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修得无情道》雾后枪声

97、神海

　　江念知停顿了一下，他的确不懂对方的痛苦，可是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懂的。

　　不过怔愣骗氪的功夫 ，观音就已经被那个男人单手提了起来，他先是靠近观音流血的伤口闻了一下。

　　随即，不知道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直接插入了伤口之中，贯穿了观音的整个肩膀 。

　　闷哼声唤回了江念知的神志，他只看见谢乐和宋钰两人朝着男人奔去等背影，他们的手中神力闪烁，幻化出法宝 。

　　而那人只是不急不徐地掏出了一柄有些锈迹的锤子 ，他用自己的锤子敲在了谢乐的法宝之上 。

　　顿时，被敲击的地方瞬间化为了液体。

　　谢乐眼神一变，刚要躲闪。

　　那人一改刚才软绵绵的招式，迅猛地连出数锤，每一下都精准的敲在谢乐的法宝之上。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法宝了，谢乐立刻松手，倒退着朝后飞去。

　　宋钰看见这样的情形却并没有后退，而是迎面冲去，现在可是偷袭的好时机 。

　　不过那男人好像身后长了眼儿似的 ，猛一个回身，整个身体宛如陀螺一般 ，手中的锤子直直砸中了宋钰的手臂。

　　宋钰当即一阵痛呼，朝后方栽去。

　　“观音泪，神仙血，将祝我大道功成！”

　　击退两人之后，那男人突然一手提着观音，另一手拿着锤子举起，朝着天空大喊一声 。

　　随后他将手中那柄锤子，狠狠朝着观音肩膀上的伤口砸了下去 。

　　金色的血花在肩膀处绽放开来，让江念知想起，当时普贤一枪射中别人肩膀时绽开的莲花 。

　　血，如同满天星般，散装落在男人狰狞狂笑的脸上。

　　观音无意识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挂在空中的一块破布，随风飘荡着。

　　那纯洁无瑕的白纱上，金色的血液攀附其中，好像大战过后独自屹立在地上的旗帜 。

　　江念知的心猛一沉，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感觉好像被唤醒了些什么记忆 。

　　他要救下对方 ，他要结束这场祸事 。

　　腿就好像自己有想法一般，江念知回过神来的时候 。

　　他人已经冲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两只手各持一把铜钱剑，朝着那个男人的心口就刺了过去。

　　男人不屑冷笑了一声，只是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江念知扑上来的攻击 。

　　这就好像是出于野兽的本能，他一次又一次扑向对方，完全不顾及后果。

　　再加上，江念知本来就是修习的速度 ，所以他出招速度比对方要快上不止一星半点儿 。

　　那个男人像是也发现了这一点 ，忙与江念知拉开距离。

　　注意到这点的谢乐直接从侧面包抄，和江念知打出一个配合 。

　　当然，与江念知的猛攻不同，谢乐出招之前会首先关照对方的弱点。

　　当谢乐的刀扎中对方侧腰的时候，他心下一喜，赶忙朝着里面注入神力，幽蓝色的光芒从手心之中滑入他的刀剑里。

　　对方自然也不傻 ，他都能做到重创观音了定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猛地一个转身，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疼似的那柄刀已经从他的肉中破出，带出一道猩臭的黑红色血液。

　　谢乐瞳孔收紧，显然是想不到对方会这样，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种疯癫的人也是比较惜命的。

　　只见那男人以一只脚为支点猛地一蹬，一个旋转踢中谢乐的腹部。

　　“咳嗯……”谢乐朝后倒飞出去。

　　那男人也没停，随后一个矮身躲过江念知的攻击，抓着观音朝前翻滚躲开两人。

　　这时场面已经陷入了一种僵局，除江念知外 ，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

　　只见那男人淡淡一笑 ，突然举起了观音 ，他用手中那似乎可以融化万物的锤子，猛敲击在了观音的脖颈之上 。

　　金色的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争先恐后的朝前涌出，只看见，那男人张大了嘴竟然将血全部喝了下去 。

　　随后，他那破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直到伤口完全消失他才放下手中的观音。

　　调转了一下锤子，男人又朝着观音的脖颈处轻轻敲了一下 ，只见那被破开的伤口自我修复，恢复如初 。

　　“好喝，好喝……”男人笑地张扬，“所谓神，不过也就如此 ！”

　　“你这家伙 ！我要宰了你 ！”

　　江念知双眼猩红，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日夜游神打的那一场，不由自主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那男人手中的观音 ，心下一狠，自然也管不得那么多。

　　谢乐便看见，一股金色的鲜血喷溅在铜钱剑上，随即铜钱与铜钱之间碰撞发出的共鸣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

　　铜钱剑散开 ，化作一块一块的铜钱 ，江念知站在那些铜钱之中 ，一双金色非人般的眸子像是盯住猎物的蛇一眨不眨 。

　　“我要你死……”

　　他轻声开口说出了这句话，那铜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对方急射而去。

　　哪怕那男人速度再快，此时也不可能完全躲避掉这些铜钱 。

　　“江念知！”谢乐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感受到江念知身上的神力开始紊乱，似乎变得极其暴躁。

　　而江念知只是站在虚空之中，紧盯着那个男人 。

　　“没有人可以在我手中伤害我的任何一个臣民，他们奉我为山河的主人，我理应做到保护好每一个人 ……”

　　谢乐脚步顿住，他知道江念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他当然知道。

　　他记得江念知说过的每一句话 ，也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他太清楚自己不应该去打扰江念知 ，也许观音受的这些伤触及到了他心中柔软的部分，所以江念知才会陷入到回忆之中。

　　“山河永在……”

　　江念知闭上了眼，眼角却划过一滴金红色的血泪。

　　只听到无数的破空声，和那铜钱互相发出的共鸣声。

　　之后，便看见一个残破的人从空中落下，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连重物的闷响都没有 ，好像一张纸 ，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铜钱都回归原位，在红绳的牵引下重新化作两柄利刃。

　　而江念知好像脱了力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谢乐赶忙上前接住了对方。

　　宋钰这时候也缓过了神 ，朝着江念知的方向跑来。

　　“念知！他这是怎么了 ！”宋钰有些无措的看着闭上眼睛的江念知。

　　“现在不是纠结他怎么样的问题 ，我们这么做 ，等看台上的那些人回过神来，说不定会发生众怒，我们快带着江念知和观音离开！ ”

　　在一片黑色的梦中，观音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做梦的时候，那是和文殊一起下凡 ，自己第一次获得肉身的时候 。

　　那种感觉很奇妙 ，让他体验到了成为人的乐趣 。

　　到后来他回到上天庭之后 ，也渐渐的有了做梦的习惯 。

　　身为神明的他不仅仅能做梦，会做梦 ，也可以进入到别人的梦中 。

　　这个梦像是一片虚无似的 ，一切都是白色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身处何地 。

　　这是自己的梦 ？但是又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自己的梦应该有莲花池 ，应该有那个会对着他笑的文殊才对。

　　观音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随后便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他倒在地上，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 ，缓缓的留下 。

　　出于菩萨济世为怀的本能 ，观音连忙跑了过去，只看见是一道被划开的脖颈，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还未等观音站起身 ，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抵住了他的脑袋 。

　　他微微抬起头 ，对上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江念知

　　“是你杀了他 ？”

　　他的声音嘶哑 ，听上去好像坏了嗓子 ，身上穿着一身不符合他身形的铠甲，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盯着自己。

　　眼中有疲惫之色 ，但似乎强装着 。

　　“你累了，江念知。”

　　“回答我的话 ，你是谁 。”

　　这个人长着江念知的脸，行事风格和江念知很像 。

　　但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观音那几乎不怎么转的脑袋终于转动了一次 。

　　他还记得文殊说过，那些神官 ，有人飞升上来 ，也有主神捏造的器物 。

　　而飞升上来的神官会被抹除记忆 ，只留下他生而为人时的本能 。

　　所以面前的人是江念知，但又不是江念知，至少不是他所相处的那个江念知。

　　而这里，就是江念知的神海最深处，是他那镌刻在骨血中无法被剔除的本能 ；也是他强行被遗忘的记忆 。

　　“不是我杀的他 ，我刚一过来就看见他倒在地上 。”

　　如今，观音也就只能顺着江念知的话去说 ，强行破开神海可能会导致江念知变成个傻子，他不会这么做 。

　　“我又没看见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

　　面前的江念知带着一股少年英气 ，有着上位者的气魄 ，也不会对别人说出一句话就深信不疑 。

　　“如果真的是我杀了他 ，我这一身白衣素杀怎么着也会沾染上喷溅的血液。”

　　“是，可是我没看见 ，我又怎么能信呢 ？来人，把他压下去 。”

　　观音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有几个人冒了出来 ，一人压着一只手 ，就把他押了出去。

　　面前的画面像水墨画一样不断变换着 ，观音只觉得自己被捆绑着上了邢台 。

　　“我不喜欢对人动粗，我再问你一遍 ，你是谁 ？ ”

　　观音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得说出点能镇得住场面的话，但想到这个时期的江念知自己不甚了解。

　　最后，观音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你可信神 ？”

　　江念知明显有些疑惑，半垂着眸子似乎还有些落寞 。

　　“我信神又有何用 ，我信奉神明那么多年 ，也未曾见他真正的下来救过我 。”

　　“那倘若我告诉你，我就是神呢 ？”

　　“你要怎么证明 ？”

　　江念知笑了一下，观音看得出来，那是苦笑。

　　“我如今，坚守了我的国家这么久 ，现在，打的都快剩我一个人了 ，你来救我，又有何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