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25、第二十五章 循规蹈矩

　　柏君禾不是因为被骂难受，她说不上来，就感觉方才的小廖周身萦绕着一丝暗沉，让她心底生出悲伤，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悄无声息，浸湿脸颊，
　　杜政霖回来便见她忍着抽噎，立在桌边，身体一抽一抽的。
　　他走过去，
　　柏君禾见着他身影飘过来，稍稍低了些头，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窘态，
　　杜政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别藏了，都看见了。”
　　“哎！你好歹给我留个面子。”柏君禾嘟囔着，还带些不好意思的哽咽声，
　　“你什么样子没见过，”说完话给她递上卫生纸，
　　“怎么，这会会说话了？”
　　杜政霖低眉没反驳，看来真是有气在身，柏君禾也懒得问他气什么，整天莫名其妙的。
　　她现在有更忧心的事，无暇顾及其它。
　　“你都知道也没说问问，可真真是没良心。”
　　“哎！”
　　柏君禾叹口长气，瘫在桌上，看着他转移话题，“我可太羡慕你，杜政霖。”柏君禾侧趴着拿纸巾吸鼻涕。
　　“羡慕我什么。”
　　“羡慕什么事情都做的顺顺利利的。”
　　他学业搞得好，事业也不错，人也长得帅，做起事情来运筹帷幄，胸有成足。
　　柏君禾自顾说着话，倒不是盲目虚夸，
　　杜政霖大学的时候就搞了工作室，这几年赶上智能发展，更是做的是风生水起，
　　只是在学校里行为低调，鲜少拿在桌面上谈论。
　　杜政霖笑起来，
　　“骂你两句这就打击傻掉了？竟然还夸上我了。”
　　柏君禾嗤鼻，
　　“那是没骂你身上。”
　　“你怎么了，往日也不少挨骂，今日怎么？”
　　柏君禾撑着脑袋，冷幽幽的陈述着事实。“杜政霖，你好像，对什么事情都胜券在握。”
　　“倒……也不是所有事……”
　　杜政霖继续伸手给她递纸巾，在一旁贱嗖嗖的给出建议，
　　“要不，晚上……来点？”
　　“我请客？”
　　“懒得动了。”
　　“那我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柏君禾打不起精神，懒得看他，
　　“不吃！我今天就要把论文改完。”
　　“人要争口气！！”
　　“行吧。”
　　“不吃不喝等着升仙吧。”
　　他见柏君禾情绪恢复过来，一个大转身，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你不走么？”
　　“去哪？”
　　“最近不见你人影，”
　　“忙完了。”
　　柏君禾听着他回话，依旧蔫蔫的，
　　视线落在桌上的名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见小廖，总是心慌的厉害，倒不是说真的被他骂心虚才这样。
　　就是感觉靠近他，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
　　她转过身看向杜政霖，“杜政霖，你有没有觉得小廖最近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他看着电脑，摁着键盘的手一顿。
　　“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
　　她又描述不上来那种心慌具体什么感觉，索性摆摆手，
　　“算了。”
　　“没事了。”
　　杜政霖潋起脸上的神色，收起欲言又止，低头敲着键盘。
　　————
　　转眼已是寒冬，柏君禾对于冬季气温有了实感，
　　眼瞅着要过年，她还一堆棘手的事情。
　　哪怕是午间太阳出没，空气中依旧飘着丝丝冷意，窜入鼻腔，忍不住打个冷战。
　　空调刚停片刻柏君禾感觉周身要僵掉，
　　停电打乱了她手头上工作，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干枯树枝随风摇摆，天气预报说有雪，不知道何时下来。
　　顺着窗子缝隙扑进来一股冰凉，她迅速抬手拉上窗帘，保存住室内仅剩的温暖。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傻掉了，无奈着又拉开半扇窗帘，让光透进来。
　　窗外灰蒙蒙的天气，雾气仿若透着玻璃，折到室内桌台，
　　柏君禾靠着旁侧的椅子，看着天色出了神，
　　这个办公室，
　　现在常呆的只剩柏君禾，从早到晚，只有她自己，
　　杜政霖忙着工作室的事，鲜少回来。
　　静下来的柏君禾，有一丝落寞染上心头，
　　她，现在这般，算辜负自己了么？
　　愣怔间，夜色悄然间升起，室内愈加昏暗起来，
　　她像是被封印住般，愣怔站在窗边，
　　视线没有聚焦，不知散在何处…
　　“你愣什么神呢？”
　　身后突然传出杜政霖的声音，柔和干净，如一丝暖意滑入心间，
　　柏君禾扭脸看他，
　　背着楼道的应急灯的微光，
　　看着他姣好的轮廓……
　　有一丝不难发觉的雀跃，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拿个资料。
　　柏君禾听完他答话，再次缓缓低下头，
　　杜政霖走到工位处，拉开抽屉，手机打着照明，另只手翻找着资料，衬衫挽至手肘，
　　他常年健身，手臂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使力时，背着光影若隐藏若现，
　　室内彻底昏暗下来，柏君禾见他有些费力，起身走过去，
　　顺手接下他手里的光源，
　　视线不着痕迹掠过他手臂，“我帮你打着吧。”
　　“嗯。”
　　杜政霖低头认真翻看文件，嘴边问着话，“停电了，怎么还呆这，你不是最怕黑。”
　　柏君禾轻哼了声，兴致看着不高，“我想着一会就来了，没想到这次这么久。”
　　“院里在修电路，本周六点以后将全面断电。”
　　“院系群里通知你没看吗？”
　　柏君禾眼皮抬了抬，“这样啊。”显然她不知道。
　　杜政霖拿好文件起身，接回她手里的手机，
　　光源闪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柏君禾慌忙错开，嘴里嘟囔着，“好好打灯，晃瞎了你给我养老！”
　　“行，小的给您养老！”杜政霖随手关了电源，轻声询问，
　　“还不打算走么？”
　　柏君禾靠回去，“去哪？”
　　“回家。”
　　“你不去工作室了么？”
　　“去，可以顺道送你回去。”
　　他说完抬眼看她，随即又道：“听说今日会下雪。”
　　“或者，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正好有礼物给你。”
　　柏君禾：“你上次出差不是给我带过礼物了。”
　　柏君禾还有些犹豫，
　　他再次道：“走吧。”
　　柏君禾想了想，既然不会再来电，
　　又冷又黑，的确不适合呆这，回家也是自己在，
　　近期心情不算好，就权当出门散心，思及此，她走到电脑桌边，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杜政霖站在旁处，见她收拾，
　　再次举着手机给她打光，静默的陪着她，
　　视线随着她，眸光流转。
　　杜政霖工作室柏君禾来过，近几年发展已经从工作室转型到公司，柏君禾再随着他上楼进入时，着实是惊了一番，
　　忍不住快步跟着他小声问着，“杜政霖，你们工作室挣着大钱了？”
　　杜政霖走着路回看她，何出此言，
　　柏君禾抬了抬下巴示意刚才路过的办公区，“小半年没来，规模增加了一倍之多。”
　　杜政霖笑了笑，收回视线，往办公室走去，
　　“这都快八点了，大家还没下班，你还挺周扒皮的。”
　　杜政霖故意停步，站在门口等他，
　　侧身让她先进，随手关上门，道：“我可没有要求加班的习惯，大家自愿加班而已，三倍加班费还有车补和饭补。”
　　“这还周扒皮？”
　　柏君禾对于他资本行为嗤之以鼻，环视一圈在办公桌旁找到椅子坐上，
　　办公室的装潢比上次来也整改不少，
　　看来真是挣了不少钱。
　　室内暖气很足，柏君禾猛吸一口，浑身都舒展开了，
　　她靠向椅背，惬意地不行，
　　“总算能暖和会。”
　　刚休息会，有人敲门，柏君禾立即端坐好。
　　推门而入是沈添，他去学校给杜政霖送材料，大家私下吃过几次饭。
　　他提着热饮，放在办公桌，“君禾姐。”
　　“杜哥。”
　　柏君禾点头笑了笑，接上他的招呼。
　　杜政霖道：“沈添，晚间有雪，让大家忙完了早点回去。”
　　沈添笑着道：“好的。”说完随即离开，顺手关上门。
　　柏君禾见他走后，又躺回去，“是我喜欢喝的，沈添真贴心。”
　　杜政霖黑脸，柏君禾明白过来，嗤笑，“你什么时候点的。”
　　“路上。”
　　柏君禾随手拿上，插好吸管，一口热饮滑入口中，说不出的舒畅，
　　她正悠闲着享受，随口问道：“你们公司还招人么？”
　　“招啊。”
　　“要来吗？”
　　“还有什么岗位？”
　　“什么都有，上至前台，下至老板娘……”
　　“你看你喜欢什么？”
　　柏君禾差点噎到，骂他。“神经啊。”
　　杜政霖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下面的柜子，给你的礼物。”
　　柏君禾闻声起身，放下热饮，脸上挂着期待，坐在椅子上划着滚轮往后退，弯腰打开腿边的柜门，
　　看着柜子里的盒子，她疑惑，视线落在上面，迟钝了一下，这是给她的礼物？
　　“这可是刚出的新款电脑。”
　　“公司买新年电子奖品时合作商送了两台，上次你说电脑总是死机，就顺手给你留了一台。”
　　“送？”
　　“对啊。”“真的是送的。”
　　他没说是韩雯公司的年货合作商，他中间吃了点回扣罢了，怎么不算送的。
　　柏君禾傻了眼。这么贵的电脑说送就送，“杜政霖，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你有求于我啊？”
　　“说的什么话。”
　　“打开看看，喜欢吗？”
　　盒子沉甸甸的外壳又滑，她一只手拿不起来，她放下奶茶，两只手弯腰去够，
　　起身时，碰的一声，脑袋磕在桌角，
　　“斯。”，柏君禾捂住脑袋，眼睛发黑，一阵眩晕。
　　杜政霖闻声，慌乱迈过去，手伸过去要检查看看，
　　“磕哪了。”
　　柏君禾手还在捂着，皱起眉头，“桌边。”
　　“别，别动……”
　　“就那，就那”
　　“好，我不动，我不动。”
　　“你先起来。”
　　杜政霖扶着她坐好，弯腰检查她脑袋，
　　“你说你，多大人了，桌角都看不见。”
　　柏君禾直起身子，坐好，看着桌子，“你还赖我。”
　　“你这什么破桌子，疼死了。”
　　杜政霖见她气鼓鼓的跟一个桌子计较，忍不住轻噙着笑打趣她，语气里是他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怎么耍起赖来跟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