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18、第十八章 开门见山

　　柏君禾转了一圈小院，困意上头有些疲乏，靠在摇椅上一脸倦怠，然后就被杜政霖扯到他房间。
　　“不是去书房？”
　　“都一样。”
　　柏君禾环视一圈，卧室里面还有一片休息区，
　　她穿过卧室走过去，靠着落地窗看向外面，小院尽收眼底，风景极好，
　　“男生房间，这么整洁真是少见。”
　　杜政霖很会抓重点，“少见？”
　　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醋意，
　　“你是见了多少！”
　　“你管我见过多少！”
　　她不想僵着聊天，同长辈在一起神经一直绷着，跟开会一样累，今天鞋有些板脚，
　　她为了不被看出跛脚，努力踮着走路，
　　此刻酸涨难耐，她只想休息会，
　　“你这屋里，哪能休息会么？”
　　“我还能限制得了你？”
　　“那倒也是。”
　　柏君禾说着寻着地方，往沙发坐下来，脚下松力，隔着袜边轻捏脚踝，
　　然后侧躺下来，靠着沙发垫，背下一片松软，忍不住合眼长叹，
　　“舒服了。”
　　杜政霖视线从她脚踝处划过，
　　柏君禾继续嘟囔，
　　“今天早上应该把你也弄过去，我快累死了。”
　　“凭什么你在家这么悠闲！”
　　听她吐槽自己，早已见怪不怪，
　　走过去，把窗帘拉起来点挡住照在她面庞上的光影，
　　视线再次滑过柏君禾裸漏的小腿上，他去衣柜里拿个小毯子给她，柏君禾半眯着眼睛伸手接过，
　　“孺子可教也！”
　　她边撑开毯子边说话，还要学着杜院长的语气，
　　“也不知道这么贤惠，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姑娘。”
　　杜政霖一听眉头皱起，冷着脸作势要抽走，
　　柏君禾慌忙拿手去扯，
　　“哎哎哎……不说了，不说了……谢谢，我谢谢你行不行。”
　　她下半身是裙子，躺下的确需要个毯子。
　　她继续拿回毯子盖子身上，舒展舒展她快要断掉的腿，
　　“脚还好么？”
　　“嗯，还好。”
　　“给你接点热水泡泡脚？”
　　“或者，洗个热水澡？”
　　柏君禾闻声笑起来，
　　“杜政霖，这不是我家，我在做客呢。”光是上来躲清闲她已经不好意思了。
　　杜政霖眼底划过情绪，“我看你一直揉着。”
　　“是鞋不舒服么？”
　　“还好。”
　　“带药了么？”
　　“没有。”
　　“没事，我休息会就好。”
　　说着话，柏君禾缓缓合上眼睛随口问他，
　　“今天，廖老师怎么想着带我来你家聚餐。”
　　“奥，常有的事。”
　　“这样啊。”
　　柏君禾依旧闭着眼睛惬意死了，现在此刻，躺一躺就觉得很幸福，她真的太累。
　　“杜政霖，”
　　“嗯？”
　　杜政霖在柏君禾半米开外，
　　半倚着书柜，视线落在柏君禾脸颊处神色浓郁。
　　“叔叔阿姨，一直都这么热情么，”
　　“没有。”
　　“你同学常来你家？”
　　“没有，”
　　“什么？”
　　“只有你。”
　　“奥。”
　　“那我……是第一个来你家的同学？”
　　“不是。”
　　“奥。”她聊天的兴致逐渐淡却，话音开始模糊不清，
　　“今天给你发了…消息，你……不回我。”
　　“杜政霖。”
　　她呢喃着他名字。
　　杜政霖抬眼，拿出手机，他记得当时每条都回了，是她糊涂了？
　　“柏君禾，有没有可能是你，欠费了！”
　　“不会，我还……接……电话了。”
　　在这个空间，神经彻底放松下来，酸痛顺着脚踝往上走，
　　方才上楼前，她疼得受不住，吃了两片药，这会困倦袭来眼皮疯狂打架，柏君禾强撑着倦意问向旁边人，
　　“对了，杜政霖。”
　　“嗯？”
　　“你混蛋。”
　　他倚着身子嗤笑，“何出此言？”
　　“你妈妈竟然是韩总，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天天让我请吃饭。”
　　“你…丧良心。”
　　她和困意打架也要吐槽，
　　“杜政霖，我想休息会。”
　　“合适……么。”
　　杜政霖抬脸，瞧着她她困成这样，眉眼含笑，难得没调侃，“合适。”
　　“我怕小廖骂我。”
　　“我帮你打掩护。”
　　“睡吧，一会到点喊你。”
　　“嗯……”柏君禾拖着浓重的鼻音，
　　杜政霖走过去窗边，动作轻缓拉上另外半边窗帘，
　　室内迅速陷入一片昏暗，
　　他站在沙发旁侧看向柏君禾，紧抿着嘴角，思躇一番柔声询问她，“柏君禾……去床上睡吧，”
　　柏君禾依然是半梦半醒间，仅剩的神智回应他，“不……用。”
　　片刻的功夫，杜政霖耳侧已是柏君禾均匀的呼吸，
　　看来真是累不轻，
　　杜政霖蹑手蹑脚，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等她睡上一会，他去抽屉里拿出一罐药对着垃圾桶拆封后，走过来。
　　视线落在她脚踝处，弯下腰，轻手轻脚给她涂上些。
　　晚霞散尽，夜幕而至，
　　阿姨已经做好饭菜，楼下准备着开席，
　　杜政霖走到窗边，打开床边上的壁灯，周遭散着淡淡的光晕，室内充斥着鹅黄色的薄光，
　　他唇角勾着笑，角落里熟睡的人看的不那么清明，缓步走到窗边，弯腰轻唤着柏君禾，
　　她睡得正香，这般被强制醒来，鼻子里轻哼着不快坐起身来，愣怔着神情，
　　刚缓上片刻，睡眼惺忪的被推着去洗手下楼，
　　彻底清醒过来后，十分惭愧，对着杜政霖说着歉意，
　　下楼后，柏君禾帮忙摆放碗筷。
　　杜院长笑着招呼，
　　“今天柏君禾同学的确是幸苦，一会多吃点。”
　　“做了几道你喜欢的菜，一会尝尝味道对不对。”
　　柏君禾笑着回，“好，谢谢院长。”
　　反应过来又赶紧找补，“奥，杜叔叔。”
　　院长满意的笑着。
　　她挨着杜政霖落座，叔叔阿姨在对面，廖昌明在中间，
　　客厅吊灯调成暖黄色，淡淡的暖色光洒在周侧，打在盘子上，一切装置都那么合时宜，画面和谐温馨……
　　柏君禾和杜政霖以茶代酒，敬上长辈，
　　一向爱酒的廖昌明今日滴酒未沾，喝了口茶表示应下，
　　柏君禾细想，最近饭局，小廖好像都没怎么喝酒，难道是师母的话起作用了。
　　“柏同学，快尝尝这个。”韩雯夹过菜来放置她盘中，
　　柏君禾慌忙致谢，夹过浅尝，“好吃，”
　　“阿姨做的，都是我爱吃的味道，”她十分欣喜，夸奖着，
　　韩雯笑着撇了一眼儿子，“这是霖霖做的。”
　　柏君禾捏着筷子的手一顿，“霖霖？”
　　她心里默读几遍还真是可爱。
　　不过阿姨这眼神？她心下一惊，
　　阿姨不会误会什么了吧，她停下筷子想着赶紧客套起来，
　　“谢谢阿姨，很好吃。”
　　“往日杜同学已经够照顾同门好友了。”
　　“还没来得及感谢叔叔阿姨教的好。”
　　杜政霖丝毫不顾忌长辈在的场合，气从心起，她怕什么？撇清关系是么，沉着脸又夹上几筷，
　　“不客气，特意做给你的，多吃点。”
　　柏君禾吓死，当着长辈面，压下慌乱，极力表现的自然，
　　“我自己来就行。”
　　“谢谢杜同学。”
　　廖昌明和杜院长聊着天，时不时提一下她，
　　她抬起吃饭的脑袋，就着老师接上话茬回上几句，倒也融洽，
　　饭至半场，柏君禾发现，的确就是很家常的聚餐，没有那么多饭桌规矩和虚与委蛇，
　　一顿饭下来吃的甚是舒心。
　　没有喝酒，饭席散的很快，
　　阿姨今天提前离开，桌上的饭菜是杜政霖收拾，她想去帮忙，被韩雯拦下，
　　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沓相册，拉着柏君禾，要一起看。
　　杜政霖忙完，又泡好茶水，端过来，
　　柏君禾撑到不行在一旁消食，
　　杜政霖见韩雯手中的相册，神色异常慌张，“妈，你……”
　　“我就那次在茶几上看你几天没拿，就帮你收起来了。”
　　杜政霖气结。
　　柏君禾看着杜政霖表情，假意摆摆手，
　　“阿姨，这我要是看到不该看的，杜政霖会杀我灭口的。”
　　韩雯笑出声来，拍了旁边儿子一下，
　　“怎么在外还是个恶霸呢。”
　　杜政霖不满：“你听她胡说。”
　　柏君禾随着韩雯坐下，拿过相册，打算按着年龄翻看，从上幼儿园、到初中、大学、出国、旅游……
　　好细致的整理，柏君禾的手有些顿住，
　　韩雯注意到，关切询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真好，能被人这么详细的记录着。”
　　“读高中以后，也很少再拍照了。”说着韩雯有些遗憾。
　　柏君禾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心底想着杜政霖怪不得性格那么好，阳光，自信……
　　开明的父母，无条件支持的爱，充裕的经济条件，杜政霖一直都这般被幸福包围着。
　　柏君禾看着照片，心底有着无尽的羡慕，
　　家中有两个孩子，父母的爱就需要分成两份，倾斜的天枰让她更不知道这般被偏爱，无条件的爱，是什么感受，
　　加上家人忙着小生意，无暇顾及柏君禾的各种重要节日，生日、升学、毕业、几乎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一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
　　她的童年有什么呢？
　　她小学开始，已经开始学习如何照顾弟弟，能回忆起来的大概只有有叮当响的锅碗瓢盆，时常烫伤的胳膊……
　　韩雯起身出去接个电话，杜院长和廖老师在茶室闲谈，
　　客厅只剩下柏君禾和杜政霖，
　　他迈着长腿，直接坐在柏君禾沙发边的扶手上，贴着她，看她翻阅。
　　柏君禾翻到他大学时期的照片，看着他的充实生活…
　　感兴趣的场景，柏君禾还会问上一嘴，身后的人会傲娇傲娇着给出耐心细致的回答。
　　柏君禾一张一张翻看着，
　　募地，翻着相册的手一顿，
　　视线停在其中一张，她张大嘴巴，扭头看向杜政霖，惊喜道：
　　“杜政霖！”
　　柏君禾指着照片，“你看！这……这是我耶！”
　　“天哪！”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相遇过。”
　　意外撞上柏君禾视线，杜政霖却闪躲着，对于她这个发现，似乎要淡定许多，
　　柏君禾见他嘴角抽抽的样子，觉得他过于冷淡，不满的嘟囔着，
　　“杜政霖，你不觉得很神奇么？”
　　“你说，那个时候，我们会知道以后会成为朋友么。”
　　照片中，柏君禾正穿着学士服和同学拍毕业照，灿烂的比着耶，杜政霖带着采访证，正在举着校报的话筒，
　　他当时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也不是校报记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