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夏》一卷梵经

2、 初见 “妈，

　　初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宋笙房里。
　　“嘟嘟嘟——”细碎的闹钟声透进梦乡，惊扰睡梦中的人。屋里的空调开到16度，宋笙只裹了一方蚕丝被，身体蜷起，只露出半张脸。他抬手关掉闹钟，翻身背对着窗户——继续睡。
　　晨时的细鸟绕着屋檐飞，翅膀煽动带起微风，躲到了树荫下。鸣鸟啾啾，穿透光影。
　　再次醒来时，距离规定的进校时间，还剩不到40分钟的。他猛地吸气，马上从床上弹起，飞快穿好衣服，只用三分钟就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牛奶和面包。
　　“王姨？”宋笙试探性地开口，他一向不喜欢吃这些，王姨知道的。
　　“我给王姨批了几天假，这两天我在家。”一道清亮的女声自沙发处响起。
　　“妈？！”宋笙有些惊讶。
　　宋母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娴静地坐在沙发上，她头都没抬，就知道自家儿子什么表情。
　　“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些，妈的手艺你也知道，凑合吃吧。”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坐在餐桌前。
　　来不及过多思考，宋笙拿起桌上的面包塞两口在嘴里，还没等宋母缓过神来，便夺门而出“我快迟到了，我先走了。”风从门外灌进来，扬起少年前额的碎发。
　　臭小子！妈妈好不容易来一次……
　　宋母在心里埋怨儿子。
　　下过雨后，凹陷的路面蓄满了积水，车子经过时，向周围溅起一朵朵水花。不幸遭殃的宋笙在心里暗自咒骂。

　　还好家离学校不远，或许能赶上。
　　宋笙在路上疾驰。远远的就看到校门口一堆抓迟到的领导，还有学生会的。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大概不会迟到。
　　平常的时候，宋笙面对学校的规章制度，向来持着校规是校规，他是他的态度——至少在没分班之前是这样的，分班后……
　　“今天早上迟到的是谁，站起来。”刘翔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让全班同学心惊肉跳的话。
　　刘翔是他分班后的班主任，教数学的，平时就一副惹不起的样子，更别说班里有同学犯事的时候了。
　　坏了，这把躲不掉了。
　　宋笙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没等他编理由，刘翔就招手让他到讲台这边，刘翔也不废话，指着他的鼻子就说：“1500字检讨，在后面站一天，再有下次……”刘翔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看着他，当时他紧闭双眼，在胸腔里蓄了口气又深深叹出去，无奈点头。
　　直至现在，虽然过去有一阵了，那场景却时时来叨扰。这不是惩罚的事，在宋笙心里想，这实在是有些丢人，他死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思绪随记忆飞远，一道红灯压在眼前。宋笙皱了皱眉头，心里焦躁不安。
　　他一路风驰电掣，紧赶慢赶，终于在快上课前赶上了。他长舒一口气，提起书包猛得向校门口飞奔。
　　成功到达教室的宋笙，不断感慨：我要是天天这样跑，运动会长跑冠军不还得冠上我的名号啊。
　　刚坐下的宋笙就听到林友臻提醒他：“课代表说早读后检查语文作业，知道你没写，赶紧补吧。”
　　他昨天晚上要去吃烧烤，作业根本都没往家里带。
　　“你写完了吗？”
　　“嗯，你要看吗？”林友臻很识趣地把作业递给他。
　　“谢了。”这就是默契。宋笙心里乐开了花。
　　林友臻和他是同桌，也是在这个班他第一个结交的人。相处下来，他能感受到，他这个同桌性格很好，对谁都笑语盈盈的。
　　宋笙坐在倒数第二排，几乎每次早读他都在疯狂地补作业，时间久了，就渐渐把这节早读当自习了。以至于古诗文啥的，每次都囫囵咽下，抽背全看运气。为此，语文老师没少数落他。可偏偏宋笙作文写得好，每次分数出来，语文老师也只是恨铁不成钢般嘴他两句，等宋笙认错并保证后，就作罢了。这更是助长了宋笙不学好的气焰，之前补完作业还会象征性地读会书，现在则是拿起习题册就开始做。他理科不错，做起题来得心应手，于他而言，比起读书，刷题更对他胃口。
　　早读课下课，他习惯性地将习题册合起来，横置在桌上，折臂准备睡觉。刚趴下，就感觉有人怼他胳膊，他轻微动了动肩膀，示意想继续睡，不想理会。可那力道却加重了起来。宋笙烦躁至极，猛地抬头。他要看看谁这么不知好……殆？
　　“…老师…好…”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大脑飞速运转，想自己最近有没有惹事。还没等自己想出个所以然来，刘翔率先开口：“跟我去趟办公室。”
　　哈哈…完了。
　　他们班在三楼，教学楼的一楼至五楼分别设有各个教学组的备课教室。刘翔教化学，在四楼。宋笙跟在刘翔后面，想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可刘翔是出了名闷骚，一路上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宋笙每爬一步楼梯，就觉得自己的阳寿折三分。
　　临近办公室时，宋笙远远地瞥见自家老母亲在那站着呢。宋笙瞪大了双眼，心里一惊——我犯的事难道已经严重到要叫家长了？！还没等他想好遗言，走近了就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的男生板正地站在他妈旁边。那男生身形清挺，肩背如松，自带舒展的少年气。宋笙微微蹙眉在心里缓缓打一个问号。
　　刘翔一路上都板着张脸，在对上宋母时才换上一副温润的面孔：“还没走呢？”
　　“嗯，刚好有事和笙笙说。”宋母笑着回应。
　　“那行，你们先聊。”刘翔说完顺势叫那名男生领进办公室里。
　　“妈，咋回事啊，那个男的是谁？”
　　“他是你爸朋友的孩子，叫陆迟。因为生意问题刚从京市回来，暂时还没安顿下来。小迟也是高一，就打算跟你一个班，有个照应。”宋母不紧不慢地说道。
　　宋笙听完点了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开了。刘翔和陆迟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后者怀里还抱着一堆书。宋笙张了张嘴没接着问。
　　“宋笙，你后面不是有空位吗，先领陆迟在那坐着。”说完扭头看向陆迟，“坐在那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到时候来找我。”等二人都点点头，刘翔就让他俩先走了，和宋母交代了些宋笙最近的情况。
　　宋笙走在前头。早读课下课的走廊人很少，一半的人在班里补作业，另一半趴在桌子上补觉，一路上几乎只有他俩。宋笙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脚步很轻快,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顿。后面人也跟着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抬头。只见宋笙转过身来，从他怀里抱走一半书,“我帮你搬吧”。感受到胳膊变轻的陆迟眯了眯眼，咽下回绝的话说了声谢谢。声音很清澈，又带着点脆，像午间风铃摇曳檐间。宋笙听得心里一动，“没事儿，我忘了你怀里还有一堆书呢，应该早帮你搬的。”宋笙又大方一笑。陆迟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庆幸刚刚没说扫兴的话。
　　二人继续悠闲地走着，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本来准备无视的宋笙，在想到后面人的一瞬，还是不情愿的加快了脚步。就这样，他们赶在老师来之前到了班。宋笙将书放到陆迟的桌子上。这是最后一排，坐的都是男生。陆迟同桌叫陈盛，宋笙、他、林友臻经常一起打球，关系不错。
　　把书放下之后，宋笙没理会陈盛瞪大的双眼，抬脚坐回自己位置上了。虽然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但离他们比较近的同学还是注意到了陆迟，时不时转头盯着这边看。
　　第一节课是语文，被大多同学选为必睡课。这其中也包括宋笙，刚想整理状态眯一会的他，感受到来自左胳膊处传来的阵阵耸动。宋笙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声对着旁边说：“陆迟，我爸朋友的孩子，之前在外地上学，家里原因刚转来这边。”林友臻听完对宋笙比了个OK的手势，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些什么，传给后面的陈盛。
　　班里好多都在犯困，整个教室落针可闻，他们这边的小动静被语文老师尽收眼底。
　　“好，那本诗末尾以‘辞’字收束全篇，有什么作用呢？”她眼神一睨：“宋笙，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宋笙的名字被语文老师特别强调。
　　“哈哈哈哈哈……”班里传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造孽啊——

作者有话说

　　宋笙：好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