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异能]》词衣

15、小鬼宿舍（二） 收钱不办事

　　第二天，黄铭一觉睡到自然醒。

　　梦里没有婷婷、没有触手怪、没有异星局，只有披着披风、在高楼之间自由飞翔的他。

　　果然，还是家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睡得舒服。

　　他起身，洗漱、吃饭、换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才慢悠悠拿起手机，发了个定位给司机。

　　塞纳大学。

　　他没忘，今天下午三点，他要去探访那间传说中闹鬼的女生宿舍。

　　至于异星局……

　　黄铭摸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一遍昨天签下的保密协议。

　　只是说了直播前需提前报备，但——没说不能先拍着。

　　先拍下来，至于发不发……那是以后的事。

　　想到这里，黄铭心情大好，站在镜子前，一边往头发上抓发胶，一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他左右照了照镜子。

　　“塞纳校草。”

　　停顿一秒。

　　“come back。”

　　随后，他开始往背包里塞装备：三脚架、备用电池、收音设备……一切轻车熟路。

　　可就在他准备把手机塞进裤兜的那一刻，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符。

　　那是在他差点被刀劈成两半后，张玄阳给他的平安符，被他贴在了手机背后。

　　如果不是发生了富豪公寓那档子事，他只信科学。

　　自那之后，他决定科学和玄学一起信。

　　只是……

　　他举起手机，仔细端详着那张薄薄的符纸。

　　“这……真的有用吗？张道长……不会骗我吧？”

　　阳光落在符纸上，淡黄色的纸面微微泛着光。

　　刹那间，他眼前却仿佛再次浮现出富豪公寓里的那一幕。

　　猩红的烛火，迎面劈下的长刀，还有刀锋上映出的那抹血色寒光。

　　黄铭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得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结论。

　　符可以保平安。

　　道长可以保命。

　　于是，他默默点开了微信。

　　【张道长，你不是要历劫吗？】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便回了一个问号。

　　【？】

　　【什么意思？】

　　黄铭嘴角微微扬起。

　　【有个劫。】

　　【来不来？】

　　聊天框安静了下来，“正在输入……”亮了一下，又消失。

　　黄铭捧着手机等了半天，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不是吧……昨天还说什么历劫，今天就开始装死了？

　　说好的“入世炼心，道骨始成”呢？

　　他撇了撇嘴，又补了一条。

　　【张道长？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无人回复。

　　“……”黄铭沉默两秒，直接发了个红包。

　　【红包： 200 元】

　　下一秒。

　　【已被领取。】

　　黄铭：“？？这不是在吗？！”

　　他眨了眨眼，又发了一个。

　　【红包： 200 元】

　　【已被领取。】

　　黄铭嘴角开始抽搐。

　　【红包： 200 元】

　　【已被领取。】

　　黄铭终于忍不住了。

　　【张玄阳！！】

　　这一次，对面终于回了。

　　【在。】

　　黄铭：“……”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张玄阳引用了上一条消息。

　　【在。】

　　【这不是回了吗？】

　　黄铭深吸了一口气，懒得继续掰扯，直接把校园论坛的帖子甩了过去。

　　【看。】

　　几秒后。

　　【不看。】

　　【？？】黄铭手指飞快敲字：【收钱不办事？我要曝光你们□□观！】

　　这一次，对面倒是回得很快。

　　【不是。】

　　紧接着又是一条。

　　【没有你们校园网账号。】

　　黄铭：“……”

　　他认命地退出链接，开始一张一张截图，好不容易把帖子发完，只等来两个字。

　　【800。】

　　【？？】

　　【香火钱。】

　　【刚刚 600。】

　　【还差 200。】

　　【……】

　　黄铭气得手抖，二话不说。

　　【红包： 200 元】

　　【已被领取。】

　　【时间，地点。】

　　【另外，记得给我买份意外险。】

　　黄铭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张玄阳，以后能用钱解决的事，直接说！！】

　　【收到。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停顿两秒。

　　【另外，那个娃娃，不要碰。】

　　黄铭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突然感到一阵庆幸——这娃娃真有问题？！

　　那幸好，没省这八百。

　　想到这里，他背起背包，脚步轻快地下了楼，钻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迈巴赫。

　　挺好，有张道长在，安全感满满。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这次女生宿舍调查。

　　不过，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14:50 ，他便提前抵达塞纳大学校门口，一个穿着短裙、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早已站在那里，不停踮着脚朝校门外张望。

　　在此之前，黄铭从没见过婷婷，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要问原因。

　　因为司机刚把车停稳，一道高分贝的声音便穿透了半个校门。

　　“铭铭学长——～”

　　“哎呀那辆迈巴赫是不是你的？！我在这呢！这！！”

　　那小手挥得跟旗帜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黄铭就是来找她的。

　　一瞬间，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黄铭扶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

　　也就在此时，婷婷已经向他飞奔而来，他下意识想要缩回车里，可显然已经晚了。

　　“铭铭学长～”

　　婷婷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她笑得眉眼弯弯，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惊喜地望着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迎接失散多年的男朋友。

　　黄铭只觉得四周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今晚校园墙的标题会不会变成——

　　《惊！百万粉丝主播现身塞纳大学，豪车接送女大学生！》

　　黄铭默默抬起手，挡住半张脸，压低声音：“学妹，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调查……最好低调一点？”

　　婷婷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两秒：“学长的意思是……转地下恋情？”

　　“地下调查！”黄铭咬着牙，一字一句纠正：“不是地下恋情！”

　　“哦——”

　　婷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黄铭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秒，婷婷忽然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那我们偷偷进去。”

　　黄铭：“……”

　　他感觉自己要是真这样走进去，鬼还没见到，自己先成了塞纳大学新的都市传说。

　　好在这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步伐悠闲，像是掐着时间一般，刚好三点整。

　　是——张玄阳！

　　“张道长！！”

　　他几乎毫不犹豫，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婷婷手里抽了出来，冲着那边拼命挥手。

　　“这边！！”

　　张玄阳今日没穿道袍，一件宽松的白色 T 恤，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头上扣着鸭舌帽盖住了发髻，外表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他听到黄铭的呼喊声，方一抬眸，就见黄铭像脱离牵引绳的大黄毛冲了过来。

　　“诶——？”

　　张玄阳脚步微顿，还没反应过来，黄铭已经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跟我站一起。”

　　张玄阳：“？”

　　“别问。”黄铭拉着他往前走：“你现在是我的护身符。”

　　婷婷看见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微微一怔：“铭铭学长……他是？”

　　“别问！赶紧进行地下调查。”黄铭说道：“现在就去你宿舍！”

　　“哦哦！好！”婷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到前面带路：“16 栋就在里面，不过现在应该没人，她们都还在上课。”

　　三人穿过校门，沿着林荫道一路往宿舍区走去。

　　午后的校园安静得有些过分，蝉鸣断断续续，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旁经过，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一阵短促的风声。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校园生活，可黄铭却发现，张玄阳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

　　张玄阳看得格外认真，看抱着书从教学楼走出来的学生、看树下围坐聊天的情侣、看公告栏里贴满的社团招新海报。

　　甚至有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笑闹着跑过，他都会下意识回头望上一眼。

　　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他读不懂的情绪。

　　“张道长？”黄铭用手肘戳了戳张玄阳：“你在看什么？”

　　张玄阳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一眼远处笑闹的人群，才淡淡道：“大学。”

　　“嗯？”

　　“以前没来过。”

　　黄铭愣了一下：“你不是二十多了吗？”

　　“嗯。”

　　“没读过。”

　　张玄阳回答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自幼在山上修行，下山以后，也都是办事，这是第一次进大学。”

　　黄铭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问张玄阳，为什么会从小在山上；也想问，他想不想念大学；还想问，这二十多年，他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

　　可他发现，话到嘴边，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于是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拍了拍张玄阳的肩膀。

　　“这是我母校，我地盘！等调查完宿舍，哥们带你好好逛逛！”

　　张玄阳微微一怔，他侧头看了黄铭一眼，良久，轻轻点头。

　　“好。”声音很轻，却像是认真听进去了。

　　一旁的婷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那个……”她忍不住举起手：“学长，前面就是我们宿舍了。”

　　她说着，指了指前方半坡上一栋灰白色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