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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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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清亮的日光照进摘月楼九楼,印照出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
屠尘静立在门口,他昨夜为夫人诊治,又留守此地,以防夫人高热,中途又施法为其止疼,着实忙了一晚上,也心惊胆战了一晚上。
毕竟,要不是他来汇报那些“无聊”的事儿,兴许不会有此一遭。
楼梯被轻轻踩响,他看到满面阴沉的大王走了上来,对方的衣衫上满是浓稠的鲜血,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狰狞。
路云起走进后放缓了呼吸,问:“她怎么样了?”
屠尘垂头:“对方用的不是神兵法器,只是一般的武器,夫人的伤口看着狰狞,但只要她醒来后,便可用丹药加以施法使伤口快速愈合。”
路云起看了看帷帐里死气沉沉的人:“知道了,你下去吧。”
屠尘走得时候多看了一眼,看到大王迈步掀开珠帘走了进去,踏入房中的瞬间,他满身鲜血褪去,眨眼换上了一身绣金白袍。
路云起站在床边许久,久到清亮的日光都带了几分暖意,他才掀开帷幔俯身坐到了床边。
那个整日像只快乐的山雀在他身边跑来跑去,见到什么稀奇物件都要搬到他眼前,把醉神庄当后花园四处闲逛的女孩。
她在自己家里被刺杀了!
路云起怒不可遏。
床上的女孩只穿着一件肚兜,肩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像丢了半条命似的安静地躺在那里。他脑海中想起雪地里了无生气的人和浸透在她身下的大片的血迹。
他小心地解开渗着血的纱布,看到那个狰狞的伤口,昨夜大开杀戒并没有抚平他心中的狂躁,他依然有种毁灭的欲望。
往伤口上倾倒加速愈合的药粉,他听见女孩细细的呻吟。
喜薇挣扎着醒过来,睁开双眼,看见路云起防止落在她身上而随意扎起来的发丝,下一瞬间,他看了过来。
“主人。”她喃喃道。
有段时间都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路云起俯身靠近她,“醒了,疼吗?”
喜薇眼中噙着泪水,颤声控诉道:“有人想杀我,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想杀我。”
她是入世不久的精怪,一切的情绪都跟随本心,杀人的欲望很真实,痛苦委屈也很真实,疼痛难以忍受也不想忍受,只想对着那个熟悉的人撒娇。
这撒娇其实也是从主人那里学来的,少年的路云起丧父丧母,在醉神庄挣扎被人觊觎的那几年,只有夜晚悄悄拿着母亲留下的这个遗物,他才会委屈难过地倾诉。
路云起看着她散在枕上的乌黑的发丝,衬得面容越发苍白。
路云起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从前薛柔还是他宫殿里的婢女,起初的时候路云起并不喜欢这个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很有主见的姑娘,所以最开始他很有些为难薛柔,到后来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女人后,见到薛柔被旁人欺负,他心里是愤怒,愤怒怎么有人胆敢欺侮他看上的女人。
薛柔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无论用什么法子,她自己会给予反击,有时候会把那些人的恶行通过各种方法亮在他眼前,叫他看清自己手下的人是多么欺软怕硬,尽管这其中是他故意放纵薛柔为之。
那时候路云起愤怒过后会觉得这女人很特别,觉得她聪明。
但昨天在棋坊大发雷霆,他听他们说她是如何不顾自己将人反杀,路云起好生气,不是气别人,而是气她。
如今见她这样软语呼疼,他的那些气瞬间消散,全化作了心疼。
他柔声哄道:“是,他们该死。”
喜薇的泪水一下子就从眼角滑落到鬓边,路云起忙问她怎么了。
喜薇:“好痛,原来被刺了是这么痛,原来除了月事,流血这么疼。”
她要宣布,变成人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受伤会疼。
路云起擦去她眼角的泪,“不哭,马上就不疼了。”
她既然醒了,路云起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喜薇看见他弯腰将嘴唇凑到她的肩上,随即而来的是淡淡的刺痛,他正轻柔地舔舐着她的伤口。
吃下的丹药让她身体发痒发烫,血洞在他的舔舐下飞快愈合,最终只剩下肉粉色的淡淡疤痕。喜薇盯着他的侧颜,看见他长长的浅绿色睫毛,轻颤着配合他的动作,莫名带出些虔诚的味道。
“别哭了,阿柔。”
或许疼痛叫人脆弱,他说话以后喜薇才察觉到自己又流下了眼泪。
是受伤的缘故吧,她觉得心脏的跳动让她难受,让她憋闷。
她莫名有种冲动,说:大王,其实我不是薛柔姑娘,我是喜薇,是你亲自炼化的梅花簪精,我那日昏了头,痴心妄想说自己是薛柔姑娘,其实她早就死了,死在了刺里白雪山之下,你亲自抱在怀里死去的。”
喜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冲动,她在想,是不是薛柔姑娘死去后血泡在她身上,灵魂也寄托在她身上,是不是如今这个人形的自己并不完全是自己,她的灵魂依托着别人存在,她并不是一个自由的喜薇。
可路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吗?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好想说自己是喜薇啊,大王每次叫她卿卿时,她总感觉内心轻飘飘的,大王偶尔叫她阿柔时,她觉得自己憋闷得难受。
可她越来越不敢说,越来越不敢。
没事的喜薇,你就当你是薛柔吧,反正薛柔姑娘已经死了,现在这样对你对大王都好不是吗?她总这样自己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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