随意找到一张长椅坐下，祁父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公司最近太忙了，这次你的事情还是正好撞上我刚休息的半天，不然我可能还赶不回来……”
“爸，”平时静静听着不插嘴的人今天少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不吃葱，我不爱吃的是香案。
祁父神色一愣，他刚刚跟摊位老板说的是不放葱，才多久，他就已经记混了自己儿子的喜好……
或许是觉得太娇情，他咬一口温吞咽下去，话里满是无所谓：“不过……味道也没那么差。”
祁宵把包装袋撕开了些，看到饼里的香菜，嘴上说是味道不差，却没再吃上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从未拥有，也渴望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