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谢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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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是早上第二节，所以下课时就是午饭点。
为了感谢喻依珊和姜若彤这两天对自己的帮助，黎书枂在下课前五分钟悄悄给她俩写小纸条，说请她们吃饭。
她们二人自然说不用。吃饭可以，但不用黎书枂请，她们可以AA，但没能拗得过黎书枂。最终三人一合计，想起校外一周前新开了家韩式烤肉店，表白墙上不少人说味道不错，她们还没去吃过，便迅速定下去那家烤肉店。
下课铃一响，三人便挽在一起，边聊着天边往外去。
临要踏出教室门的时候，黎书枂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她的左后肩位置拍了一下。
她话声一止，下意识扭头看去。喻依珊和姜若彤也跟随她的动作，一同扭过头。
黎书枂认识这个从后面轻拍她的女生，她们同系，上课基本都在一个教室，在课余时间碰到也会简单聊几句，谈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视线对上，女生面露善意的笑，但一开口又有些腼腆，“虽然知道你完全可以淡定处理好这件事，并不是很需要别人来跟你说什么，别人的话也显得很多余，但我还是忍不住很想跟你说——黎书枂，你真的很优秀，各个方面，太过优秀的人总是会遭人红眼。”
“在谣言刚出的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就都没信过，一直站你！”
女生的旁边也有两位同行的女生，跟随着她的话一起点头，都用那种认真的赤诚的目光看着黎书枂。
黎书枂视线挨个在她们三人面上停留须臾，然后主动去握了握说话女生的手，“谢谢你们，我很需要。”
可能从女生的角度来看，她觉得黎书枂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完了，自己这时候再开口有些马后炮的嫌疑，并且也没什么用。
但在黎书枂的观念中，不是必须帮她改变了结果才叫有用。
就像这件事，如果没有喻依珊和姜若彤的陪伴，黎书枂知道后也能处理好。
但有她们俩，她可以处理得更快，心境也更踏实，不会感到孤立无援。
此刻亦然，在某些情境下，一句话的力量是很强的。
原本交流并没很多的六人在瞬间走近。
直到走出教学楼，因为要去往不同的方向，她们才说了“拜拜”分开。
喻依珊感慨了几句后，倏然想起什么，拉了拉黎书枂的胳膊，“对了，你那个传播谣言人的名单和证据什么时候搞到的？有多少人啊，有咱们系的吗？”
黎书枂未答，只是挑眉笑了笑，笑中透着些蔫坏的意味。
喻依珊后知后觉，但了然间还掺着些讶喜的不确定，“你……诈他们呢？”
黎书枂没憋住，掩唇直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如实说：“我在学校认识的人哪有你们俩多，你们俩都不知道的情报，我更不可能知道嘛。”
“我只是觉得事情发酵到这么大不单是廖鸿俊一个人的问题，不明真相就肆意传播并且还添油加醋的人也很可恶，就这么放过他们太憋闷了，可我确实找不到这些人更找不到完整的证据链起诉他们，所以只能抱着能唬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在讲台上添了那么一句。”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不照做，但我能做的好像也只到这了。而且我想，这其中应该会有人下午这半天甚至是未来几个月都在煎熬中度过，生怕某天就忽然收到律师函。只要有一个躲在背后的人尝到过这种心理上折磨的滋味，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应该会有所顾及。”
“你把我都唬住了！”
喻依珊惊到眉毛都起飞，声调也不自控地拔高。
意识到，喻依珊又赶忙噤声捂住嘴，防止被路人听到传出去毁了黎书枂的计划。
环视一圈，确定没人听到，喻依珊凑到黎书枂耳边，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当时听到的第一反应就在想，是不是你背后强大的父母开始出力了。”
喻依珊话罢，姜若彤接着补充，“你都不知道！你站在讲台上说‘我有位非常爱我且有能力的母亲’的时候有多酷，我甚至觉得下秒叔叔阿姨就要坐着直升飞机降落在咱教学楼门口给你撑腰了。”
黎书枂被姜若彤描述的画面逗笑。
一件件共同经历的事提高了她们的感情浓度，黎书枂并没多犹豫就将自己的家庭情况说了出来，“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要真有家人过来帮我撑腰也只会有我妈妈一个，我爸妈很早就分开了，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爸爸这个角色。”
“爸爸”这个称呼对黎书枂而言是极其生疏的，生疏到，她只是这么提及都稍显卡顿，带着晦涩。
因为她从没这样喊过一个人。
姜若彤笑着的嘴骤然敛下，面色一僵，声音也弱下去，“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黎书枂摇头，笑得浑不在意，更紧地去搂姜若彤肩膀，“没关系的，我妈妈和我外婆对我很好很好，完全给足了我家庭的温暖。并且我都没见过我生物学上那位所谓的父亲，更别提什么感情了，他对我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所以我真的不介意这个话题，你们以后也不需要刻意避开。”
“那阿姨好牛啊，一个人又是事业又是家庭的，都顾得这么好。”
“对啊，我妈真的厉害，她大学刚毕业就去港区闯荡，后来又去了美国，现在常年待在那边。不过也缺不了我外婆的助力，她一直鼎力支持我妈妈，是妈妈最强大的后盾。”
“我家跟你家情况完全不同！我外婆那人你都不知道——”
喻依珊丝滑接下，倒豆子般叽里呱啦说了一连串。
只是前往烤肉店的途中，三个女孩就把自家大致情况都互相倾诉了个遍。
姜若彤说话总有种搞笑劲，她爸妈也都是这种风格，所以家里的趣事特别多，再经她本人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黎书枂和喻依珊好几次笑弯了腰，不得不停下脚步缓缓才能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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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肉，坐车回翰林府的途中。
黎书枂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微信跟炸了似的……她收到了几十条好友申请。
有些人在申请栏里留了言。
黎书枂一眼扫去，大多是被她唬到的，真当她掌握了他们传谣的证据，试图过来跟她道歉看看有没有私了的可能，争取不去表白墙发视频。
还有一些人看到了流出的视频，觉得黎书枂做得很好来夸她，也有人是来安慰她的。
这些人对黎书枂来说全是陌生的，而且她不确定其中会不会有人其实是背后传谣者，说好听话只是为了能成功加上她微信恳求她不要起诉。
黎书枂难以辨认，便全都没有通过好友。
就在黎书枂翻看好友申请的一小会儿时间里，又有三个陌生人来添加她的好友。
黎书枂不是个很善于社交的人，这种频繁发来的且出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对她来说是有些困扰的，尤其在现在这种特殊时候。
黎书枂想了想，直接关闭了他人添加她微信号的所有方式，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添加她的微信，除非她自己主动去加。
至此，好友申请处不会再有红点出现。
黎书枂绷直的身体稍稍松懈了些，再去处理微信的列表页，有三个好友给她发来了消息。
其中两个人大概都被朋友索要了黎书枂的微信，但又觉得擅自把黎书枂微信推给别人不太好，所以发消息来问黎书枂的意思。
如果黎书枂同意，他们再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朋友。
对这两人的询问，黎书枂回以同样的消息：[不方便，谢谢。]
最后一个有未读消息的对话框来自廖鸿俊，红色圆圈里的数字足足有三十四。
因为之前黎书枂是被廖鸿俊单方面删除的，所以廖鸿俊重新添加黎书枂微信不需要好友验证。
廖鸿俊添加黎书枂为好友时还处在上课时间，黎书枂的手机静音，并没注意到。
最后一条微信则停留在一刻钟前。
黎书枂点开和廖鸿俊的对话框，看了十来条就没再看，因为廖鸿俊发来的消息都是些卖惨的车轱辘话。
他说自己考上京大多不容易，父母多不容易，其间偶尔掺杂几句很浅薄很敷衍的[对不起]三个字。
黎书枂一个字没回，反手将廖鸿俊拉黑。
黎书枂对这件事的处理看起来的确干脆利落，但处理归处理，周遭渐静下来后，疲惫感由内而外涌上。
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造谣，黎书枂耗费了太多心神，这两天的睡眠质量也不太好。
那股绷着的劲一松下，她仿佛再没有一点力气。
回到家慢吞吞换了拖鞋后，黎书枂一步路都不想多走，直接趴倒在了沙发上，脑袋侧伏在软乎的抱枕上，闭目养神。
身体很累，思绪却很活泛，各种感受乱飞。
正在黎书枂深陷其中时。
——“咔哒。”
一声开门声响起了。
黎书枂倏地掀开眼帘，望向被玄关柜遮挡的门口。
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混杂入耳，黎书枂心头漏了拍，对来人有了猜测。
下秒，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放这就行，这几天辛苦了，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吧。”
“谢谢霍总。”
“嗯。”
不知怎的，只是听到霍延之的声音，黎书枂视线就在瞬间模糊了。
明明她本来不想哭也毫无这种情绪的。
家门被从内关上，跟着传来窸窣的换鞋声。
黎书枂赶忙伸手胡乱在眼前抹去眼泪，脑袋也转过去，背对着玄关的方向，同时竭力去抑住眼泪，可根本抑不住，属于霍延之的声音持续落到耳中，黎书枂眼泪落得更大更多。
刚换好鞋走出玄关的霍延之看到安静趴在沙发上的黎书枂一顿，她一动不动，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发出很轻的一声试探，“书枂？”
视线里的人儿身躯忽然抖簌起来，她将头埋了下去，逸出了声听起来委屈至极的哭咽。
“怎么了？”
霍延之回国的好心情骤散，眉头紧紧拧起，大步流星走到沙发边，弯腰去关心黎书枂。
但黎书枂将脸正对着下面，深埋在枕头里，霍延之压根看不到她的情况。
并且霍延之一开口，黎书枂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书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和哥哥说说好不好？”
霍延之轻拍着黎书枂肩膀哄她，“哥哥在这呢，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去给你出头。”
黎书枂没有回应，只是哭得更厉害。
怕她再这样下去会憋坏自己。
霍延之手上力度加重了些，将她给抱起来了些，让她的脸离开枕头，得以更多地呼吸到新鲜空气。
霍延之终于看到了黎书枂的脸，可这么一眼，他心脏就跟被人重重落下一拳般，沉闷闷的疼。
黎书枂大半张脸都浸着湿漉的泪水，还有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面上，一双眼红通通的且还在持续往外坠着泪，每滴泪都好像坠到了霍延之心口。
她哭得太急太猛，脸都憋得变了色。且因为不想发出哭声，闷着，胸口剧烈起伏着。
霍延之坐在了沙发边缘，跟着把黎书枂抱了过来，让她斜靠在他怀里。
他低头，长指擦过她面颊，带起头发，脱离她面颊，细长的眸中不知何时也掺上了点点红意，“书枂，是哥哥，可以哭出声。”
黎书枂更难受了，唇角下撇。
霍延之将头垂得更低，无阻隔地抵靠在黎书枂不知是被汗还是泪打湿的额头上。
只这一个动作，黎书枂没再忍住，哭声彻底外泄，她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双手死死揪住他衣料。
从霍延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因为痛哭而迸发出青筋的颈侧。
真是伤心极了。
霍延之无声喟叹，掌心在她背后轻拍着，越来越低的鼻尖渐渐挨到她颈侧，轻轻蹭了蹭明显凸显出的跳动着的烫热的青筋。
不知道是觉得痒还是太亲昵，总之黎书枂缩了缩颈，哭声忽然低了些。
霍延之侧目看去，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正半睁不睁地看着他，哭得发红的鼻头也小幅度抽动着。
但发现他在看她后又立即错开，不过状态明显好些了，没再哭得那么厉害。
身形微微前倾，霍延之直接把茶几上的纸巾全部拿到身边，随后放在沙发面上。
然后抽出几张，一点点扒拉出黎书枂埋到他怀里的小脸，去帮她沾掉泪。
因为黎书枂的不配合，她总不把正脸给他，所以霍延之为她擦泪的过程略显费时。
但黎书枂的哭声在这个过程里越来越小，身体的抖动幅度也是。
差不多要把她的脸擦干净了，霍延之才又开口，他几乎从嗓间挤出了能控制到的最温柔的声音，“书枂，因为什么这么伤心？”
黎书枂很受不了霍延之的温和，一见他这么关切，她眼里又有水汽在浮现。
她有些发不出声，一方面是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身体还有些没缓过劲来。
另方面则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和霍延之说清全貌，她可能会哭得更厉害。
哥哥很不喜欢她因为朋友的事哭泣。
约莫是大二时，黎书枂有个关系很不错的女性朋友坦诚跟她说，她们暂时没办法做朋友了。
因为朋友暗恋三年的男生正在追求黎书枂，朋友知道黎书枂拒绝了他，可没办法天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想法设法追求自己的好友。这件事里没有人有问题，可她看着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她向黎书枂提出，这段时间她们就先别总在一起玩了。
黎书枂很伤心，霍延之敏锐发现了她的不开心，也像现在这样耐心询问她缘由。
哥哥从来都是可以承接住她情绪的人，所以黎书枂说了，说着说着忍不住就哭了。
那是第一次，黎书枂发现哥哥这么没有人情味，他没有再像平常那样安慰她，反而有些平淡地向她剖析这件事情，甚至用教育的口吻告诉她，不要因为旁人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那些人都是无关的过路人。
黎书枂眼泪登时止住了，想要反驳什么，可看着霍延之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又收了回去，她只是垂下了脑袋，一声不吭。
回到卧室后，她独自一人哭了好久，觉得哥哥太过分了，他说的是没错，可她是个人啊，人就是情绪的产物啊，怎么可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智呢。
即便后来哥哥又跟她道了歉，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但黎书枂还是觉得心里头有个疙瘩，不想再在情绪崩溃的时候和哥哥提及与朋友间的不快，她怕又听到他那些理智至上的教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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