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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石二鸟 ...

  •   赏星宴不欢而散。

      江栖回到客苑,沐浴后穿着素色寝衣披着青丝倚在窗前看暗色天边。
      一边把今日的事情说道说道。

      忽然,幽暗中几颗明亮的陨星一晃而过。

      诶?诶。
      江栖趴着窗沿坐直了身子。

      真的有陨星!
      看到陨星要做什么来着?

      哦,对。
      她双手合十,立马闭上了眼睛,“希望陆珩明日突然就死了。”

      正在铺床的执秋震惊回头。
      “小姐,你说什么?”

      江栖:“我在跟陨星许愿。”
      执秋丢下手里的被子快步过来:“哪里有陨星?我也要许。”

      江栖无辜脸:“坠落了。”
      执秋冷哼。

      她回去继续铺床,想起她家小姐让紫宿去严府取信件的事,她不解地问道:“小姐,你真打算要严大人的银钱啊?”
      你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她心里道。

      “不然呢?我说‘就你那点儿俸禄就自己留着吧,丰馔楼关门的花销你赔不起。’这样太伤害他的自尊心了。”

      执秋:“……”
      执秋:“我觉得吧,自尊心和银子比起来,还是银子重要些。”

      “你不懂,”江栖一副看穿所有的模样,“读书人骨子里都有些清高在的。”
      执秋:“小姐,你是在说我目不识丁么?”

      紫宿一大早就把书信和……银子拿回来了。

      江栖接过信件的时候有些震惊,虽然紫宿轻功了得,但行宫离京城的路也不近,一来一回,她也……太快了罢。

      紫宿嘴里啃着半路上买来的野菜包子,含糊道:“严大人没在行宫中留宿,我便跟着他回去,他一进府我就去敲门了。”
      江栖:……

      紫宿又从油布里拿出一个包子,“我觉得事情不要拖,免得夜长梦多,这是小姐你教我的。”
      江栖欲言又止,“嗯,你说得对。”
      紫宿摇了摇头,“不,是小姐你说得对。”

      执秋把紫宿拿回来的一袋赔款拿出来清点,一样很震惊,“这怎么有零有整的呢?”
      银票、碎银还有铜板。

      “哦,”紫宿解释道:“严大人给了我几张银票,说这是他所有的私己银了,我不太信,我说可以让我证明一下么?他说请便。然后我把他的房间都翻了一遍,碎银是用木匣装着的,我全倒出来拿走了,连床缝里的两个铜板都让我给抠出来了,全在这了。”
      她吃完十二个包子,用手背擦嘴唇上的油花,骄傲地道。

      江栖:……
      执秋:……

      紫宿办事,她确实……也很放心。
      一点漏网之鱼都没有呢。

      紫宿吃完包子,说去打个瞌睡。
      走之前还指了指桌上用油布包着的包子,“这个野菜包子很好吃的,我给你们一人带了一屉,比这里的伙食好吃多了。”

      紫宿走了。

      江栖打开信件,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张查看。
      所有书信都是陆珩给林元书的回信,里面详细地写着,让林元书在什么地点与对方碰头,收取多少银子之后送到什么地方,一张张事无巨细,与林元书在大理寺的供词对上了,银两数目也对得上。

      看起来,就像铁证。
      可惜……

      “字迹不是陆珩的。”江栖起身,走向四方桌坐下。

      野菜包子用热水温着,江栖拿起就吃。

      正在忙着收拾桌案的执秋:“伪造的?”
      荷露茶在小炭炉上咕咚咕咚冒着泡泡,江栖倒了两杯,“很高明的伪造。”

      字迹几乎一模一样,笔锋和每字收尾皆是陆珩的习惯,就连盖印章的力度也是他惯常的力度。
      可惜,她比伪造之人更了解陆珩,这些信里,没有一张甚至没有一个字是陆珩写的。

      从最开始的林元书,到给林元书下毒的陈天德,无一不指证幕后黑手是陆珩,甚至出现了最有力的书信证据,可惜是假的。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此案有些古怪,这一刻,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骤然清明。

      “这桩案子就是为陆珩量身打造的局,借我的手除掉陆珩。”
      陆珩这条青云路走得太顺了,阻了很多人的道,想他死的人又何止是她。
      但是,她不愿做这把刀。

      “也可能……”江栖冷笑,“一石二鸟。”
      她就是那只鸟。

      执秋不解,“但是那个撞死在大理寺门前的人,是为了诬陷吗?用自己的命?太可怕了些。”
      朝堂真是诡谲云涌,她搓了搓双臂。

      “冯岩?被骗是真的罢?只不过行贿之事东窗事发推到陆珩身上罢了。”那个行贿案的伊始,被骗得家财不剩,连自己和家人的命都被骗走了的工部员外郎。

      事情起于半个月之前。
      工部一名员外郎抱着母亲和妻子的骨灰,拿着伸冤的血书一头撞死在大理寺大门前的石柱上,鲜红的血流了一台阶。
      那时正值早市,大街上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恰逢江栖散朝后回大理寺上值,被挤在人群外,看着大理寺的掌固站在尸体前不知所措。
      周围的百姓街坊认出了她,大喊:“江大人来了,江大人来了。”并自觉地让出来一条道来。

      她上前,血从台阶上流到她的靴尖,沾满鞋底。
      “江大人,这……”掌固苦笑。

      拾级而上,拿起那封被紧紧攥在手里的血书,真是……字字泣血!

      撞死的人叫冯岩,祖籍江南,家里经商,在澄阳城做刺绣生意。
      冯家一直希望独子冯岩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奈何冯岩就不是读书的料,考了七年,次次落榜。

      四年前,冯岩的父亲病逝,母亲周氏一咬牙变卖了澄阳城的家产,带着儿子和儿媳林氏上京,花了六百贯钱给冯岩买了个九品主簿的官职。
      至此,冯岩也算了却父亲的心愿,在京中入仕。

      而周氏带着儿媳林氏在京城中做起旧营生,租了家铺子开绣庄。
      江栖对周氏和林氏是有印象的,因为这家绣庄租的便是江栖在西市的铺子。

      林氏绣出的花样也是京中少有的,故而执秋也帮衬了不少次,常拿些赏赐的罕有料子去找林氏绣花样。

      家中独子当官,主母带着儿媳做着小营生,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在官场浸淫久了就会忘了初心。

      冯岩这个主簿做了两年,一直没有升迁的机会,他不甘心,找了中间人搭上了吏部的权势,想买一个更大的官。
      恰逢工部主事空缺,当真让冯岩行贿买上去了。

      工部是肥差,为了捞更多的油水,冯岩当然不甘心只做个主事,他拿着母亲和妻子挣来的银子,贿赂上级和吏部的权势,直至上任员外郎。

      大半年前,工部郎中苏应雪被谪江南,职位空缺。
      这个位子被很多人眼馋,各路都在虎视眈眈,冯岩当然不例外。

      他按着之前的路子陆陆续续给了几万贯钱,到最后都不了了之,而中间人只是说别人给得更多,冯岩悬了。
      冯岩愤愤不平,但是也没有法子,头发沾湿了已经没有退路,现在放弃之前给的银子就要打水漂。
      但是家中钱财取尽,再多的银钱他也拿不出来。他只能哄骗母亲妻子,说只要他坐上郎中的位子,现在花的钱总能捞回来的。
      周氏和林氏没有法子,最后转让了绣庄。

      家财散尽,冯岩却没有等来工部郎中的任命书,等来了吏部侍郎陆珩要肃清之前买官的不正之风的消息。

      这个消息传到大理寺的时候,江栖还在想,到年底了,连陆珩都要弄点政绩糊弄上头。

      彼时,江栖正带着属下在审讯犯人,看着属下裴觉不自然的神色,江栖还调侃道:“怎么?你也花钱了?”
      裴觉是个老实人,也不想瞒江栖,挠了挠鬓角不好意思地说:“当初文试我差了一点点……”
      他用手比划了一小截。

      “但是我武试是第一名。”他又急急忙忙加了一句。

      他的能力江栖有目共睹,每次外出办案遇到危险都是冲到前头,抓犯人翻山越岭也不在话下,很能吃苦。
      江栖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行了。”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明白江栖打算保下他,顿时放宽了心。

      但是,冯岩就没这个运气了,他花的一匣又一匣的钱全无用处,最终还是出现在吏部的清退名单里。
      他非但没有升官,连现成的官位都保不住。

      怎么甘心呢?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很快来临。

      林氏与冯岩成亲多年一直无所出,却在这个当口怀上了身孕。
      绣庄盘出去之后,林氏凭自己的手艺在锦绣楼当绣娘,在一个赶完工的夜里,回家的路上在巷子里滑倒,无人路过无人发现,被冯岩和周氏找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些旁枝细节江栖不清楚,她只知道最后林氏和孩子都没保住,一尸两命。
      周氏承受不住打击当天就病了,卧床不起,没几天也随着儿媳一起去了。

      冯家在七天内做了两场白事,冯岩把一切都归结于让他倾尽家财,收了钱却不办事的贪官污吏,在官衙和工部闹了好几次,均被人丢出去。
      他觉得无处申冤,心灰意冷之下,捧着妻子和母亲的骨灰,在一个清晨,撞死在大理寺门前。

      此案理应移交御史台处理的。
      但圣上发话:既然冯岩是撞死在大理寺门前,这桩案子便交由大理寺彻查。也就交到了江栖手上。

      江栖根据冯岩留下的线索去查中间人,奇怪的是这个中间人竟是礼部主事严胥的幕僚林元书。
      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桩买官案还和严胥沾上关系?不过不重要。

      她找人找了好几天,意外之喜竟然是赏完夕阳,在行宫侧门外的小路撞到了此人。
      他一见江栖就跑,没跑出多远就被江栖抓住埋进坑里逼供。

      林元书供了,承认自己收了冯岩的贿银,不过都尽数给了吏部侍郎陆珩。

      裴觉把人带回大理寺,江栖自个儿回行宫参加赏雨宴的路上还在想:怪不得陆珩这么有钱,原来是收受贿赂卖官,再装模作样地以肃清不正之风为名清退买官的人,清理完职位空缺又能再收一笔钱,真是无本生利,源源不断啊。

      但是,那一夜她和陆珩一同遇刺,她便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事肯定很多猫腻,如今看来,这事甚至多到要让陆珩成为死人背下这个锅。

      现今,她手里的书信成了烫手山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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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在专栏,mua~ 《岁暮盟》 算命家族女家主VS清冷狠辣贵公子 《无荒劫》 清冷厌世堕神VS心机深沉魔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