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野生动物 ...
-
这次实习的任务是拿一个毒品集团的交易清单,情报很精确,准备很充足,到手也容易,只是,疏忽了最后的防护,这一错就是无穷的懊悔。
郎日清只能庆幸,自己还没把光盘交上去,否则,上头那会管你新人死活,断然不肯为一个人放弃这立大功的好机会。冷酷吗?呵,每个地方都一样。
别提什么警官的本职?他本来就不打算当警察,以朗家的权势根本不会考虑这个,他自己对警察也是嗤之以鼻,觉得当警察的都很愚蠢,要说当年进学院本也只是避开家族争斗的权宜之计,谁知那样一个照面,就是三年,孽念不但没有根除,反而越蚀越深,深到自己本以为不可能破开的深处。
摔摔头,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胡思乱想,回想起电话中那桀桀的怪笑声,不由得,握紧方向盘,昭,如果你出事,我绝不会原谅我自己!
照着电话里的指示,郎日清把车子停到中心广场的停车场,早有一部蓝鸟等着了,钥匙就插在车门上,开了车门驾驶座上扔着部手机,郎日清才坐定了手机就响了,又是一段路线指示,没办法,郎日清只能掉头把车子驶出了市区。
--------------------------
生长在阴暗处的藤蔓,不是不渴求光,而是不能接触光,那样彻底的能量会把灵魂连同躯体一起焚化掉,所以它们一直避着躲着,在暗处,渴求地看着望着,但谁也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它们能够够着那光,能够抓住那光,它们会做什么?
还是那个房间,欧式的大床,宽大的幔帐,雪白的床单上凝固了一滩又一滩暗红的血色,床的中央躺着一个人,脸色跟比床单还白上几分,若不是那微微的呼吸起伏,也许会被人误以为是没有生命的躯体。
鞣易看着这个倦极而眠的人,灯光下的皮肤看不到一丝瑕疵,手指仿佛还留着方才那种丝绒般的感觉,长而密的睫毛象扑倦的蝶一样收起了翼,在眼睑下覆了道阴影。
鞣易觉得相当伤脑筋,就在这人刚醒来的那一瞬,他从那睁开的眼里看到了光,灵魂连同心脏被重重一击,有一种灼人的渴望,那感觉让自己失态了。可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他知道自己不能留着这光太久,这光只会灼伤自己不会温暖自己,那内心叫嚣的渴望又要怎么办呢?
“唔~”
床上的人突然皱起眉来,额角涔出汗来,被外的手指紧抓床单,用力到指尖都发白了。被怎样的梦魇抓住了呢?还是梦到了刚才。
三小时前,鞣易拿他试了一下新出的毒品,根据药剂师的设定最初那微微眩晕之后,接着就该是天堂般美妙的快感,可这些感觉都被他压制下去了,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若不是看他眉头一紧一松,鞣易还会以为这新品是完全失败的。
然而,新品总难免有瑕疵,才松了眉头这人就忽然脸色惨白,而后是铁青,最后竟然大口大口呕出血来,还有血丝从鼻孔里渗出,那样鲜艳的颜色攀爬在苍白的皮肤上,居然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一旁的药剂师上前要查看他的情况竟被一脚踹开,又两个保镖要上前压制他的手脚还是被他摔了出去,于是这几个人就看着他一直呕血,到最后昏迷倒地,才能近得身去。
尝试失败的毒品是非常痛苦的,鞣易曾见过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痛,拿头往墙上撞,撕咬自己,最后生生咬断自己的舌头。可这个人,他是叫展昭吧?他不但忍了这痛居然还能反击。这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身体里孕的是怎样的意志呢?鞣易第一次对人产生了兴趣。
所以,等展昭醒过来,鞣易第一句话就是对他说:做我的人吧!
那双潭水般宁静而深幽的眼对这话没有一丝反应,若真要说有,大概眼底飘过的一丝不屑可以算吧,虽然很微小,鞣易却感觉到了,然后觉得心跳一阵加快脑门一阵发热,后来他才知道这叫震怒,他叫人把那失败的毒品再给他注射一次。当注射器出现在展昭眼前时,鞣易看见他瞳孔一下子紧缩,然后就坚决地闭上了眼,不曾再睁开过,即使在血从他的鼻孔嘴角蔓延而出,渐渐流过他的耳朵,流到枕头上,由一小滴积成一小片。
看着看着,鞣易觉得心里居然很难受,跟第一次被人踢中了心窝时的感觉一样,后来他才知道这叫心痛。
呵!震怒、心痛等等这类情绪都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不能怪他不懂。
鞣易趴到那人的耳边“你只要点个头,我就给你解毒剂!”那人好象没有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但是鞣易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挂了个钩,那样的笑应解读为嗤笑。
若不是旁边的药剂师战战兢兢地提醒说再不解毒那人就会死了,两人可能还会一直耗下去,看着药剂师给他注射解毒剂,看着他唇角的血渐渐止住,看着他额角渐渐放松开来,鞣易觉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茫然:从来没碰到过这样棘手的问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棘手的人呢?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处境,看似柔和的皮相里藏着无比的强势和骄傲,叫人着迷又痛恨:
无比的痛恨着----他的骄傲。
不知道朗家那只老虎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电话里的声音只有强做镇定,完全没有传说中的沉着,果然野生动物还是不适合城市生活,磨平了爪子,磨没了锐气。鞣易做如是想,但是隐约的又觉得可能因为是这人,因为是展昭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